這夜靜得可怕,就連打更的聲音都消失了,空氣中彷彿密佈了死亡的氣息,沉悶得讓人難以呼吸。
忽而感覺到小腹一絲異樣,無憂驟然從夢中醒來,方才夢到龍千墨要她和龍曦辰的命,幸而只是噩夢一場!
感覺到房中還有另一個人的氣息,下意識地看向窗戶,只見龍曦辰背對著她,倚靠在窗臺上,似是在發呆。
“茫茫?你在做什麼?”無憂惑然,難道他沒有去寵幸其他妃妾,還是已經寵幸好了?
聽到她的聲音,龍曦辰微微一震,隨後便是一臉淡然,轉身看向她,細心地替她拿了一件外衣披上,語氣依舊溫柔,卻似多了幾分冷意,“夜裡涼,別凍著自己。”
情人之間的感覺是最靈敏的,感覺到他語氣的變化後,無憂眉心微動,關心地捂住他的臉龐,“茫茫,你怎麼了?怎麼一副欲哭無淚的樣子?”
他的臉龐是冰冷的,像是淚痕風乾後的溫度。眼下那一絲狐疑的溫柔,和臉上一抹偽裝失敗的失落感,一同映入無憂的眼簾。
看著她擔憂的神色,早已乾澀的雙眼,再次浮現點點不易察覺的痛苦,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道了一句,“寶,你要相信我是愛你的,不管我做了什麼。”
現下的他,就像一個乞求原諒的孩童,眼裡那一抹無辜之色,淋漓盡致地展現在無憂面前。
無憂溫馨一笑,伸手環住他的腰,將頭深埋進他的溫暖之中,誠然道,“我自然相信你是愛我的,不管你做什麼。”
龍曦辰輕輕應了一聲,卻沒有回抱住她,只繼續說道,“不管我做什麼,都是為了你好,為了咱們的感情更加穩固。”
他今日的態度不似平常,無憂只覺得他是偶時感傷,並沒有預感到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
“茫茫,”無憂欣慰地閉上眼,認真道,“從我把自己交給你的那一夜起,我就已經認定了你,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愛你。”
睜開眼睛的同時,龍曦辰正好將舉起的右手攤開,手心一顆不大不小的藥丸,靜靜地躺在其上,卻張揚著嗜血的危險。
“這是?”毒術早已忘於腦後,無憂自然判別不出藥丸的功效,只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還沒開口,龍曦辰便直接喂向她口,欲讓她立刻服下。
無憂下意識地放開他,後退了幾步,直覺告訴她,那藥並不是什麼好藥!
“這好像不是安胎藥!”無憂警惕地與他保持安全距離,就算是安胎藥,現下還沒到服藥時間,服用無益於腹中孩兒,她是絕對不會吃的!
龍曦辰微微蹙眉,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幾分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寶,我做什麼都是為了咱們的感情。你只要服了這藥,清淨了小腹,我一定加倍對你好。”
聽得那一句“清淨了小腹”,無憂嚇得面色慘白,難以置信地瞪著他,說話時的雙脣,不禁微顫起來,“茫茫,這是你的孩子,你怎麼捨得……”
“寶!”龍曦辰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奈的苦痛,不忍再直視她,“你就肯定這孩子是辰侯一脈?我不想冒險。”
說罷,又補充了一句,“沒了這個孩子,並不代表咱們以後也不會有孩子。”
他的語氣漸漸冷滯,仿若夜幕降臨,太陽的溫度一點點消失一般,最後只留下淒冷黑夜。
無憂的心一沉,“你說得輕巧,若是沒了這孩子,我便不能生育了該如何?像溫昭儀一般,拿別人的孩子來養麼?”
“不會的,”龍曦辰說得無關痛癢,呆呆地盯著那藥丸,振振有詞道,“這是最好的落胎藥,服用後不會太過痛苦,也不會影響生育,你不要怕。”
無憂並沒有發作,只是質問一般,靜靜看著他,“你不是說相信我麼?”
“我自然相信你。”龍曦辰泰然道,“可我卻是不相信龍千墨,更不相信他的雜種。寶,你要知道,我做什麼都是為了你好,若被人查出這孩子不是我的,受傷害的只是你!”
忽而感覺到一陣心痛,好似有一把大火,灼燒著她的心臟,又似有幾把刀劍,絞得她血肉分離,只咬牙忍著,“這孩子是你的,不是龍千墨的!”
好像背了千斤重擔,無憂話音剛落,便粗喘起氣來,像是筋疲力盡,卻還是要把話說完,“我確然與龍千墨有過,可他並不想我有孕,每一次都會給我服用避孕的湯藥。”
“沒有絕對的藥效,”龍曦辰微微緊眉,眼中似也有萬千苦痛,悶聲道,“就像我手裡的藥,你服用後,也不一定會落胎。寶,你聽話,好嗎?”
