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芷玥聽完這一番話,頓時怒火攻心,眼前發黑,看到的東西全都在晃動著,她被氣得差點暈過去。
好半晌江芷玥才緩過來,臉色蒼白滿是倦意地靠在那裡,一手撐著額頭,彷彿渾身的力量都被抽走了。
“斷子絕孫……”江芷玥喃喃地念著這幾個字,聲音裡帶著哭泣,滿是悲哀和痛心地說:“我怎麼會生了你這樣的兒子?”
江芷玥承認自己逼著池北轍結婚生子,是為了讓兒子接管池家的家業,自己的後半生也就不用那麼艱辛了,可另一方面,作為一個母親,她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兒子終身不娶、斷子絕孫?
這幾年她為池北轍的婚事操碎了心,晚上睡覺都睡不好,眼看著兒子過了三十歲,她越來越希望兒子能建立一個家庭,感情都是培養出來的,而就算婚姻裡沒有愛情,同樣可以維持下去。
所以她千挑萬選給兒子找了喬凝思,一年多下來,她看著兒子和喬凝思相處融洽,兩人的感情越來越好,若不是她知道兒子過去有多愛白傾念,從兒子看著喬凝思的眼神中,她就真的以為兒子對喬凝思動心了。
然而事實真相卻是殘忍的,她這個母親做了那麼多,時間也過去了一年那麼長,為什麼兒子卻告訴她一切都是假的?
原來人和歲月的力量什麼都沒有改變,一切又回到了原點,兒子依舊深愛著白傾念,而抗拒著婚姻和其他任何女人,讓他和哪個女人生孩子,就更不可能了。
江芷玥臉上浮現出悲涼,用手捂住眼睛,淚水從白皙的指尖淌了出來,而對面沙發上的喬凝思在池北轍說完那一番話後,她就沒有任何反應了,因為她的心早就痛得讓她失去了一切的能力,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整個客廳裡又是死一般的寂靜,向來脾氣暴躁的池淵此刻變得也異常沉默,他沒有安慰身邊無聲掉眼淚的江芷玥,消瘦的手指間夾著煙。
直到一根燃盡,池淵把菸頭輕輕地摁在菸灰缸裡,很平靜地對池北轍說:“離吧,與其一直耗著,讓你這種男人耽誤糟蹋凝思這麼好的姑娘,倒不如放過她,讓她找到更好的歸宿。”
池淵對池北轍這個兒子什麼都滿意,唯一惱得就是這幾年兒子為了白傾念要死不活的,他本來就打算以後讓池北轍接管池家,以家產利誘他,讓他和喬凝思結婚、生孩子,不過是一種說辭而已。
原本想賭一把,或許兒子和喬凝思真的能過一輩子,兒子不至於孤身到老,那麼他這個做父親的也就欣慰了。
但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這些年各種手段都用上了,直到此刻池淵決定放棄,以後兒子是否終身不娶,有沒有後代,他這個做父親的也不想再管了。
“這件事是我們池家沒有考慮周全。”池淵的目光落在一直低著頭的喬凝思身上,他用溫和而愧疚的語氣道:“當初你因為你父親而自願提出要嫁給阿轍,我們池家也沒有逼你,但你一個女孩子好好的清白和人生就這樣毀了,責任還是在我們池家身上,所以我們會給你一大筆錢,俗是俗了點,但希望能做點補償吧。”
喬凝思聞言猛地抬頭看向池淵,淚珠子在清透烏黑的瞳孔裡打轉,“我……”
難怪池北轍會那麼仁慈,是因為有其父必有其子嗎?之前喬凝思一直覺得池淵老謀深算、冷血無情,可此刻她對池淵有了改觀。
“不行!”剛剛還絕望挫敗的江芷玥,在這時突然恢復了精神,用力抓住池淵的胳膊,她搖搖頭堅決地說:“還不到兩年,他們不能離婚。池淵你難道忘了嗎?若是沒有凝思的話,阿轍他……”
池淵鎖緊眉頭,試圖勸說江芷玥,“阿玥……”
江芷玥卻根本不聽池淵的,一下子冷了臉色不容置疑地說:“反正不管怎麼樣,我絕對不允許他們離婚,就算是阿轍不願意和凝思生孩子,那也要給我繼續耗下去。”
她鬆開池淵,轉頭看向對面的池北轍,語氣裡帶著一貫的警告和危險,“聽好了池北轍,別再想著給我折騰出什麼來,你也不要拿那套跟我們和整個池家斷絕關係來反抗,否則你試試我能不能把白傾念怎麼樣,我就不信你能保護得了她一輩子。”
聞言,池北轍握著拳頭,臉色緊繃著沒有說話,而喬凝思的心臟狠狠震動了一下,此刻從江芷玥口中才知道池北轍之所以娶她,原因之一也是在保護白傾念,不讓江芷玥對白傾念下手。
雖然喬凝思並不為此感到意外,但如今在她真正喜歡上池北轍後,這一原因還是讓她深受打擊,心裡難過得厲害。
尤其是此刻池北轍在江芷玥的威脅下又妥協了,沒有再提出離婚,而是繼續跟她耗下去後,喬凝思問自己是不是該把自己的心從池北轍那裡收回來了?
