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喬凝思震驚了,反應過來後就開始掙扎,還沒有被池北轍以外的男人這樣抱過,她的臉一會紅,一會白的,惱怒而屈辱地說:“放開我!付朝桓你快放開我……”
付朝桓卻並不理會喬凝思,雙臂把喬凝思嬌柔的身子鎖得死死的,任由喬凝思在他懷裡撲騰個不停,他沉著臉色穿過狹長的走廊,一路往電梯那裡大步走去。
“混蛋放開我!”喬凝思真的生氣了。
池北轍讓她在休息室裡等,若是池北轍回來見不到她,池北轍一定會著急,而且她的包還在沙發上,兩個手機都在包裡,既然付朝桓知道了有人要殺她,那麼池北轍也很快會得知她有危險,到時候池北轍找不到她,那男人會不會發瘋?
沈末離告訴她,上次在商場大樓裡警方並不讓池北轍進去,池北轍直接打了警察,吼著說“那是我的妻子,就算有生命危險,我也必須救她!”,而她剛剛只是扭到腳,池北轍就那麼心疼而自責,如果現在她跟付朝桓走了,可想而知池北轍會急成什麼樣子。
喬凝思一想到這裡,眼中就差點掉出淚,偏偏付朝桓還不放開她,她只好抓住付朝桓的一隻胳膊,張開嘴要咬下去。
付朝桓卻低頭看著喬凝思,面無表情地說:“你若是咬了,我就當自己的女人在我身上留下了專屬她的烙印。”
“你……”喬凝思猛地頓住,憤怒地瞪著付朝桓。
付朝桓看到她這個樣子,緊繃的情緒突然放鬆了,一邊騰出手按下電梯,勾著脣冷嘲熱諷地說:“上次在商場裡也是一樣,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傻、呆、蠢?你留下來就只有送命的份,我是在救你。”
“蠢的那個人是你吧?你怎麼知道休息室裡不安全?”喬凝思想到池北轍說的話,一臉冷若冰霜地反駁,“阿轍哪裡都不讓我去,這說明休息室在他的勢力範圍內,你把我帶出來,反而危險才更大不是嗎?”
付朝桓有點不喜歡喬凝思對池北轍的依賴和信任,他嗤笑一聲,不以為然地說:“池北轍根本不知道犯罪團伙的目標是你,所以並沒有特意安排人手保護你,到時候那些人來了,他手中連槍都沒有,怎麼能保護你?”
“現在只有警察局是最安全的,而且我們出來都已經出來了,哪還有回去的道理?”
喬凝思語塞,反抗不了,只好選擇妥協,蹙著眉頭冷冷地對付朝桓說:“那你給阿轍打個電話,告訴他我在警局。現在你要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
聞言,付朝桓瞥了一眼喬凝思受傷的腳踝,眸子裡透著心疼,表面上卻依舊霸道而強硬的,“若不是你的腳受傷了,我也不會抱你。別亂動,否則我把你摔在地上,讓你走都走不了。”
“你……”喬凝思氣結,在付朝桓的胸膛裡漲紅著一張臉,還想說些什麼,這時電梯的門開了。
有人大步走進來,一股冷冽的氣息頓時讓原本有些窒悶的空間變得清爽,喬凝思抬起臉下意識地望過去一眼,沒想到那個男人也在直直地盯著自己,剛對上男人的瞳孔,喬凝思整個人就悚然一驚。
他的眼睛竟然是綠褐色的,而五官比東方人更為深邃立體,應該是混血兒吧?本來見到一個混血兒喬凝思並不覺得詫異,讓她感到慌亂的是這男人一直盯著自己,眼睛裡像是覆蓋了一層霜,跟他對視一會,喬凝思就覺得渾身發寒、泛起雞皮疙瘩。
而再看他的穿著,長款的黑色高領風衣,脖子上繫著灰色的圍巾,連同豎起來的衣領把他整個下頜以及大半張臉都遮住了,他高大的身軀立在那裡,雙手插在口袋裡,連喬凝思都覺得這男人不簡單。
付朝桓也注意到了,以他身為偵探的敏銳,他可以肯定男人放在口袋裡的手中握著槍,但他又感覺不到對方的敵意,所以這男人是警方那邊的,或者是池北轍的下屬嗎?
