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新婚
蔚藍的天空,在某西式建築風格的白色教堂裡,此刻正在舉行這一場很簡單的婚禮。
今日的男主,南宮煜祺,一身名家手製的深色西裝,簡單卻不失優雅,他只靜靜地站在那裡,神色漠然地注視著會場的入口處。
會場裡的人不多,只有男方的少數親人,沒有一位是商界的朋友,男女雙方的好朋友都沒有幾個,除非特別要好的才在被邀請的行列中。
項凌菲穿著一條及地的白色婚紗,小手輕輕搭在南宮老爺子的臂彎,緩慢地跟隨著他的步伐走進教堂,臉上噙著一抹淡淡的淺笑,可是依舊難掩住她眼底那濃濃的失落,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一輩子才一次的事,然而她的父母,卻都沒來參加。
哀怨從眼底一閃而過,抬起頭,又換上幸福的神色看向貴賓座,在看到坐在好朋友艾薇邊上的項君昊,臉上的笑才真正地到達心底,“謝謝哥,謝謝你還支援著我。”
老爺子看著眼前的南宮煜祺今天那帥氣的裝扮,臉上是欣慰的笑容,多年前他就認定了自己手邊的這孫媳婦,如今他們倆終於如自己所願了,只是……
站定在南宮煜祺跟前,南宮老爺子輕輕把項凌菲的手交到煜祺手上,“祺,菲菲就交給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待她,雖然……”
後頭的話哽咽著沒有說下去,因為他比誰都清楚,要一個女孩子家,不顧父母反對堅決嫁給一個男人,這中間需要多大的勇氣。
南宮煜祺淡淡一笑,長臂彎曲著做出一個優雅的姿勢,項凌菲抬眸對上他的眼,眼神慌亂地躲開,把玉白的小手穿過煜祺的臂彎,站在他身邊偷偷又抬眸瞧了一眼南宮煜祺,恰巧他也低下頭來看向她。
這一切,在外人面前是多麼完美的一幕,然而項凌菲卻很清楚地知道,當自己接觸到南宮煜祺的那一刻,他的身體有多僵硬。
兩人緩慢地步進紅地毯,南宮煜祺嘴角噙著笑,眼底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聲音很冷,甚至有點咬牙切齒的感覺,“你別笑得跟個白痴一樣,我們的婚禮沒有愛情。”
這話很輕,只有她聽得到,可是她的嘴角依舊噙著笑,她從來就不是那種會偽裝自己的人,但是這場婚禮她不能輸。
明知道他不愛自己,而她卻硬要跟他結婚,美其名是不想他受傷,其實自己只是自私地打著愛他的名義在傷害他而已,事實上,傷得也是自己。
“我知道,你放心,我也不愛你。”項凌菲冷冷地說著假話,可是南宮煜祺卻該死的沒有反駁,他這算預設自己說的話了嗎?
三年的付出,他竟然相信自己不愛他,如果不愛,自己為什麼要陪著他去美國戒毒,如果不愛,自己為什麼要不顧家人的反對,硬要跟他在一起。
眼神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天,已經沒有太多的感覺了,但是她知道一定還在微笑。
婚禮在大家的祝福聲中落幕,兩人在大家丟的玫瑰花瓣中走出教堂,剛剛走出教堂,站在婚車不遠處的那位女人,卻讓兩人同時一愣。
項凌菲心如同擂鼓一般,正一次又一次被瘋狂的撞擊著,手心因緊張而不斷地冒汗,抬眸偷偷看了一眼南宮煜祺,挽著他的手卻在悄悄用力,她在害怕,怕他不顧在場的所有人的目光衝過去質問她。
南宮煜祺的臉上,一抹淡淡的傷然和驚詫劃過眼底,卻沒人發現,他冷冷地看著不遠處的那名女子,而後紳士地幫項凌菲開啟後車門,手優雅地護住頂上部分,防止她的頭不小心碰到車子上部。
關上車門,再次抬眸深深地看向不遠處的她一眼,卻依舊像陌生人一樣,走到另一旁坐進去。坐在婚車裡的兩人,臉上神情各異,此刻的他們,陌生得似乎剛剛的那場婚禮不過只是一場走秀。
“你不想去問問她當年的怎麼回事嗎?”終於,項凌菲抵不住沉默先問出口。
南宮煜祺看了一眼車窗外不遠處還一直站在那裡的女人,突地側身,臉離項凌菲臉很近,熱氣呼在她的臉上,嘴角揚起一抹淡笑,“怎麼,你好像很希望我去?”