趁如今還沒有陷得那麼深、還不至於無法自拔時終止對池北轍的感情,一切還不晚吧?
就這樣鬧了一場,最後也沒有什麼結果,喬凝思跟在池北轍身後走出池家老宅,再不像每次那樣池北轍握著她的手,或是摟她的腰。
一路上池北轍沉默地開著車子,喬凝思坐在副駕駛看著車窗外急速閃過的風景。
樹木已經很蕭條了,原來不知不覺間冬天又快要來臨,算起來再過半個月就是她和池北轍結婚一週年紀念日,可如今恐怕沒有那個必要了。
走進客廳後,喬凝思終究還是沒有忍住,跑過去從後面抱住池北轍的腰,用哀求的語氣說:“對不起……但阿轍你聽我解釋好嗎?”
她真的不想和池北轍分開,明明不久前他們兩人還互相許諾要過一輩子的,再沒有什麼合約和交易,她只不過是吃了避孕藥而已,怎麼會鬧到這種無法收拾的地步?
池北轍卻拽住喬凝思的胳膊,一把將喬凝思從自己的背上猛力掀開。
喬凝思踉蹌後退幾步,身子晃動著,可即便差點栽倒,池北轍高大的身形也依舊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面色平靜地對姿態狼狽的喬凝思說:“其實沒有什麼好說的,我覺得我應該可以理解你。”
“自從嫁給我以後,你放棄了很多東西,比如你的夢想和奮鬥的目標,你想去美國讀研究生深造,也不可能再實現了。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束縛住了你,偏偏我還操控你的人生,給你安排好工作,昨天晚上還強硬地要求你來我身邊做祕書。”
“那天你說得對,我太大男人主義,向來都是以自己的標準和想法來要求你,而從未給過你體現自己人生意義和價值的機會。在我身邊,你受了很多委屈,你還年輕,不願意過早生孩子,我同樣也理解,但喬凝思,你為什麼揹著我吃避孕藥?”
這不僅讓池北轍感到了欺騙,並且他覺得自己更像是一個傻子一樣,自己一個人幻想著能和喬凝思有個如公主般可愛的女兒,可喬凝思卻偷偷地用避孕藥扼殺了這一切。
她吃避孕藥有很長一段時間了,這也就代表喬凝思從來沒有想過要給他生孩子,她沒有讓他避孕,而是自己偷偷摸摸地揹著他吃藥,這不就說明一直以來喬凝思對他都是在敷衍、做戲嗎?
她只不過是表面上迎合他、裝作很心疼他、關心他、依賴他,一度讓池北轍以為喬凝思愛上了自己。
而他也被喬凝思的溫柔融化,感動了,漸漸對喬凝思動情,甚至動心越來越喜歡她,他也在試圖放下白傾念,決定從此以後把自己的心交付給喬凝思,一心一意給予喬凝思他所有的愛。
可為什麼他的感情再一次重蹈覆轍?
就像和白傾念在一起,他是被辜負的那個一樣,如今他好不容易開啟心扉,願意試著去愛喬凝思了,到頭來喬凝思卻沒有對他付出真心。
但還能怎麼樣?
兩人從一開始就是一場交易,他卻慢慢動了心,是他活該。
這一次他真的不敢再去愛了。
喬凝思僵硬地站在離池北轍幾步遠的地方,再也無法向他跨出去半步,她久久地看著池北轍,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剛剛在池家知道池北轍仍然對白傾念用情至深後,她再也沒有一點把握若是此刻告訴池北轍自己喜歡他,那麼她的感情會不會被踐踏?
