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釋放
檀石隗心中疑竇大起，東離一部暗中相助單桓的事在整個單桓軍營高層將領中是人盡皆知的事，只是當初結盟之時，東離一直要求單桓不得把此事公之於眾，單桓也答允了。
當初東離伊屠雅表示，怕一旦公開此事，日後無法順利統帥五部，單桓覺得也有道理，就答應了他的要求，難道那小子當時就打了這個主意，同時跟兩方人馬私下往來，那心機未免太重了。
“不對啊，當初東離伊屠雅派來的達奚戎不是被阿羅多王子斬了嗎，自此東離與四部斷絕關係，這是眾人都知的事啊。”先前那個士兵大惑不解地說。
“嗨，你怎麼那麼容易相信，若是東離跟四部商量好了，做場戲給單桓看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再說了，斬得是達奚戎，一個侍衛而已，又不是把伊屠雅斬了，你覺得東離部會把一個侍衛的命看得那麼重嗎？”
“這也是，說到底，還是咱們這群士兵的命不值錢，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被上頭拿來做戲迷惑別人。”
“可不是，能好好得活著真是不易呢……”
檀石隗見兩人談著談著，話題都不知談到哪去了，再也不提今天那個神祕使者的事，他心急如焚，可又沒有辦法。
突然遠處傳來一個急促的腳步聲，在寂靜的黑夜裡顯得格外刺耳，帳前的兩個士兵齊聲說，“什麼人？”
“是我。”
腳步聲奔到了帳前停了下來，兩個士兵恭恭敬敬地說，“赫連將軍。”
“什麼將軍，跟你們說過很多次了，我也是個侍衛，叫我赫連提斯。”
“是，是，”兩個士兵同聲應道，卻依然沒有改口，“赫連將軍這麼晚來這裡，有什麼要緊的事？”
“上頭要見檀石隗。”
檀石隗大吃一驚，烏弋有人要見他，莫非是郅都？
兩個士兵陪著赫連提斯走進帳內，見檀石隗還四仰八叉地躺在氈毯上睡覺，一個士兵登時在他身上踢了一腳，“別睡了，快醒醒。”
檀石隗裝出一副被人吵醒的模樣破口大罵，那士兵正想發怒，赫連提斯伸手阻止了他，“檀石隗大人，大將軍有請。”
果然是郅都！
檀石隗呼故意翻了個身，氣哼哼地說，“不去，有什麼事等我睡夠了再說。”
赫連提斯一聲冷笑，“你以為這是單桓右軍軍營嗎，由得了你？綁了，塞上嘴巴，帶過去。”
兩個士兵被檀石隗罵過不少次，因為上頭有令，不敢回罵，這次有了赫連提斯的命令，早就巴不得，立刻上去把他五花大綁，捆了個結結實實，一個士兵把自己腳上的襪子脫了下來，塞進了他口中。
那襪子奇臭無比，簡直把檀石隗薰得快要暈了過去，偏偏無法反抗，一路被士兵推推搡搡，帶到了中軍帳前，幸虧這時是深夜，沒有幾個人看見他這副狼狽相，否則他真的是連死的心都有了。
看到中軍帳前，赫連提斯給他解了綁，故意裝出一副恭敬地樣子，“檀石隗大人，請進吧。”
檀石隗氣的眼裡冒火，可也知道在烏弋的軍營裡自己討不到便宜，只得狠狠瞪了他一眼，挺胸昂頭進了帳子。
一進帳子，檀石隗大吃一驚，原來等在帳內的根本不是郅都，而是那個擒了他的臭丫頭，還有一個不認識的中年男人。
檀石隗大怒，大聲喝道，“烏弋這是什麼意思，不是郅都要見我嗎，派一個臭丫頭出來算什麼？”
“臭丫頭怎麼了，你栽在了一個臭丫頭手上，還敢瞧不起臭丫頭，”扶羅好笑地說，“我哥哥身子有些不適，所以囑託我來見你，至於這一位，也不是無名之輩，他是大周北府軍甫琛元帥的智囊鄧禹先生。”
北府軍？檀石隗莫名驚訝，北府軍在單桓的名聲不比烏弋小，難怪單桓軍栽了這麼大的跟頭，原來跟他們較量的人居然是北府軍的人。
檀石隗性子直爽，心中藏不下話，立刻拉來嗓子問，“大周這是什麼意思，不是從來不過問單桓和烏弋的事嗎，怎麼派出了北府軍的人來助陣？”
扶羅在鄧禹耳邊說了幾句，鄧禹冷笑道，“普通的爭端，大周朝廷確實沒什麼興趣管，可如今單桓是擺明軍馬，要滅了烏弋，大周就不能不管了，畢竟再怎麼說，大周跟烏弋也算有姻親，你們如此不把大周放在眼中，大周自然也要你們嚐嚐苦頭。”
檀石隗見鄧禹說的是大周話，雖然對他的身份有幾分懷疑，卻也相信他是大周人，氣勢不由弱了些，“我們單桓從來就沒有滅了烏弋的心，我們大帥檀莫槐不是說過嗎，只要把允烏穀草場讓給單桓，扶持伊屠雅王子為單于，就願意退出單桓。”
“單桓的手伸得未免太長了，既要草場，還要干涉烏弋誰來當單于，怎麼單桓是覺得自己是烏弋的宗主國嗎？”鄧禹好笑地問道。
檀石隗素來知道大周人在口舌方面的厲害，論是非對錯的爭辯，自己不是他的對手，索性連把嘴巴一閉，不再說話了。
扶羅也不跟他繞彎子，直接就對他說，“檀石隗大人，我哥哥請你來，是想讓我跟你說，只要單桓不要再在烏弋內部攪渾水，關於草場的事，可以跟單桓談，畢竟都是草原上的兒女，誰都有權活不下去，不是嗎？”
檀石隗聽出了一絲味道，結結巴巴地問，“你，你的意思是……”
“可是，你，你們為什麼……”
“烏弋為什麼在大勝單桓之時還要跟單桓和談對嗎？”扶羅一下子就猜到了他沒說出的話。
檀石隗點點頭，他確實對此極為疑惑。
扶羅笑著說，“那是因為烏弋跟單桓已在草原上共存了上千年，既然是鄰居，就不能整日地為了一點東西打個沒完，還是要好好相處的，而且烏弋也有內部積怨要處理，也不想跟單桓糾纏個沒完沒了，我想不光是烏弋，單桓也不想整日打仗，雙方都不想再消耗軍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