語氣中帶著一種挑釁的味道,項凌菲慌亂地別過頭去,她不是希望他去,她只是害怕,卻又忍不住好奇他為什麼不去,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真的變了,變得不會像以前那樣子衝動了,變得比較能容忍了。
前方的司機有些尷尬地看了後座的兩人,“少爺,我們……”
“開車吧。”南宮煜祺淡淡地回了一句,伸手帶上眼罩不想多看任何人一眼,靠在坐墊上閉目養神,他其實有多想衝過去質問她當年為什麼,難道真的如大家所說的為了錢嗎?
難道她不知道自己是南宮家的繼承人嗎?伴上自己才可以擁有更多的錢,可是他忍住了,他不想傷害身邊這女子,這麼多年來,一直是她陪著自己的,而自己唯一能給她的只有這場婚禮。
聽著她每次倔強又很肯定地告訴自己,她沒有愛上自己,有時候不得不懷疑,她沒有愛上自己,為什麼要為自己犧牲這麼多?難道是為了她嗎?
苦澀一笑,想起那個生下自己的母親,心頭隱隱還痛著,一直以來自己眼中最聖潔的母親,到頭來才發現,原來不過是自己的自欺欺人罷了。
車子緩慢地開著,南宮煜祺突然摘下眼罩看了一眼四周,“去半山那別墅。”
“可是……”項凌菲才想反駁,因為老爺子千交代萬交代,今天一定要回老宅,而且劉阿姨也說過了,在家裡幫自己準備了那些傳統的方式,希望可以早生貴子什麼的。
想到這些,臉頰還是不自覺地紅了一大片。
南宮煜祺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沒有出聲,卻有著一種不融拒絕的威嚴。
車子緩緩駛進那如同童話裡的城堡一樣的別墅,院子正中央有一座露天游泳池,泳池中間還有幾塊柔潤光華的巨石搭建的假山。
這裡的池水是天然的,南宮煜祺曾經跟她提過,苦澀一笑,只要是有關南宮煜祺的事,她就像刻在腦子裡一樣難以抹去。
整棟房子裝修成歐式風格,車子停穩後,南宮煜祺拉開車門,徑直往主屋走去,
“少奶奶……”司機左右為難地看向項凌菲,不知是否需要提醒少爺她還在車上呢。
“沒事,”項凌菲強迫著自己擠出一絲看起來很幸福的笑容,挽起那裙角走下車,如此精緻的婚紗,穿在自己身上卻如此笨拙,她在心裡懊惱著,結婚真是麻煩,早知道穿旗袍了。經過書房的時候,看到南宮煜祺靠在舒適的辦公椅上,手上拿著一瓶珍藏版威士忌,連酒杯都不拿,直接對口灌。
她微皺眉頭,很清楚他在煩什麼,她半張開的口又默默的合上,算了吧,讓他自己獨處一會吧,心裡邊想著邊走進他們的新房。
房間佈置得很漂亮,玫瑰花瓣擺了一個大大的心形在紅色的大**,項凌菲不知道這一切是誰交代佈置的,但她肯定絕對不會是南宮煜祺,她太瞭解他了。
無力的呆坐在床邊,今天是自己的新婚之夜,可是隻能是一個人的新婚之夜嗎?不知道坐了多久,林媽媽已經站在身邊,小聲勸道,“少奶奶早點歇著,少爺還在書房裡喝酒呢,我會照顧少爺的,您放心!。”
項凌菲點頭微笑示意她出去,“謝謝您,我知道了,我這就歇下。”
看著林媽走出房間,突然感覺心頭酸酸的,看著那枚結婚戒指戴在手上,勒得她的手指有些紅腫,很疼,可是她情願,因為那是他為自己訂的,她不忍告訴他這不合自己的尺寸。
隨手在衣櫃拿了套睡衣走進洗手間,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從三年前初見他時的活潑到現在的成熟,可這麼多年過去了,唯一沒變的還是他沒有愛上自己,是我不夠好嗎?還是我……為什麼煜祺到現在心裡根本還是沒有我?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誰能告訴我?項凌菲跪倒在鏡子前。
終於疲憊的衝完涼,浴室內的熱氣薰得她滿臉通紅,出來看到南宮煜祺卻坐在床鋪上,赤紅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自己,“你……”話哽在喉間,想問他怎麼會在這裡,可是卻怕一開口追問就把他嚇跑了。
南宮煜祺嘴角揚起一抹邪魅的笑意,“老婆……”項凌菲還是頭一次聽他叫自己老婆,正晃神的時候,南宮煜祺已經來到項凌菲跟前,他手臂力道一緊,項凌菲毫無預警地跌入他的懷中。
“你……喝醉了,別這樣子。”他身上的酒香味混著淡淡的菸草味刺激著項凌菲的鼻子,她很清楚,只有喝醉酒的他才會這麼對自己,平時他總是對自己疏遠而有禮。
“你需要的不就是這個嘛?”不想繼續聽到項凌菲其他反駁的話,俯低頭,他冰冷的脣瓣覆上她的柔脣。
她有點昏眩,如果這樣就算新婚之夜,那麼我也認了,可是他永遠不會知道她要的不僅僅是這些。
