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節 第33章 水落石出(2)
“好吧，我就直說了，某人這幾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通宵達旦，廢寢忘食的努力工作，他的助理王偉那天一見我就在那向我訴苦，他手底下那些人估計要被他給玩犧牲了，昨晚他又邀著我喝酒，我勸不住他，喝醉了吐了好幾輪，膽汁都快吐出來了，我看著都不忍心，這麼些年我是頭一回看到他這樣借酒澆愁。”見阿藝沒說話，他的咖啡也剛好端上來，喝了一小口才繼續說：“阿藝，你說你們兩口子鬧彆扭，把我們這一群人拉下水不太厚道吧。”
“我們挺好的，你就別瞎操心的了，我只能說你這個說客做的可真失敗，不過還是得謝謝你。”阿藝笑著端起杯子向他示意。
冬子大呼委屈：“我容易嗎，第一次幹這種事情……男人有時候也需要人遷就，也會累，這些並不都是你們女人的特權。”說完抬手端起桌上的杯子又喝了一口咖啡，在口裡品了品，回味了一會兒才說：“這裡的藍山真不怎麼正宗，也就你這點品味的人能喝的下去，不喝了，你和周信愛怎樣就怎樣，我管不著，聽說他今天又準備夜以繼日地發揚白求恩精神，好幾天都沒好好吃飯了，胃也不舒服，臉蒼白的像個鬼，又聽不進勸，再這樣下去，早晚得躺醫院，你不會這麼心狠的聽之任之吧！我走了！”
電梯馬上要上升到32樓時，阿藝緊緊地提著手中的塑膠袋，裡面裝的是她在樓下超市裡買的一些蔬食果菜，準備給周信做一頓晚餐，如果他真出事，自己恐怕也難辭其咎，秉承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助人為樂，寬厚待人……這些中國優良的傳統美德，她決定這一次退讓一回，下不為例。
站在他家門口的時候，鑰匙就在她手裡，因為上次的突然事件讓周信很是後怕，以免她再犯糊塗，將鑰匙硬塞給了她。這回她犯了難，不知道是要按門鈴還是直接將門開啟，現在差不多8點，他也不一定在家，最終還是決定先按門鈴，心裡只希望沒人開門就好，她就可以直接將飯做好了，放在餐桌上，給他留個紙條，然後走人，免得兩人面對面地見了尷尬。最終她運氣實在是太差，正當她在潛心祈禱的時候，周信已經將門開啟，看到她明顯愣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驚喜，隨即斂下神色，在看到阿藝往裡面瞧了一眼，卻沒有打算進來的意思之後，他用手將門大開：“怎麼，不打算進來嗎，還是擔心我在裡面藏了別的女人。”
阿藝煞有其事地將手上的東西往他眼前一放，二話不說就轉身往回走，周信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手腕：“來了就走，我這裡沒這種待客之道，怎麼也得喝杯茶再走，你說呢？”再彎下腰提起地上的袋子，將她扯進房間關上門反鎖後，才放開她將她晾在一旁，轉身接了一杯熱水遞到她面前：“拿著，暖暖身子。”
眼前的人除下臉色有些蒼白，精神頭稍稍欠佳，力氣照樣大的嚇人，害她手腕上都起了一圈紅印，哪有冬子說的那麼誇張啊。阿藝接過水杯，狠瞪了他一眼：“既然說到待客之道，難道都不知道要請人坐坐的嗎？”
周信靠在沙發後背上，阿藝站在離他幾乎兩米之外的安全距離，他傾過身伸出手想將她拉到自己的正前面，引來阿藝的反抗，用手直掐他的胳膊，他也沒動分毫，直到看到被她掐的地方几乎要青一大塊了，她才心虛的慌忙鬆手，昂起頭義正言辭地說：“別動手動腳的，有話就直說。”
