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傷離（3）
蘇晚一上車，司機就感覺氣氛不對，他本想找個理由讓兩人下車，但又擔心自己被舉報，遲疑之間，車子遲遲不起步。蘇晚看出司機的猶豫，他冷聲問道：“怎麼還不走？”
“我……我……”
“我”了幾聲也沒“我”出個所以然來，蘇晚聲音更加冷了：“想拒載？”
“我……我還不知道你們要去哪兒呢
。”司機心虛的說。
“假日酒店。”蘇晚報了地名。
車子起步了，蘇晚掏出手機給歐陽雲江去了一通電話：“雲哥，我找到雲初少爺了，現在正在回酒店的路上。”
“呼。”歐陽雲江鬆了一口氣，“我這裡在堵車，你幫我看好雲初。”
“要不要和雲初少爺說說？”
“不了，我和他的事電話裡講不清楚。”
“那好。”
結束和歐陽雲江的通話蘇晚這才把視線轉到楚江離身上。
被蘇晚不懷好意的目光打量著，楚江離渾身都不自在。他躲避著蘇晚的視線，但是計程車也就這麼大點地方，楚江離是躲無可躲。蘇晚倒是被楚江離略微慌張的表情逗笑了，他放聲笑了出來，他的笑聲讓楚江離無比驚恐。
“你……你笑什麼？”楚江離故作強硬的問。
蘇晚不知從哪兒扯了一根繩子，他看著自己和楚江離結合的地方沉思了兩秒，然後把繩子放到了兩人的手腕上。
楚江離空著的一隻手摁住繩子，他慌張對的問：“你要做什麼？”
蘇晚理所當然的說：“一直抓著你的手，我不累啊？當然是把你綁著咯。”
“你……你這是非法拘禁！”楚江離抗議道。
蘇晚不屑的輕哼了一聲，他單手繞著繩子，在牙齒的幫助下，一個結打好了。蘇晚的手試著掙脫繩子，結果是越掙扎越緊。看著自己的成果，蘇晚滿意的說：“現在好了。”
“你！”
眼睜睜的看著蘇晚綁好了繩子，楚江離有火卻無處可發
。
“你剛剛在和誰通話？”楚江離喝問道。
“你知道是誰又何必問？”蘇晚很愜意的說，“唉，楚江離我們好像還沒有這麼近距離的接觸過。”
楚江離仿若看陌生人一般看著蘇晚。以前，楚江離對蘇晚的瞭解就是冷血、唯歐陽雲江的命令是從。而經過這幾天的接觸，楚江離對蘇晚的瞭解是重情義，感性。唯一不變的，就是唯歐陽雲江的命令是從。
蘇晚的語氣、表情都不再是冷冰冰的了，這讓楚江離也放鬆了下來。聽到蘇晚的話，他淺笑道：“有過。”
“哦，什麼時候？”
“十年前。”
“十年前嗎？”蘇晚似乎陷入了回憶。
十年前，某天夜裡，蘇晚接到歐陽雲江的電話，他連忙從家裡趕到歐陽雲江家。
那天，歐陽雲江給了他一個任務——照看歐陽雲初，不讓歐陽雲初離開家一步。那應該是蘇晚第一次近距離的接觸歐陽雲初這個人。
“是啊，十年前。”蘇晚的聲音飄渺，“如果十年前知道雲哥愛的人是你，你說我會怎麼做？”
“你什麼也不會做。”楚江離對蘇晚忽然有了興趣，他問：“能給我說說你的事嗎？”
“我的事？”蘇晚迷惑的問：“我的什麼事？關於你哥的還是我家庭的？”
“所有吧。”楚江離有些小貪心，“不知為什麼，我突然就想了解你。以前，我覺得你冷漠、殺……”
楚江離瞟了司機一眼，他立刻把“殺人不眨眼”換成了“啥事都聽歐陽雲江的”。
“冷漠，啥事都聽雲哥的。”蘇晚頭靠在座椅上，聲音若有若無，彷彿是一個將死之人，“冷漠，做我這行的，很多東西見多了，所以血冷了。至於什麼都聽雲哥的，他是我老大，不聽他的聽誰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