南宮煜祺一轉身他們雙雙跌落在**,她被壓在他身下,幾乎透不過氣。他的吻霸道且粗魯,輾轉地吸吮她剝奪她的呼吸。
項凌菲感覺快要被他的吻吞噬,丟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卻刺耳地響了起來,她慌亂用力地推開了南宮煜祺,滿臉通紅火熱,“你、你的手機響了。”
南宮煜祺看了懷裡的項凌菲一眼,才鬆開手一把抓過手機,看到上面顯示的陌生號碼有片刻的猶豫,突然想到了什麼,鬆開項凌菲,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按了接聽鍵。
“喂…”
那頭果然如他所料的一樣,“祺,是我,玉兒,我回來了。”
原本還處於微醉的南宮煜祺酒意頓時清醒,抬頭丹鳳眼正對上項凌菲,“你先睡,我出去去接個電話。”說完房間的門已經合上了。
是不是她打來的?下午的那場遇見不是偶然吧,為什麼這個女人到現在還要出現,還要來破壞我跟煜祺。
她不敢問出口,躺在**,心頭七上八下的,很想去偷聽他們究竟在說什麼,卻又沒那個勇氣,怕南宮煜祺生氣。
沒多會,房間的門再次被推開,南宮煜祺看到已經熟睡的項凌菲,心頭微微鬆了一口氣,合上房門,走下樓梯。
項凌菲在他關上門的那一刻,也偷偷起身,站在窗邊,一直看到南宮煜祺匆匆走出別墅。
項凌菲連睡衣也沒來得及換,穿著粉色的保暖拖鞋快步走下樓,順著南宮煜祺走的那方向追出去,心頭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勸戒著她別去,卻又抵不過那點好奇心。
“你別這樣。”南宮煜祺突然變大的聲音傳來,項凌菲停下腳步,躲在一旁的花壇邊上,卻聽不到他們之間究竟在說什麼。
只看到南宮煜祺和阮玉緊緊地抱在一塊,他從來不會這麼緊地抱住自己,他每次接近自己都要靠酒精來麻醉,原來不是因為他吸過毒有心理障礙,而是因為他還是愛著阮玉,而自己,什麼也不是,也許多年前的相遇,本來就是一個錯,而自己卻執著地讓這個錯一再延續。
**我**是**回**憶**的**分**割**線**
三年前,
在空寂和寬厚的鄉間小道上,項凌菲開著那部紅色法拉力敞蓬跑車,以極速的車速馳騁著,後面緊跟著兩部黑色效能極好的藍博基尼跑車。
“糟糕!”看著指示燈上顯示的油量,項凌菲低咒一聲,阿兵只記得幫自己備車,卻忘記了幫自己加滿油。
從後視鏡看向後面一直緊追著自己不放的跑車,越過一輛計程車,突然踩下剎車,打一個急迴轉,車子卡在了路上,而那輛計程車也被她這樣的開車方式嚇得緊急剎車了。
還沒反應過來,項凌菲已經提著阿兵幫自己備好的旅行包鑽進計程車裡面,“師傅,求你快開車,我遇見壞人了。”
看著後面剛剛下車,正要過來檢視究竟,戴著墨鏡的幾個男人,那司機也有些後怕,用力一踩油門,儘自己平生的技術以極大車速開著那輛老爺型小車。
那些保鏢見狀,其中一名為首的指揮著,“阿風,你開著小姐的跑車先回去,我們繼續去追小姐。”
在某高階婚宴上,南宮煜祺正在跟項偉澤訴苦,說自己要被迫相親什麼什麼的,項偉澤的手機響起了起來,無奈,項偉澤跟南宮煜祺比了一個手勢,然後走到邊上接起手機。
電話裡傳來項凌菲的焦急的聲音,“二哥,你在哪裡啊,我這回真的玩完了,我現在人已經快到A市了。”
“你跑A市來做什麼啊?我現在人在寰宇酒店呢,今天有朋友結婚。”
“你等下。”項凌菲朝電話裡說了下,轉過頭去交代駕駛座上的司機道,“司機大叔,麻煩你去寰宇酒店。”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這女孩,一路上都很想問她究竟那些追她的是什麼人,可是每次都被她那焦急催自己快開車的模樣嚇住,也就沒問,可這回她竟突然說要去寰宇酒店。
A市的人都知道,今天是慕容宇軒和歐陽依娜結婚的日子,看她一身休閒的T恤,寬鬆直筒牛仔褲,怎麼看也不像是去參加婚禮的,而且更誇張的是,還帶著一個愛瑪仕休閒旅行包。
無奈地搖搖頭,還是照她的話把車往寰宇方向開去。
“二哥,你還在吧?”項凌菲跟司機說完後,對著手機小聲地問道。
“在呢,你剛剛說什麼玩完了,現在繼續說。”項偉澤無奈地蹙眉,這妹妹,沒事總喜歡大驚小怪的,所以對於她說的話,只能信一半半。
“二哥,這回是非常大的事,媽咪把我囚禁在家裡呢,說不去相親就別想出門,還派保鏢跟著我,幸虧阿兵幫我逃了出來。”
從項凌菲口中說出的話,項偉澤倒是對她沒有多大的可信度而言,但是仍配合地問道,“不是吧,這次真的有這麼嚴重?”
