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第19章 偶遇(2)
她的手心裡此時汗津津的,身上也是冷汗淋漓,歐陽的手最終因為她手心滲出的汗水驟然滑落,歐陽終究是憋不住了,說:“阿藝,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你不是答應我忘了過去嗎?”
從那天相見以後,阿藝為了避免上次那種情況再次發生,兩人再也沒見過面,一直用電話溝通,聊的也是正兒八經的公事,談論的主題也是主要圍繞他要求的一幅規模較大的田園山水風景畫。
阿藝停下腳步,蹲下身子微喘著氣,頭暈目眩,她閉著眼睛,右手撐著額頭許久,才扶著路旁的樹幹站起身,回答歐陽的話,語調與平常無異,啟口道:“歐陽,我只是覺得心空洞的厲害,你讓我緩一緩,一會就好。”
歐陽點頭與她一起靠在路旁的楊樹上,都沒說話,在她們的前方恰好有一個人工湖泊,在這閒暇時刻有人悠閒地在那垂釣,有人閒庭散步,湖面只是在有微風拂過時才泛起點點漣漪,可她此刻的心潮卻是波濤四起,走過她們身旁的人像看怪物一樣的觀賞著她們倆人。
腦袋裡一閃一閃地全是剛剛她看到的那幕,那兩個人並肩站著,周影眉語目笑地在他耳邊說著什麼,神態如此親密,臉上的幸福顯而易見,連她都想感嘆上一句這兩人可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這可真是夠巧,這個城市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她努力地在追求新的生活,尋找新的出路,可在他回來之後,命運卻能讓他們兩個在這個嘈雜又繁華的街頭不期而遇,讓她甚至都開始懷疑,這到底是上天無意的捉弄,還是某人刻意安排的巧合。
阿藝用力地靠著背後的這棵楊樹,彷彿她身上所有的重量都要靠著它才能支撐著活下去,手無意識地摳著樹幹,一下一下地摳著,用盡全力,指甲都被刮掉了,這回終究是徹底死了心了,連心中那點微乎其微的感覺也消失殆盡了。
週四一大早阿藝就早早地到了公司,將自己昨天晚上連夜寫的辭職報告毅然決然地交到林女士的手中。
林女士捏著手中的辭職報告,冷下臉,對她說道:“你要辭職,為什麼,因為陳知遇的事,假如是因為這件事,你大可不必如此,我會以公司的名義好好與他協商,到時應該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你看,這樣行嗎?”
林女士難得沒有發飆,用的還是好商量的語氣,阿藝不知道是否為今天感到慶幸,她不卑不亢地答道:“對不起,林總,我知道現在我提這種要求是一種完全不負責任的表現,可是我辭職和現在的案子沒有關係,工作這麼多年,我突然覺得累了,想換個環境,或是換個活法。”
林女士將手上的辭職信輕輕扔在了桌上,生出無限感慨,走到窗前俯瞰著外面的世界說:“年輕真好,可以隨性地追求自己的想要的生活,我這輩子大概也就這樣了……你走吧,我同意了,但願你選擇的路會是一條康莊大道。”
阿藝垂頭喪氣地走出林總辦公室,她真該慶幸自己的老闆在這個時候感時傷懷,並沒有對她過多責問,大舒了一口氣,一時又被外面的陣仗嚇到,昔日的同事都圍站在她的辦公桌旁,靜默地看著她。
小美泫然欲泣地跑過來拉著她的手說:“阿藝,你為什麼要走啊,都沒同我打個招呼,決定地這麼突然,害我都沒反應過來。”
小李也訝然出聲:“對啊,你要走了,我們辦公室又少了一美女,我工作的熱情都澆熄一大半了。”
就連她平時幾乎不怎麼打過交道的同事老陳都感傷地對她說:“阿藝,你要走了,我就再也聽不到你那銀鈴般帶著希望的笑聲了,這可真得成為我生命中的缺憾了。”
