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童的沉默,讓徐徵有些沮喪,為什麼自己就這樣不爭氣?為什麼對張雨童就放不下呢?也許,張雨童對魏晉也是這種感情吧?自己一直覺得,張雨童不應該堅持對魏晉的愛,可是自己呢,自己為什麼還在堅持?
將心比心,徐徵漸漸理解了張雨童的心情,也許自己這輩子只適合站在“幕後”啦!徐徵好想把自己的愛,再表達一次,可是又害怕這一次表白,會徹底失去張雨童。於是,他只能是暗暗嘆了口氣,低頭喝他的咖啡。
“徐徵,以後要學會保護自己,遇到緊急情況,不要這麼不管不顧了,沒有什麼比生命更重要!”雖然一直照顧著徐徵,可是張雨童卻始終沒對徐徵說感謝。感謝這兩個字似乎很簡單,可是卻無法完全表達張雨童的心情。現在就要離開了,她必須叮囑一番才能放心。
“也不是,應該有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你知道的,為了你,我可以不在乎這些,包括生命。”徐徵鼓足了勇氣說出這句話,是的,作為警察他是勇敢的,但是能奮不顧身保護一個人,也許只有對張雨童才能這樣吧。
張雨童聽到這句話又沉默了,這也是她一直不敢說“感謝”的原因。對於徐徵的感情如果只說感謝,那應該是一種傷害。她知道徐徵渴望的是愛情,然而自己還能給予嗎?自己還會愛嗎?她不知道!
透過咖啡的香氣,張雨童又想起了許多往事,特別是在肖晴出現以後,徐徵也一直在關注著自己,一直希望給予自己力量。唉!只是自己一直沒有正視過徐徵的情感,沒有站在徐徵的角度去認真體會。張雨童印象最清晰的,就是肖晴出車禍的那段日子。
記得那應該是一個安然的初夏的夜晚,白天裡的喧囂和燥熱不見了,有的只是一種清涼輕柔地、走過心上的徐徐的風,猶如情人的手慢慢撫摸,那星星就像誰的眼睛,在對人們一個勁兒地眨呀眨的,有幾分調皮,也有幾分神祕。
張雨童靜靜地躺倒在大**,一動也不想動。她的心裡似有千頭萬緒在糾結,纏繞得她的心好疼好疼,她想理清那些頭緒,可是卻發現剪不斷、理還亂!
這些煩惱都來自於一個叫肖晴的女人——一天前,張雨童美滋滋地從國外回來準備和魏晉結婚,而魏晉卻意外撞傷了肖晴。結果陳思儀不分青紅皁白,就冤枉魏晉殺妻滅子!
張雨童受不了那個刺激,從醫院跑回家,然後把自己埋進大床裡,再也沒下樓,任父母怎麼叫也不回答。她的一顆心忽上忽下的,就像坐著飛機在雲朵裡穿行,迷霧重重,她根本辨別不清楚方向;可是終於看到光亮了,卻一下子又從雲端掉了下來。
張雨童哭了,哭得是一塌糊塗。在醫院裡,陳思儀的話像針尖一樣紮在張雨童的心上,她自認不是個小心眼的人,可是那麼白紙黑字的簽名,卻真的有點兒讓她難以接受。如果說魏晉是被陳思儀冤枉的,為什麼那麼多的選擇,偏偏選擇了丈夫這個稱謂呢?難道醫院會強迫魏晉非要寫上“丈夫”這兩個字,才給患者手術嗎?哈哈,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再或者魏晉當時是真的急暈了,慌亂之中,根本沒注意自己寫的是什麼,好吧,這個姑且原諒他。但是,為什麼魏晉連一個電
話都沒給打回來呢?至少告訴自己,他來不了機場,至少告訴自己他出了意外,這樣也好有個人來醫院幫助他解決問題,何苦把自己弄得個手忙腳亂?
想想魏晉一身的血跡,竟然也不回家換洗,這讓張雨童更加心生疑竇:難道真像陳思儀所說,魏晉心中有鬼,不敢告訴家人?!這個想法一出現,張雨童的心就不斷地酸楚起來,沒想到自己出國後,魏晉的身邊發生如此多狀況……
如果真的是那樣,自己又算什麼呢?一個被矇在鼓裡的傻瓜而已!可是自己卻還是喜滋滋地幻想著婚禮,幻想著在雙方父母的安排下,能和魏晉步入婚姻的殿堂!
驀然間,張雨童莫名其妙想起了徐徵曾經說過的話:雨童,我不是嫉妒,也不是挑撥離間,其實我一直覺得,魏晉並沒有像我愛你一樣愛你,或者說,他根本沒愛過你,你為什麼就看不到我的真情呢?
張雨童陷入了沉思,難道徐徵知道魏晉的心事?難道徐徵早就料到會有今天,不然他為什麼會如此斷言呢?正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手機響了,張雨童用瞟了一下,竟然是徐徵的電話。張雨童想了想,也許徐徵會提供什麼線索吧?於是她把電話接了起來,“喂……”
“你還好嗎,雨童?”電話那端傳來徐徵關切地問候。
“有什麼事嗎?”張雨童沒有回答,她其實自己知道——現在一點兒也不好!一點兒也不好!不好!