她沒有那個勇氣,兩人之間不過一場交易,她還是想維持自己最後一點的尊嚴和驕傲。
“我們兩人生孩子的任務已經不存在了,那麼從此以後我都不會再碰你,你也就不用再吃避孕藥了。”池北轍開口對喬凝思說,面上無悲、無痛、無怒,連聲音都是那麼波瀾不驚,“你也不用太擔心你的未來,因為不用跟我秏多久,只要我父母那邊鬆了口,我們就可以離婚了。而在以後的這段時間裡,你也是自由的,我們各過各的,互不干涉,就當彼此不存在好了。”
從始自終池北轍都很平靜,對喬凝思沒有半分責怪和惱怒,可喬凝思寧願池北轍對她發火,告訴她不能吃避孕藥,因為太傷身體,至少這樣還能證明池北轍有那麼一點在乎她。
直到池北轍轉身離去,高大的背影透著冷漠和尊貴,喬凝思一時間都還不能接受這樣巨大的轉變。
明明前幾天晚上她和池北轍還那樣抵死纏綿、耳鬢廝磨過,在書房裡的那幅油畫前,池北轍還那麼霸道地說一輩子都不會放開她,她喬凝思逃不掉了……一切都歷歷在目,怎麼轉瞬間他們兩人就變成了此刻這種狀態?
喬凝思還是不願相信池北轍對她沒有一點感情,她站在樓梯下再次叫住了池北轍,“阿轍。”
見池北轍停下腳步,喬凝思的兩手緊攥在了一起,拋開了兩人之間的種種矛盾和真真假假,她所耿耿於懷的依舊是同一個問題,“我只想知道剛剛你在爸媽面前說的那番話,是你的真實想法,還是為了保護我而說謊?”
“是真的。”池北轍不假思索,偉岸的身軀背對著喬凝思,在樓梯上投下一片暗影,男人看上去那麼高不可攀,“這一年多來我對你所有的好都是在做戲。我可以輕易寵一個女人,不管是誰,就像施捨一樣,我既然有那個資本,就無所謂把整個世界都捧在她的面前。我沒有當真,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忘了最好。”
喬凝思臉色一白,終於無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緒,她窮追不捨地問:“可是那天你說白傾念已經成為了你的年少和曾經,你想和我生一個……”
“這些話我是在**說的吧?”池北轍這時轉過身,從高處以一種俯視的姿態看著喬凝思,這顯得他脣邊的譏誚意味更明顯了。
他帶著笑意說:“喬凝思,你還是太天真了,你以為男人在**說的話有幾句是真的?我是一個男人,同樣也不能免俗,我迷戀的只是你年輕的身體而已。若不然你真的以為我會想和你生孩子嗎?”
“不是,那隻不過是生理上一時的意亂情迷而已,並且你不覺得自己犯賤嗎?明明是你違約不生孩子,你還有什麼資格指責我?”
喬凝思無言以對,沒有血色的臉上只餘下悲涼和自嘲。
果然是她自作多情了,池北轍根本一點都不喜歡她,那麼她是不是該慶幸沒有對池北轍表達出自己的感情?慶幸沒有給池北轍踐踏、嘲笑自己的機會?
“我只不過是在玩弄你而已。”
池北轍的聲音再次從上方傳來,喬凝思整顆心都已經麻木了,抬起臉一點也沒有表情地看著池北轍。
而喬凝思的反應讓池北轍的心抽搐一樣的痛,如果喬凝思對他也有那麼一點感情的話,那麼此刻面對他刻意的羞辱和傷害,喬凝思就不會表現得這麼平靜。
她真是冷血。
若是她哭了,她看上去特別難過,或許他真的就會心軟了。
喬凝思越是不在乎,他越要傷害她,若不然憑什麼讓他一個人心痛?
池北轍嘲諷地想著,表面上是一種操控一切、高高在上的王者姿態,用淡淡的口吻繼續對喬凝思說:“其實第一次跟你離婚後,是我故意設局讓你回來的。葉承跡被逼無奈之下和江心瑤結婚,一次也沒有碰過江心瑤,所以江心瑤肚子裡的那個孩子根本不是葉承跡的。”
“那次是我安排江心瑤約你在咖啡廳裡見面,後來再在你父親面前演了一場戲,就這樣你主動回到了我身邊,而恨起了葉承跡。葉承跡的方式雖然不對,但不可否認他真的很愛你,你從此錯過了這個世上真正愛你的男人。這樣,我是不是贏了?喬凝思,現在知道真相了,你後悔嗎?”