這時男人終於不再死盯著喬凝思的臉了,他的視線往下,看到喬凝思沒有穿鞋和襪子,燈光下她**的腳踝纖細柔美,雪白的肌膚近乎透明,在這樣的夜裡,讓看到的人覺得有一種極致的**力和**感。
可男人凌厲如劍又修長的眉宇卻深深鎖了起來,他緊抿著脣一言不發,看了足足有半分鐘。
喬凝思慌亂地蜷起腿,池北轍那麼傳統又封建思想的男人說過,女人不能隨便把整隻腳露給別的男人看,想到池北轍那變態的佔有慾,喬凝思羞窘至極,白嫩的臉一下子紅了。
誰知那男人的動作一滯,突然把手從口袋裡拿了出來,付朝桓因為男人這樣的動作面色一變,以為對方是要掏出槍,他抱著喬凝思往後退了半步,正想開口說話,卻見那男人把身上的風衣脫了下來,走過來蓋在了喬凝思的腿上。
喬凝思只覺得眼前一大片陰影罩下來,目瞪口呆地看著俯身而來的男人那張臉。
而男人沉默地對她點點頭,眼睛裡依舊沒有什麼波瀾,幾秒鐘後他直起身子,把脖子裡的圍巾往上拉了拉,隨後從褲子口袋裡拿出一個巨大的墨鏡,若無其事地戴在了臉上。
喬凝思和付朝桓盯著他這一系列的動作,而後都震驚了,兩人面面相覷,覺得這個神祕的男人要麼有病,或者像陳默那樣就是個逗比。
出乎付朝桓的預料,一路上都沒有遇到什麼危險,“叮”的一聲,電梯在地下停車場的負一樓停下,付朝桓剛剛一個人上去時,讓幾個警察在這裡等他,也就是說到這裡他和喬凝思就安全了。
付朝桓在心裡鬆了一口氣,電梯門自動開啟後,他抱著喬凝思抬腿就要走出去,誰知身側的男人突然喊了一聲,“小心!”,緊接著一顆子彈就從電梯門開啟的縫隙裡飛了進來。
那男人伸手一把將付朝桓推到了角落,但到底還是遲了幾秒鐘沒有擋住,那顆子彈在擦過男人的手臂後,最終射在了喬凝思的肩膀上。
喬凝思只感覺到肩膀有片刻的麻木和僵硬,緊接著一股巨大的疼痛襲擊了她,比這些年承受過的任何痛苦都要可怕,喬凝思壓根來不及叫出來,眼前一黑差點暈死過去。
對於她這種從來沒有中過彈的人來說,不過短短几秒鐘,她的意識就開始渙散了,無力地半睜著眼睛,她看到的東西全都是白茫茫的,並且在不停地晃動。
“喬凝思!”付朝桓也是幾秒鐘後才回過神,近乎低吼著大叫著喬凝思的名字,此刻才知道自己和警方中了對方的圈套,事實上犯罪團伙的人並沒有上樓,而是一直都在地下停車場裡守株待兔,設下埋伏只等著付朝桓帶喬凝思下來。
可他安排在這裡的幾個警察呢?是被引開了,還是被他們解決掉了?
原來喬凝思剛剛說得對,只有待在休息室裡才是最安全的,或許池北轍並不知道今晚有人要殺喬凝思,但池北轍的安全系統做得一定很好,至少那些可疑的人根本進不去那一樓層,也就無法靠近喬凝思。
“砰砰”的槍聲在耳邊響起來,不過都被跟他們同乘電梯、來路不明的男人給擋住了,那綠褐色眼睛的男人護在付朝桓和喬凝思的前面,兩手中都拿著槍,一個人對決電梯外的好幾個人,在此期間回過頭問了付朝桓一句,“她還好吧?”
怎麼可能會好?
喬凝思是個女孩子,並且沒有遇到過這種事,不像他們這些槍林彈雨中走過來的人,受一槍根本算不了什麼,此刻喬凝思快要暈過去,脣瓣和麵上的血色都褪盡了,滿頭大汗渾身顫抖。
“痛……”喬凝思意識不清下發出一聲聲痛苦的呻吟,聽得付朝桓心慌、手足無措。
“對不起……”付朝桓悔恨不已,為了避免喬凝思再意外中槍,他單膝跪在電梯的角落裡,託著喬凝思的腦袋,讓喬凝思仰面躺在他的臂彎裡,用自己高大強壯的身軀把喬凝思整個人籠罩住。
這樣若是再有子彈射過來,他自己當成肉盾,就全部能替喬凝思受了。
幾分鐘後一切歸於平靜,那個來路不明的男人回過頭抓住付朝桓的胳膊,把抱著喬凝思的付朝桓從地上拉起來,一邊大步走出去,一邊對付朝桓說:“先送喬小姐去醫院。”
下屬的車子在這時才開過來,男人立即開啟車門讓付朝桓坐進去,對前面開車的下屬說了一句“來得太晚了,回去後自己領罰”,車門又砰地關上。
下屬不敢再耽誤一秒,踩了油門“嗖”地疾馳而去,在趕往恆遠醫院的中途,下屬打電話叫來救護車,讓醫護人員在半路接應他們。
“好痛……”後座的喬凝思在付朝桓的懷裡掙扎著,頭髮已經被汗水浸溼了,貼在蒼白的臉上,她的腦袋在付朝桓的胸口胡亂地蹭著,試圖緩解肩膀上的劇痛,而大片大片的淚水從緊閉的雙眼中流出來,喬凝思意識不清地叫著池北轍的名字,“好痛阿轍……”
付朝桓的手掌按在喬凝思的肩膀上,鮮血早就把他白皙的指尖染紅了,看到喬凝思這個樣子,付朝桓又是驚慌又是心痛,用力抱著喬凝思的身子,他的下巴抵在喬凝思的頭頂。