“至始至終都是你在動手動腳，我就動了一下手而已，你躲那麼遠做什麼，我有話對你說。”周信的表情很嚴肅，鄭重其事地像是另外一個人，阿藝睜大眼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平靜的可怕，又向他身後望了望，茶几上放了一瓶紅酒，邊上還有一個裝著紅酒的高腳杯，剛才只顧著生氣，現在聞了聞這才發現空氣中有一絲酒氣，原來他已經喝多了，房間裡燈光幽暗，離醉酒的男人遠一點她的腦中突然閃過這句話，故她沒敢挪動腳步，依然站在原地，“我不過來，就站在這裡，你有什麼重要的話就說吧，我聽著就是了。”
“這幾天我想了很多，過的很不好，我知道你也一樣，我們在一起兩年，聚少離多，在一起真正相處的時間不超過半年，其實我們之間的溝通存在很大的問題，我們都不夠信任對方，也不夠坦誠，那天才會相互猜忌，才會爭吵，今天我們就坐下來開誠佈公地好好談談，你覺得怎麼樣？”周信慢條斯理地說著，回身坐在了沙發上看著她，用眼神示意她坐在一旁。
“好，那我先問，你那天明明說出差，結果卻出現在了醫院，這是怎麼一回事，難道你在騙我？”阿藝在他的注目下走到沙發的一旁坐了下來，並保持了一米的距離，她完全能肯定其實他只是稍微喝多了一點，腦袋還屬於清醒狀態。這是他們第一次開懇談會，她十分用心的對待，並且告誡自己一定要做到有禮有節，有問必答，將背挺得筆直，就像是在參加一場重要會議。
“我沒騙你，那天原本是要去出差的，結果對方公司時間臨時有變動，推後了一天，晚上我接到冬子的電話才知道洛依暈倒了，他在外地趕不回來又心急如焚的，我就先過去看了，比醫院的車早到一步就將她送進了醫院，結果就被你給撞見了，別的事情我想你也知道了大概，你還有什麼想問我的嗎？”周信說。
阿藝搖頭，她很認真的進行了自我剖析：“其實那天我也有錯，我情急之下以為你騙我，說話就沒經過大腦，我要向你道歉，至於我去看陳知遇的事，我並不覺得我有錯，再怎麼說他都是我的朋友，他出事了我站在一個朋友的立場上難道不應該去看看他嗎？”
周信的臉色風雲變幻，之後最終歸於沉寂，他很直白地說“你去看他我不介意，我介意的是你的態度，你見他幾回，就失措幾回，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臉色和舉動根本就騙不了人，自打陳知遇一出現，你自己說說你做了多少荒唐事，你是打算騙我呢，還是想自欺欺人啊，他陳知遇對你就有這麼大的影響力，我知道當年陳知遇的突然離開成了你心中的一個心結，你一天不解開，一天就走不出來，我今天也不打算瞞你……當年他是搞建築設計的，其中有一幅作品被別人懷疑是剽竊，而且人家人證物證一應俱全，勝算很大，並要求向法院提起訴訟，假如這個罪名一旦坐實，他的前途幾乎就全毀了還要揹負一身債務，小影非常喜歡他並答應出手幫助他，最終與對方達成和解，支付了一大筆賠償金，還幫他抹去了一切醜聞，當然她做這一切都是有條件的，陳知遇也沒有拒絕。”
阿藝聽完後身子徹底垮了下來，一時呆在那，各取所需，卑鄙，不齒，剽竊，陳知遇，周影，這些詞語一時全部糾結在了她的腦袋裡，她現在自己才像是一個喝醉酒的人，晃了晃正混沌的腦袋，過了好一會才語音淒涼地笑著說：“你說的不完整，不是這樣的，不是，你一定還向我隱瞞了一些東西，比如這一切全是周影設計的，陳知遇剽竊，這怎麼可能，他才不會做這種沒有格調的事，你喝多了，早點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阿藝走到門邊想拉門出去，門卻早已被周信反鎖，她用力拉扯著門鎖，因為他是用密碼反鎖的，平常他從來不用，來去自如，看來他今天是早有預謀，她從沒用過密碼，反應過來後回過身看向周信，他已經寒著一張臉站了起來，說出的話沒有一絲溫度：“你就這麼相信他，那我告訴你，你猜測的全對，他就是被人設計的，這樣說你是否滿意。”