“從你家的樓下經過,看到房間亮著燈,就打個電話看看。對不起,那個陳思儀不依不饒的,我只好把魏晉先請到交警隊了,你不會怪我吧?”徐徵輕描淡寫,卻掩飾不住對張雨童的牽掛。
“什麼?你是說你逮捕了魏晉?”張雨童再也躺不住了,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魏晉被抓了起來?事情怎麼弄到如此嚴重的地步?魏晉的母親不是說要私了嗎?難道沒談成?張雨童隱隱有些後悔,下午不那麼衝動的跑回來就好了,與那個陳思儀好好談談,把事情儘快處理好算了。
張雨童望望窗子,忍不住悄悄走了過去,果然看到徐徵的車停在樓下,而徐徵則邊打電話,邊向她的視窗仰望。張雨童趕緊躲到窗簾後面,不想讓徐徵看見她,當時張雨童最關心的還是魏晉,便在電話裡問道:“你有什麼證據就逮捕他?為什麼一點兒情面也不留?”
“雨童,你別誤會,這不是逮捕,是暫時扣壓,等那個傷者醒過來,就弄清楚了。”徐徵解釋著,他隱約看到張雨童站在窗前,可是一轉眼就不見了。
徐徵知道張雨童是有意在躲自己,於是他的心又莫名地難過起來。這些年來,張雨童對他一直是這樣躲躲閃閃,從來不肯給他一個表白的機會。徐徵常常覺得,張雨童這樣做對自己很不公平,其實,他的對張雨童的感情,比魏晉來得更熱烈……
“如果那個病人一直不醒過來,你就永遠這樣扣壓著他嗎?”站在窗簾後的張雨童很是震驚,難道這件事真的這樣棘手?如果再這樣拖下去,自己怎麼辦?父母早就計劃好了,甚至於開始研究喜帖怎麼製作了,難道一切了要拖下去嗎?
“不會的,你放心。”徐徵已經想好了最終的解決辦法。雖然自己不希望看到張雨童和魏晉結
婚,但他還沒有自私到去阻止這場婚禮。只要張雨童能幸福,徐徵願意送給她祝福。
張雨童苦笑了一下,沒事的,會嗎?
“雨童,你不要胡思亂想,要相信魏晉。”徐徵勸慰著,想想魏晉獨自蹲坐在看守所的地板上,徐徵還是很心疼。從小玩到大的哥們,那種感情來得也是很真摯。現在徐徵很想把張雨童約出來,去見見魏晉,“我剛剛和魏晉吃過飯,現在就他一個人,你要不要去看看他?他……現在最需要你的安慰啦!”
張雨童搖了搖頭,此時她真的煩透了,任何人也不想見,無論是徐徵還是魏晉。“我……還是不去了,去了也不知道說什麼……”
“那,你早點兒休息吧,不要再胡思亂想……記住,有什麼事就給我電話,我永遠站在你身後,永遠會……隨叫隨到。”徐徵有點兒依依不捨地放下電話,對著張雨童的視窗望了好一會兒,然後才心思沉重地開車走了。
徐徵遠去的車影一點點消失在視線裡,而張雨童卻感覺更大的煩惱接踵而來。她何嘗不懂徐徵的心?只是她的心早已歸屬於魏晉,對於徐徵,她只能是無限的愧疚了……
“徐徵,你那個時候滿可以趁火打劫的,可是你為什麼沒有趁人之危呢?”咖啡似乎變涼了,《寂靜山林》卻依然悠揚。張雨童喝了一口涼咖啡,而她的思緒還沉浸在回憶裡,忍不住問徐徵一句。
“什麼趁火打劫、趁人之危的?雨童,你說什麼呢?我打誰的劫、趁誰的危啊?”徐徵被這沒頭沒腦的話給弄懵了,“雨童,你說什麼呢?”
徐徵的話,讓張雨童的思緒終於拉了回來,天啊,自己這是在胡說什麼,難道是幻想徐徵曾經趁火打劫嗎?如果當時他真的趁人之危了,自己的選擇,會有什麼不同嗎?
就像心事被發現了一樣,張雨童臉微微地紅了,不好意思地掩飾了一下窘態,有些吞吞吐吐:“我是說……你是一個正直的好人,實在值得人尊敬!”
“正直的好人?雨童,我最怕的就是你會這麼說,其實我不想做什麼好人,有時候我甚至想放縱一把,做個背信棄義的壞人,那樣就會敢愛敢恨了!尤其是,我不想讓你尊敬我,這個尊敬,似乎把我們拉得更遠了!聽起來讓人心冷!”徐徵莫名其妙被誇了一通,卻更糊塗了。
“呵呵,你這個人真是奇怪,有點兒被虐待狂的傾向呢?難道讓我看不起你,才好嗎?”張雨童調皮地一歪頭,剛剛壓的的心情也一掃而光,“那以後就不叫你大隊長了,改稱小徵子,這樣你是不是要樂得屁顛屁顛的了?”
徐徵也被這個“小徵子”給逗笑了,他無限陶醉的樣子,很讓人感動:“遵命!還是那句話,只要張大小姐高興,小徵子隨時都可以被你虐待!”
張雨童終於被徐徵給逗笑了,氣氛忽然變得異常融洽,在這《寂靜山林》裡,似乎有一種淡淡的情愫蔓延開來。她忽然想起一句話: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誰有義務在原地等誰,但是如果你遇到了,那是你的幸運,請千萬珍惜那個為你守望的人!
感受著徐徵依舊執著的目光,張雨童不禁捫心自問:自己,真的如此幸運嗎?自己,有權利抓住這個幸運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