車燈下付朝桓的眼眶裡一片通紅,潮溼的水氣湧上來,付朝桓猛地閉上雙眸,沙啞地應著喬凝思,“對不起……你堅持一下,馬上就不痛了……”
救護車的鳴笛聲響了起來,等到醫護人員把喬凝思抬上擔架時,喬凝思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而暈了過去。
付朝桓一路跟去恆遠的急診樓,最終在手術室門前停下來,他看著醫護人員把喬凝思推進去,手術室的門再從裡面被關上。
付朝桓全身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隨後一下子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兩手捂住臉慢慢地彎下脊背,付朝桓把腦袋深深地埋在了膝蓋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付朝桓猛地抬起臉,顫抖著拿出手機打給了池北轍,剛開口嗓音就沙啞得不成樣子,“阿轍,凝思受傷了,是槍傷,現在正在恆遠的急診科救治,你……”
“付朝桓你說什麼?!”不等付朝桓說完,池北轍低吼著打斷。
他原本正雙腿交疊地坐著,聞言豁地站起身,腦袋被車頂撞到,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在車子裡,也來不及和付朝桓多說,池北轍丟下手機就吩咐前面開車的陳默,“調頭去恆遠,快!”
陳默和林敏南都被池北轍嚇到了,除了上次在商場大樓下池先生髮瘋一樣要衝進去救太太,向來穩如泰山的池先生何時這麼驚慌過?
難道是太太出事了?
林敏南轉過頭,只見池北轍面色蒼白,額頭和脖子上的青筋都暴突出來,林敏南估摸著肯定和太太有關,只好先安撫池北轍的情緒,“先不要慌,太太不會有什麼事的……”
“已經出事了。”池北轍沙啞地打斷林敏南,放在膝蓋上的兩手緊緊地攥成拳頭,手背上淡藍色的血管都快要爆裂了一樣,就連那雙墨色的眸子裡此刻也是一片猩紅色,“她受了槍傷……”
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中彈是一種多麼可怕又痛苦的事情?有些人幾輩子都遇不上,怎麼就讓他池北轍喜歡的、守護著的、寵在心尖上的女孩來承受?
而他不是讓喬凝思好好待在休息室裡嗎?不說絕對的安全,但至少不會碰上槍殺,她肯定沒有聽他的話,而和付朝桓跑了出去是不是?憤怒、嫉恨、心痛、……各種情緒夾雜在一起,最後都變成了擔心和著急。
池北轍一再地催促陳默,一路闖紅燈、超速,陳默用上了飆車的技術,終於趕到急診樓時,池北轍幾乎是以狂奔的速度跑到了手術室前,用拳頭砸著門,讓裡面的醫護人員放他進去。
“池先生,你冷靜一下。”林敏南在背後勸著池北轍。
雖然池北轍醫術精湛,偶爾會給重要的手術主刀,但作為一名醫生,最忌諱帶著情緒和私人感情上手術檯,像池北轍此刻這個樣子,進去後不僅幫不到醫護人員,恐怕還會影響到救治。
池北轍顯然也想到了這點,終於停下了砸門上玻璃的動作,可手背上已經皮開肉綻、血肉模糊了,他也不理會這點,轉過身背靠在門上,寬厚的脊背慢慢地滑下去。
最後池北轍坐在了地上,頹然而懊惱地用臂彎抱住自己的腦袋,修長的手指用力地抓住了頭髮,他心疼之餘,更多的則是愧疚和自責。
一個多小時前他還信誓旦旦地承諾不讓喬凝思受到傷害,可轉瞬功夫喬凝思就身受重傷、命懸一線?他究竟是怎麼盡到自己身為丈夫的責任的?連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了,這樣的男人他自己都看不起。
而那邊陳默一手拽住坐著的付朝桓的衣領,把付朝桓整個人從椅子上拎起來後,他握起拳頭髮狠地砸向付朝桓的臉,怒氣衝衝地質問,“我老闆娘在休息室裡待得好好的,怎麼會遇上了槍殺?又怎麼會跟你在一起?是不是你把她帶出去的?”
“付朝桓你最好是祈禱我家老闆娘沒有事,她若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就讓葉承涵陪葬你信不信?!”
說著陳默也不等付朝桓反應過來,他轉頭對林敏南道:“葉承涵現在在哪裡?先把她控制起來,囚禁在屋子裡。”
林敏南不假思索地應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