阿藝現在極其討厭他剛剛說話那副冷漠的腔調，不由也冷下了臉：“滿不滿意都不關我的事，現在我想回家，你把門反鎖是什麼意思？”
“現在晚了，我喝了酒不能送你，你晚上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這裡也可以是你的家，今晚你就住在這，哪都不能去，我沒心情陪你鬧了，我累了，你睡主臥，我睡客房。”說完他直接無視她面無表情地走進了其中的一個房間並且關上了門，嘴角似諷非諷，似乎還有一點失望的意味。
這樣的周信是阿藝過去兩年都不曾見到過的，他今天的行為很反常，她在想到底他還有多少面她沒見過，就像一隻千面狐狸，隨時都在變換臉色，翻臉比翻書還快，一場她滿心期待的談話，結果卻以失敗告終，她覺得有一股怒氣在心裡翻滾，快步走到茶几旁將桌上放著的一杯紅酒直接灌進了肚子裡，甚至將還裝有小半瓶的紅酒直接灌下了肚，簡直是暴殄天物，最後因為喝的急嗆進了鼻子裡，難受的眼淚鼻涕一大把，他憑什麼不讓她回家，本來是想衝過去朝著門至少踢兩腳發洩幾下，但一想到他剛剛的臉色又不敢輕舉妄動，坐在沙發上獨自生著悶氣，想著周信剛剛說的話，又不知不覺想到了陳知遇。
陳知遇是阿藝第一個一見傾心的男孩，她從來沒想過人和人之間還會產生那樣強烈的不知名的磁場碰撞，那日在學校走廊裡他就那樣清新飄逸地走過她的身旁，帶著爽朗的笑聲，澄淨的目光，淺淺的酒窩和他高瘦的背影，整個人就好像有一團漩渦將她沉溺了進去，就那樣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他慢慢走遠，和旁邊的站著的幾個花痴的女生一樣，連心跳的速率都紊亂，從那一刻起，她就認定眼前那個男孩就一定會是她柳藝的，阿藝覺得每天看著他自己的天空都要亮了，她輕而易舉地就從婷子那得到了他所有的資訊，她男朋友姜鵬和陳知遇同一屆，同一個系打聽訊息十分靈通，就差生辰八字，陳知遇比她大一屆，成績優異，性格陽光，深得老師喜愛，頗受女孩歡迎，接人待物彬彬有禮，笑容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恰到好處，既不會讓人產生誤會，也不拒人於千里之外，是響噹噹的建築系知名大才子，最後婷子還特地叮囑她說，追他的人不在少數，可從沒看到他和哪個女生親密接觸過，興許要求太高，勸她量力而行。
她是個不撞南牆不回頭的人，在追他之前準備充分，打足了腹稿，結果什麼都沒用上，也沒有很難追，那樣三言兩語，那樣顰顰一笑，那樣粉頸低垂，陳知遇就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像做夢一樣讓人感覺不真實，後來她頻頻追問，那麼多的女孩為什麼唯獨是她，他笑著說，你的那句真巧讓我聽著太肉麻，一時腦袋發暈，糊里糊塗就被你給騙去了。
在一起相處之後她才知道他有多狂愛他的專業，空閒時間除下陪她，幾乎所有的時間都獻身給了建築設計，他才華橫溢，認真精細，一絲不苟，不管資料還是線條都要求精準無誤，粗細得當，精益求精，他對人對事都格外認真，誠信至上，不可能做剽竊這種不入流的勾當。她無法想象當時心高氣傲的他是承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