在前頭開車的司機聽到項凌菲的話,原來是逃家的小女孩啊,沒想到自己一時好心反而辦了壞事。加快車速,一停在寰宇酒店門口,馬上收了錢,車子已經離開了原地。
酒店那邊的南宮煜祺原本還好心情地坐在高腳椅上,喝著雞尾酒看項偉澤那邊講電話,突然瞥見入口處南宮老爺子進來的身影,“完了!”腦海裡閃過這個念頭,不客氣地過去打斷正在打電話的項偉澤,“澤,我先走一步。”
不待項偉澤有任何迴應,他已經閃進另一旁的電梯了,電梯剛剛到一樓,他就慌張地朝後看了看,快步朝大堂門口走去。
項凌菲看著門口圍著那麼多的媒體記者,今天這結婚的究竟是誰啊,這麼隆重!看看自己的這身行頭,估計是進不去了,無奈地對著電話裡的項偉澤撒嬌道,“哥,我已經在酒店門口了耶,你出來接下我啊。”
“好,你……”後面的“等我”還沒說出口,項偉澤才要往入口處走去,卻看到了父母此刻正在跟歐陽燁華他們有說有笑的,一愣,頓時沒了聲音。
項凌菲在那頭焦急地問道,“二哥,還在聽嗎?”
“別上來,媽咪他們也在這裡。”項偉澤才說完,電話那頭傳來“啊……”一聲,接著電話就沒聲音了,焦急地喊了兩聲,“菲……菲……”
項凌菲在酒店門口被一直邊走邊回頭看的南宮煜祺撞個正著,還好,南宮煜祺習慣性地伸手抱住凌菲,雖然沒有摔倒,可是那人的手竟然放在她的……
“流氓!”項凌菲一反應過來,拿起手上的旅行包,轉過身就朝煜祺身上打去,煜祺趕緊鬆開手,同時意識到剛剛自己竟然好巧不巧地握住了人家女生的胸部,雖然說眼前這女的怎麼看都不像女的,可是剛才那手感還真不錯,挺有料的。
嘴角一絲輕浮的痞子笑,“對不起,要任何賠償直接打這個電話。”說著,硬是丟了一張名片塞給項凌菲,快步往停車場跑去。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更是把項凌菲惹怒了,把自己當什麼了?正要拽住他跟他講清楚的時候,眼角看到了在馬路對面正東張西望找自己的保鏢,真懷疑他們怎麼就不累呢,從C市一路追到A市,自己的愛車都報廢在半路上了。
無心多想什麼,直覺地快步跟上項煜祺。
“在那邊。”那邊保鏢中一人喊道,幾人身手敏捷地越過馬路上的欄杆朝項凌菲方向追過來。
南宮煜祺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自己在跑路的同時,剛剛自己撞上的女人一路跟著自己跑到地下停車場,只知道當自己開啟車門坐進去,正要離開的時候,那個罵自己流氓的女人竟然一點也不淑女地已經先跳進了他愛車的副座上。
“喂,你想幹嘛,都說了要任何索賠按我給你的名片上地址。”南宮煜祺話還沒說完,凌菲看著越走越近的保鏢,無奈地喊道,“快開車啊,有人追來了。”
“關我……”南宮煜祺回頭看見幾個黑西裝的傢伙,猛的踩下油門,梭的一下車衝出去了。
項凌菲見他如此仗義,沒多會那幾位保鏢就被甩得遠遠的,“謝謝你啊,但是也不用開這麼猛吧,他們沒開車呢。”
南宮煜祺轉過頭看了她一眼,“追你的?”暈,還以為是老爺子派人追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