。”楚江離有些糾結，他不知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意思。蘇晚見楚江離有點著急，他笑道：“什麼意思都不要緊，總之，只要我的心臟還在跳動，我就會為雲哥做事。”
“歐陽雲江有什麼地方，值得你如此付出？”蘇晚的堅持，讓楚江離覺得可怕。蘇晚思索著：“有什麼地方值得我如此付出？說真的，沒想過這個問題。我對雲哥所做的這一切，彷彿是一種本能。”
“六歲那年第一次見到雲哥之後，我就一直注意著他。”蘇晚腦海中浮現出第一次見到歐陽雲江的情景，“陽光，孩童，汗水。那段時間，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放學回家，看歐陽雲江赤著上身在陽光下練武，看汗水從他的臉龐滑下，看他被我老爸罵的抬不起頭，看他被我老爸狠狠的教訓。
可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開始心疼他。
看著汗水從他面板上低落，我就忍不住去給他擦汗，但是每次都被他拒絕。
我在樓上看著他，他在樓下揮汗如雨。有時候他發現了在陽臺上的我，他會衝我笑。
但是，隨著年齡的增長，他不再有笑容了。
而我，也搬離了原來居住的地方。
我一直希望從父親那兒知道有關雲哥的事，但是我和父親並不經常見面。直到母親去世，我才再次見到雲哥。”
“兩位先生，到地方了。”司機膽顫心驚的提醒道。
蘇晚看了眼計價器，掏出一疊錢遞給司機。司機受寵若驚的接過蘇晚的錢，蘇晚和楚江離下了車。
“他懂你的意思嗎？”楚江離見司機笑得樂不可支忍不住問了一句。
蘇晚故意提高了聲音：“知道太多，並不是一件好事，不是嗎？”
司機的口水都快流下來，正在數錢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他轉頭看向蘇晚，看到的只是蘇晚和楚江離並肩而走的背影。
蘇晚和楚江離的手被綁在了一起，走進大堂的時候立刻引來了許多人的注意。楚江離有些窘迫：“喂，我覺得你還是放開我比較好，這樣綁著，到處都對我倆行注目禮，你受得了啊？”
蘇晚無所謂的說：“我無所謂，如果你有所謂，自己想辦法解開
。”
“我……”楚江離頓時語塞，他咬牙道：“我真想一棒子敲死你算了。”
蘇晚不屑的說：“就憑你？就憑你那三腳貓的功夫？我勸你還是省點力氣想想接下來的事吧。”
“接下來的事？”楚江離疑惑的看著蘇晚，“接下來有什麼事？”
“雲哥正在回來的路上。”蘇晚提醒道，“其實我早就提議過，讓雲哥徹底的放手，但是，他那倔脾氣我也無可奈何——你都拿他無可奈何了，更何況是我？”
“蘇晚，我越來越不明白你是怎樣一個人了。”
“你只需要知道，我和你不會是朋友，也不會是敵人就對了。”
“不是朋友，也不是敵人？”楚江離困惑無比，“為什麼？”
“你算是我不是情敵的情敵，所以我不可能是朋友；我和況晨曦是朋友，所以我們不會是敵人。”
“況晨曦的朋友？”楚江離差點把自己的舌頭咬到，“你和況晨曦……江初和縱天不是……”
“江初和縱天是江初和縱天，我和況晨曦是我和況晨曦，我們是不同的個體。”
“叮——”
電梯到了樓層，蘇晚扯著楚江離出了電梯。
“很奇怪的關係。”楚江離搖著頭，“江初和縱天是死對頭，但是縱天的高層和江初的高層居然成了朋友。”
“這種關係並不奇怪。”蘇晚抖抖肩，“比起研究我和況晨曦的關係，你倒不如想想怎麼應付雲哥。”
“蘇晚，謝謝你。”
蘇晚側過頭看著楚江離，楚江離只是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