阿藝聽了這些話非常觸動,深深地向他們鞠了一躬,說:“謝謝大家這麼久以來對我的關心和照顧。”怕自己忍不住哭出來,又半開玩笑地說:“小女子我感激不盡啊……好了,小美,就算我走了,以後也可以在一起喝茶聊天的,對了,我現在手上的案子已經移交到你的手上了,你可得好好將她完成,不得出半分差錯的,知道吧。”
小美立馬精神抖擻,笑著打趣她:“你給我滾吧,你可真是好命,即使你沒工作,起碼還有個周信可以養你,我就可憐了,要是工作沒了,就只能到路邊去乞討了。”
阿藝嗤笑:“你啊,別整天想著那些有的沒的,女人呢,一定要經濟獨立,所以賺錢才是正道,感情嘛,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東西,到時你自然而然就水到渠成了,知道吧。”
“是,姐姐,您可真是新時代的新女性。”回答得響亮乾脆,就默默地幫著她收拾桌上的殘局。
阿藝這種工作也沒有什麼交接不交接可說,隨意性太強,把辭職報告一交,將手上的事情一一交待清楚,就能捲鋪蓋走人,其實也就這麼回事。
將桌上一些有的沒的都一股腦裝進了藍色的塑膠箱裡,原以為自己也沒有多少時間在公司,沒想到會倒騰出這麼多東西,相框,檔案袋,顏料,宣紙,畫筆……幾乎裝了滿滿一大箱,當她兩手搬著塑膠箱走得時候,又回頭望了一下這個她工作了三年的公司和相處了三年的同事,心裡難以割捨,可她不得不做出這個選擇,要不然她只怕到時自己會無路可走。
阿藝和同事們一一揮別,就匆匆就離開了那個地方。
從陳知遇走後,這似乎成了她的慣性,清醒的時候總喜歡一個人默默地躲在暗處偷偷地為自己療傷,也許她外表看起來柔弱,可她的內心卻有著一股韌勁,決定了的事從來都不會回頭,即使頭破血流都無悔。
此時的阿藝並不想回家,她搬著手上的東西漫無目的地走到了一個公交站牌那裡,混雜在那些等待的人群裡。每個人都有一個目的地,好像在那群人裡只有她一個人不知道該走往何處,通向何方。
一輛黃綠色的公交在她的眼前停了下來,她呆呆地看著,最終還是鬼使神差地將腳蹋了上去,因為現在並不是上下班高峰期,她難得的坐到了一個靠窗的位置。
她將手中的東西擱在腳邊,左手托住下巴,頭抵在窗緣上,看著窗外的景色一點一點地向後退,可她的眼神卻是迷茫而空洞的,這些路旁的景色並沒有到達她的眼底,只是覺得冷的慌,如今只是初秋的天氣,她恍如自己置身在了冰天雪地裡,心臟好像已經被冰給凍結住了。
下了公車,站在她大學的校門口,仰望著那幾個極其熟悉又親切的大字,昔日裡那些久遠的記憶重新回到了她的腦海。她已經四年沒來過這裡了,雖說是母校,而且在同一個城市,可她從來都沒想過要回來這裡看看,一次都沒想過,這裡擁有太多他們過去美好又辛酸的回憶了,她害怕回到這裡,回到這個熟悉的場景。
走在校園的主幹道上,原來這裡還是舊時的摸樣,路旁兩排整齊生長的茂盛參天的香樟,散發出幽幽的青草味的清香,身旁走過帶著書生氣的意氣風發的少年,臉上洋溢著幸福的成雙成對的情侶,手挽著手交疊在一起,恨不能永遠都不分開,牽手一直走到天涯,可他們並不知道或許在走出校門的那一剎那,這一切都成了海上的泡影,最終消失不見。
她記得那年騎著單車的知遇載著她穿梭在校園的每個角落,在轉彎的時候轉頭對她笑著,酒窩深陷,高聲對她說:“阿藝,抓緊咯,轉彎了。”
在圖書館自習,滿是書本的腐舊陳香,為了和他呆在一起,從不跑自習室的她整日泡在圖書館,就算是不看書也靜靜地陪在他身邊,看著他,最終惹來他的抱怨:“你下次別陪我來了,你在我看不了書。”
她撅著嘴,將頭甩向一邊,故意和他作對:“不要,為什麼呀,你看你的,我做我的,你別理我就行了。”
陳知遇無奈,在她耳邊悄聲說:“你要來也行,那以後你別和我坐一起,也別總盯著我。”
她那會心裡窘的厲害,臉色通紅,嘴硬道:“誰盯著你,我瞧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