喬凝思身上的溫度一點點喪失,在池北轍的這一番話下,她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盯著池北轍。
原來這一切都是池北轍在背後操縱的,葉承跡變成那樣凶狠讓她陌生的樣子,歸根結底是池北轍逼的,導致曾經相戀三年的情侶,如今幾乎成為了仇人。
“你應該還喜歡葉承跡吧?”池北轍看到喬凝思臉上的自責和難過,他胸腔中的嫉妒之火再次冒了上來。
喬凝思內心深處到底還沒有放下葉承跡,若不然怎麼會寧願吃避孕藥,冒著傷害身體的危險,也不願意給他生孩子?
葉承跡最好是現在過得很慘,若不然他難以控制自己不對葉承跡下手。
池北轍一雙黑沉的狹眸緊鎖著喬凝思,表面上並不顯山露水,漫不經心地說:“你放不下葉承跡,現在就可以去找他。沒有人會阻攔你,剛剛我就說過你自由了。”
喬凝思苦笑著搖搖頭,她怎麼可能還會去找葉承跡?
就算池北轍給了她絕對的自由,但在她和葉承跡這樣的種種誤會和傷害中,她和葉承跡早就已經成為了過去,不可能再在一起了,如今知道了葉承跡並沒有那麼狠毒地害死他自己的孩子,她頂多是不怨、不反感葉承跡了。
喬凝思知道了答案,就沒有再和池北轍爭吵下去。
她向來不是那種糾纏不清的女人,在池北轍說了一切都是做戲、僅僅只是迷戀她的身體後,她就覺得自己大概可以放棄對池北轍的感情了。
她性子灑脫,有些東西強求不來,她就會及時抽離,絕不作踐自己。
耗吧。
如池北轍剛剛所說,等江芷玥和池淵同意他們離婚了,她就自由了。
喬凝思走過去坐在沙發上,她必須要冷靜下來,平息自己的情緒,讓自己慢慢接受突然的巨大轉變和此刻的處境。
後來池北轍上了樓,開啟書房的門從裡面關上,他走到書桌那裡看著牆上的油畫,腦海裡浮現出剛剛喬凝思不吵不鬧、不在乎也不難過的樣子。
池北轍的動作一頓,緊接著突然上前用手扯下了裝裱精緻的油畫,只聽“噼裡啪啦”玻璃碎裂的聲響,池北轍把幾天前還那麼珍愛的油畫摔了。
隨後他也不管地上的玻璃碎渣子,就那樣直接坐在了地上,背靠在桌角上,池北轍從口袋裡拿出煙點燃,銜在嘴角抽起來。
他透過淡青色的煙霧,目光沒有焦距、虛無地落在空氣中的某一點上,在徹底失去白傾念,心漸漸變得麻木後,這麼久以來他還是第一次體會到此刻心痛到無法呼吸的感覺。
他也不明白怎麼突然間就和喬凝思走到了這一地步,或許在還沒有對喬凝思動心之前,他和喬凝思之間只是一場你情我願的交易時,他一點也不在乎喬凝思是否喜歡他、願意不願意為他生孩子,而如今在對喬凝思有了感情後,他就不能忍受喬凝思的欺騙和不愛了。
原來他並非博愛,他也是自私的,付出後卻沒有得到回報,他也會痛、會怨、更會恨。
樓下喬凝思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始終保持著那個姿勢許久都沒有動一下,直到脣邊嚐到淚水的鹹澀,她才發現不知在何時,已經淚流滿面了。
於是喬凝思再也撐不住了,把臉深深地埋在兩腿中,肩膀劇烈地顫動著,過了一會發出壓抑的哭聲來。
但樓上的池北轍不會聽見,兩人誰都不知道對方在為這段剛開始,卻又結束的感情而痛苦。
池北轍也不去上班,甚至把手機都關掉了,鎖著門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整整一個上午。