無憂懼得後退了幾步,又與他拉開一段距離,像是爆發了心中的情緒,嘶吼道,“這孩子是你的,要我怎麼說你才相信?!”
想著這近三月來,他對她和腹中孩兒的照顧,他便心覺恥辱不堪,萬一那孩子是龍千墨的,他就算是死了,亦不會瞑目!
正想著,龍曦辰快步上前,一把將她按在牆上,死死地盯住她的雙眼,怒然道,“我說過我不喜歡冒險!你快把它吃了!”
原以為回到龍曦辰身邊,會是萬般的幸福,原以為能為他誕育子嗣,他會大喜過望。沒想到最後只換來一顆落胎的藥丸!
無憂伸手抓住自己的脖頸,充血的雙眼,迎上他的怒目,威脅道,“你若再逼我,我也不願苟活了!”
聽到她的威脅,龍曦辰非但不退讓,反而大怒起來,“你知不知道你在夢裡,喊的是誰的名字?!”說著,添油加醋地模仿著方才說夢話的無憂,“龍千墨……墨……”
“若這孩子不是他的,若你不對他用情至深,你怎會在夢裡喊他的名字?!”龍曦辰早已怒不可遏,現下一併爆發,語調也隨之抬高了不少。
“我不過是夢到他要來殺我們!這跟孩子有什麼關係?!”無憂也不示弱,幾乎喊破了嗓子,隨之兩行清淚迅速落下,掛在她脹紅的臉頰上,一股熱流襲來。
“你帶著他的孩子回到
我身邊,那孩子便要認我為父,他自然恨得託夢於你!他自然恨得要殺了我們!”龍曦辰怒吼了一聲,硬是要讓無憂服藥。
無憂使勁了全身的力氣,才把他推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你冷靜一點、理智一點,好不好?!我說這孩子是你的,它就是你的,跟龍千墨沒有半分關係!”
好不容易殺了龍千墨,沒想到他還是陰魂不散!無憂咒罵了一句,正欲逃離現場,卻被龍曦辰緊緊抓住,死死地按在了**。
“放開我!”無憂怒得又給了他一個巴掌,他卻是一副不痛不癢的神色,將藥丸送進自己口中,隨即便覆上了她的脣。
“嗯!”無憂使命想要推開他,想要抵抗那顆藥丸進入自己口中,卻是有心無力,藥丸尚未吞下,便於無憂口中漸漸化開。
龍曦辰伸手,一把鉗住她的下巴,順手自一旁的茶几上,將茶壺端來,強自往她的口中灌入茶水。
那茶是睡前所泡,現下已經涼卻,正如她的心。
感受到擅自闖入喉嚨的茶水,無憂便嗆得直咳,含糊不清地罵道,“龍曦辰,你簡直沒心沒肺……”
龍曦辰粗喘著氣,死死地盯著無憂口中的茶水,每灌滿,便將她的下巴一抬,逼著她將茶水全部吞下,“吞下去!馬上吞下去!”
藥丸順利地通過了無憂的喉嚨,慢慢向小腹滑去。龍曦辰這才停了手,扶起她時,溢位的茶水,已經浸溼了她的寢衣,兩個渾圓因著領口的打溼,形狀全然展露在龍曦辰眼前。
已經近三月不碰女人了,龍曦辰看著她胸前的春光,眼中漸漸溢位慾望的味道。
“你滾!”趁著他分心,無憂才用足了勁推開他,這藥發作得並不快,小腹還未開始疼痛,但也有了一些微妙的反應,就像一根針,點點刺著小腹,直叫人生不如死。
見她因哭號而花容失色的面目,龍曦辰的熱情一下便被澆滅,冷冷轉身,留了一句話,“寶,我做這些,都是為了你好,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
說罷,便不顧地離開了芙蓉園。
“我恨你,龍曦辰,我恨你!”她哭號地跪了下來,本以為他會憐憫地回來救她,卻只留了一片冷清的芙蓉園。
漸漸感受到小腹的疼痛,無憂緊緊捂住小腹,用力咬住下脣,這便是他說的“不會太過疼痛”麼?她怎麼覺得劇痛無比呢?
許是心痛所致吧!
難道她的孩子就這麼,被親生父親殺害了?為什麼苦苦哀求,他還是如此狠心?!
“啊!”無憂喊得失聲,心底一個聲音告訴她:此地不宜久留!
捂住近乎劇痛的小腹,她踉蹌地走出翠雲軒,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芙蓉園。
避開府內守夜的人,好不容易踏出了侯府大門,竟不堪重負地昏厥在地。
黑暗中很快出現一個身影,漠然看著狼狽不堪的無憂,唉聲地搖了搖頭,一把將她抱起,輕功火速離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