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脫身
“凌哥哥,你為什麼自願被那個伏夔擒住呢?”扶羅大惑不解地問道。
甫君凌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你怎知我是自願被擒?”
“圍困咱們的人雖多,咱倆全力往外衝,也未必便不能如願,而且我聽你先前說話,憤怒之情溢於言表,可最後被擒時的那句氣話更像是在做樣子,我不明白,眨眼之間你就變了主意,讓那群混賬把咱倆關在這麼一間髒屋子裡。”
扶羅不滿地撅著嘴,嫌惡地打量了一番兩人身處的這間只有十尺見方的小屋子,地上牆上滿布著重重灰塵,牆角上層層疊疊的蛛網一直蔓延到地上,還有幾隻蜘蛛在網上爬來爬去,一看便知這屋子都不知有多久沒有人住過了。
從烏弋北來大周的一路上,扶羅經歷過不少苦難,也住過荒郊野外的破廟,可從來不曾待過這麼骯髒的地方,她自己也不知為什麼,或許是在甫君凌的身邊,她不由自主地嬌氣起來了。
甫君凌愛憐地望著她,柔聲哄著她:“羅兒,忍忍吧,伏夔大哥把我們關到這兒來,自然有他的用意。”
“用意,他有什麼用意?”
“我現在還不知道,不過我敢肯定伏夔大哥是不會出賣我的。”甫君凌的話中透著無比的信任,“他在命人把我倆抓起來時,揹著眾人給我打了個小手勢,就是那個手勢,才讓我肯定他是有苦衷的。”
扶羅越聽越糊塗,單憑一個手勢就能這麼相信對方?除非,除非那個手勢對他有特殊的意義。
“這手勢有什麼特別的含義嗎?他想透過這個告訴你什麼?”
“那是我八歲的時候,陛下命我和伏大哥為乾王伴讀,伏大哥自幼受伏丞相教導,性情沉穩,比我們兩個只知淘氣的小皮猴是強遠了。
有一次乾王吵著要去御花園的樹上掏鳥窩,我經不住蠱惑,也跟著一道去了,伏大哥怎麼也攔不住。結果乾王從樹上跌了下來,摔傷了腿,陛下大怒,要重重懲罰隨侍的人,伏大哥硬是替我頂下了所有的罪,被打的皮開肉綻,幾乎差點沒了命,而我只不過被申斥了一番。
我去探視他,見他傷的幾乎沒了半條命,傷心地哇哇大哭,可他明明痛得厲害,卻還是不停地安慰我,當時他話都說不利索了,就是一直在打這個手勢,告訴我,不要難過,事情都會順利過去的。”
原來如此,扶羅霎時就明白了,那一刻伏夔的手勢想必也是在暗地裡告誡他要暫且忍耐,事情會順利過去的。
可是,如果伏夔心懷叵測,只是利用這個手勢欺騙甫君凌就範,那豈不是上了他的當?
扶羅沒有把這句話問出來,甫君凌卻像是早就猜出她會這麼想,主動說了下去:“其實就算咱們成功衝了包圍,以後只怕也會被更多的人圍追堵截,而且會驚動更多的人,到時想對付我們的人會給我和爹爹安上更大的罪名。倒不如束手就擒,還能有一絲生機可待。”
扶羅不再糾結這些事,倒是對這間屋子怨念頗多,“大周的皇宮裡怎麼會有這麼髒的一間屋子,平日裡都沒有打掃嗎?”
“蘅芷軒是先帝休憩靜養之所,先帝駕崩後,此地就廢棄了,自然不會有人來灑掃。”說到這裡,甫君凌登時一怔,喃喃自語,“為什麼伏夔大哥把我們關在這裡?”
扶羅沒聽清他在嘀咕什麼,正想問個明白,突然甫君凌一聲驚呼,“不好,宮裡出大事了,咱倆要趕緊想辦法出去。”
扶羅見他一副心急如焚的樣子,知道事情緊急刻不容緩,雖然並不清楚他到底想明白了什麼,可還是低頭沉思脫身的法子。
扶羅突然眼前一亮,右腳用力踩著左腳的鞋子,甫君凌奇怪地問道,“羅兒,你在做什麼?”
“凌哥哥,你不是說要出去嗎,我就是在想法子讓咱倆出去啊?”
扶羅話音方落,猛然把左腳從鞋子裡拔了出來,“咣啷”一聲,一把匕首從鞋幫裡掉了出來。
甫君凌喜出望外,扶羅右腳在匕首上輕輕一踢,匕首登時跳了起來,扶羅又補上一腳,匕首在空中一個翻轉,“叮”地一聲,插在了柱子上,離自己的手只有半寸遠。
扶羅艱難地挪動著雙手,好不容易才碰到了匕首,左右拉扯著摩擦了幾下,這匕首本就鋒利,沒幾下扶羅手腕上的繩索紛紛掉落在地上。
扶羅雙手一得自由,拔出匕首在身上劃了幾下,捆在身上的繩索也全部斷裂,扶羅起身把甫君凌身上的繩子割開。
兩人迅速衝向門口,那扇只有一人寬的木門搖搖欲墜,沒費兩人多少氣力便打開了,兩人閃身躲在門後,過了好一陣子,確定門外無人看守,這才從從門中躥了出來。
夜越發深了,漆黑的夜幕越發沉重地從頭頂壓將下來,不知何時起的西北風一陣緊過一陣,冷洌刺骨地沁進了兩人的心中。
甫君凌在頭前帶路,雖然他時常在宮中行走,對皇宮裡的路簡直是駕輕就熟,可蘅芷軒到底是在他出生前便被廢棄了,他從來也不曾踏足過,只得走幾步便停下來辨認方向,免得走錯了。
兩人在烏漆抹黑中跟瞎子似的走了不知多久,甫君凌才低聲歡呼,“太好了,終於走出來了。”
一旦離開了蘅芷軒,甫君凌立刻對腳下的路熟稔起來,就見他宛若足不沾地般地向前狂奔,不時拉著甫君凌在牆角處或是道邊的大樹旁一躲,而幾乎同時一隊巡邏的侍衛就會經過,待侍衛走後,兩人再往前行走。
扶羅緊緊跟在他身旁,儘管不知他到底想通了什麼,打算去哪裡,可在她心中,這些統統都不重要,只要兩人能在一起,就算去到天涯海角都是好的,她甚至隱隱地期盼這條路永遠也不要到頭才好。
忽然,西北方揚起沖天的火光,甫君凌一聲驚呼,“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