而喬凝思也只是在沙發上坐著,眼中的淚早就流乾了,再也哭不出來,她的下巴放在膝蓋上,目光空洞整個人都很恍惚。
同樣的,陳默和林敏南也在老闆家的玄關處待了好幾個小時,在陳默又一次打老闆的手機,得到的還是對方關機的提示後,林敏南終於怒了,抬腿就要往客廳裡衝。
陳默伸手第無數次把林敏南拽了回來,苦口婆心地勸說,“就再等半個小時而已。若不然現在進去打擾了老闆和老闆娘的好事,我們兩人就真的要去非洲做醫療支援者了。”
林敏南:“……”
幾個小時前,也就是從池北轍和喬凝思吵架開始,陳默和林敏就等在玄關處了,但陳默這逗比秉承著“床頭打架,床尾和”的真理,覺得老闆和老闆娘吵架後滾一次床單,老闆在**征服了老闆娘,就什麼事都解決了。
後來兩人吵著吵著果真沒有動靜了,陳默覺得一定是去滾床單了,於是在等待老闆結束的這幾個小時裡,陳默對自家老闆的崇拜之前再次上升了一定的高度。
老闆真的是太強大了,以後私下有機會,他一定要向老闆請教經驗。
“我的腦子也發育不良,才會信你這種話,在這裡等了幾個小時。”林敏南面無表情地說,見陳默還不鬆手,她乾脆抬起腿就往陳默的下半身踹去。
正中目標,下一秒鐘就傳來陳默痛苦的哀嚎聲,他彎下腰抱著某處,頓時額頭冒汗,連罵林敏南的力氣也沒有了。
喬凝思聽到動靜後顫了一下,剛轉過頭,就看見林敏南鬼鬼祟祟地走進來,小心翼翼的似乎在客廳裡尋找什麼。
“林助理,你是來我家偷東西的嗎?”
喬凝思突然的開口讓林敏南嚇了一跳,見喬凝思赤著腳站在沙發邊,衣衫卻很整齊,並且池先生不在,林敏南總算鬆了一口氣。
其實她真的害怕進來後看見**的場面。
“我有事找老闆。”林敏南恢復了一貫的面癱,注意到喬凝思臉色蒼白、眼睛浮腫,林敏南的眉頭皺起來,看樣子池先生和太太這場架掐得還不小。
林敏南正琢磨著,冷不防從樓梯口那裡傳來池北轍的聲音,“發生什麼事了,至於你們兩人蹲了那麼長時間的點?”
喬凝思一下子聽到池北轍的嗓音,尤其還那麼沙啞,她心中不由得一顫,抬頭看過去,沒想到池北轍正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即便是幾步遠的距離,喬凝思還是看到池北轍那雙狹眸里布滿了血絲。
喬凝思的心控制不住地揪疼起來,他……怎麼了?
而池北轍剛剛聽到陳默的哀嚎聲後,他一下樓目光就在整個客廳裡搜尋,直到看見蜷縮在沙發上的那一團身子,他緊繃的神經才放鬆下來。
不可否認,他害怕喬凝思真的會去找葉承跡。
“池先生。”林敏南忽略掉池北轍和喬凝思之間詭異的氛圍,走到池北轍身邊時,一股濃烈的菸草氣息湧入鼻尖,差點嗆到林敏南,可見池先生在剛剛的幾個小時裡抽了多少煙。
林敏南這時也不好關心什麼,壓下情緒,對池北轍低聲說:“早上十點多,付朝桓和警方在某酒店的房間裡找到了葉承涵,但葉承涵應該是被池驍熠下了藥,不清醒之下和池驍熠發生了關係。”
“於是警方以‘迷姦、強暴’的罪名逮捕了池驍熠,而葉承涵的情況很不好。”
喬凝思怔愣地聽著林敏南說完,腦子一時間發懵,還沒有反應過來,池北轍已經問出了口,“葉承涵對付朝桓一心一意,如今被向來視為死對頭的池驍熠奪去了清白,她會自殺吧?”
林敏南搖搖頭,一臉凝重道:“事情可能比池先生想象得要複雜很多,葉承涵她並沒有尋死覓活。”
“葉承涵現在在恆遠醫院嗎?我們先去看看。”池北轍一邊說著,一邊轉身大步往樓上走,準備去換一身衣服。
喬凝思卻幾步跑上去,抓住池北轍的胳膊說:“我也去。”
池北轍頓住腳步,慢慢地回頭看向喬凝思,語氣淡淡地說:“沒有誰阻攔你,你去你的,拉著我做什麼?鬆開。”
“哦。”喬凝思失落地應了一聲,並沒有放開池北轍的胳膊。
她像每次一樣,把腦袋埋低在池北轍的胸口,如做錯的孩子以一種很卑微的姿態,池北轍的心腸本來就太柔軟,此刻看到這女人如此溫軟的樣子,他的胸腔裡又控制不住地生出憐惜之情。
池北轍的目光往下一掃,喬凝思連拖鞋都沒有穿,腳踝纖細白白嫩嫩的,讓池北轍想起那天他屈膝蹲在她身邊,為她穿鞋的場景。
其實那天他說的是真心話,喬凝思的腳真得好看,他很喜歡。
“你還不快點,等下自己走路過去是嗎?”池北轍的眸子暗了一暗,好在陳默沒有上來,若不然看到喬凝思這樣**的一面,估計眼睛都要直了。
喬凝思一聽池北轍還讓她坐他的車子,連忙點點頭,“好。”
剛走了幾步,喬凝思就看見池北轍的左手腕上竟然冒著鮮紅的血。
喬凝思渾身一震,也不知道池北轍是怎麼傷的,開口要叫住池北轍,想到兩人如今的關係,她又頓住腳步,拉住林敏南的胳膊低聲說:“阿轍的手受傷了,你到屋裡給他包紮一下。”
“既然太太那麼關心池先生,為什麼自己不做?”林敏南剛剛也看到了,跟在池先生身邊這麼多年,她比誰都清楚池先生痛苦時,喜歡用自我傷害的方式來緩解,這其實也夠變態的。
喬凝思想起剛剛池北轍那一番話,她的脣邊蔓延出一抹苦澀的笑,“我們兩人大概是不可能了,他厭倦了我,或者更確切地說,他對我從來沒有用過真心吧。**很正常,我看得開。”
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她在感情上很保守,或許早在遇見池北轍之前,她就把自己給葉承跡了。
喜歡一個人真的是一種感覺,就像她第一眼看到池北轍,是池北轍讓她心甘情願把自己的清白之身交付出去的,如今即便結束了,甚至是被玩弄了身體,她對池北轍也恨不起來,不曾後悔最初的選擇。
不等林敏南開口,喬凝思故作輕鬆地對林敏南說:“我沒事,林助理你不用擔心。”
聞言林敏南莫名其妙地瞥了喬凝思一眼,“你太自作多情了,我只不過是在關心池先生。”
喬凝思:“……”
好吧,林敏南不僅忘恩負義,而且特別現實,她剛說了自己往後不再是池太太,林敏南看著她的眼神就充滿了淡漠。
再下樓後,喬凝思注意到池北轍手上包了紗布,穿著剪裁得體的墨色西裝,身軀偉岸、面容沉凝,恢復了平日裡氣場強大而又從容的樣子,喬凝思就放心了。
一路上陳默開著車子,不斷地說他受了工傷,影響找女朋友和下半身幸福,各種算下來,陳默要讓喬凝思這個老闆娘賠償他八十萬。
喬凝思看了一眼坐在身側翻雜誌的男人,他的雙腿交疊在一起顯得越發修長,那樣的姿態也是優雅而尊貴的。
喬凝思抿了抿脣,半分鐘後才對陳默說:“以後這些事你還是找你家老闆吧,我已經不是池太太了。”
陳默:“……”
這又是鬧哪樣?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靠山,難道他又要前功盡棄了?
而池北轍聽了喬凝思這話,“吧嗒”一下丟了手中的雜誌,他轉頭面無表情地問喬凝思,“你是祥林嫂嗎?是不是每見一個人就要告訴他們我拋棄了你?喬凝思,你不要忘了,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也只是過去幾個小時,她就那麼想撇開跟他的關係,迫不及待地要擺脫掉他嗎?
喬凝思發現池北轍沒有以往那麼溫潤柔和了,而是在面對她時變得太尖銳,好像是在不遺餘力地傷害她。
喬凝思點點頭,“我知道了。”
池北轍的兩手攥成拳,陰沉的目光盯著喬凝思頭頂,好半晌他才移開,緩緩地闔上長眸。
這個女人越來越能左右他的情緒,讓他失控了。
喬凝思和池北轍一起走進病房,**的葉承涵還處在昏睡狀態,付朝桓兩手握著葉承涵的一隻手,放在脣邊或摩挲,或親吻著。
他的面色蒼白滿是痛苦,喬凝思還看到付朝桓眼中淡淡的血色,也不知道怎麼安慰,走過去輕輕拍了一下付朝桓的肩膀,“你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