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葬禮
桓少筠強忍著眼中的淚，對郅都和三位王子說，“如今烏弋面臨生死存亡之際，我們已無法按照往日的規矩給單于和三位俟斤舉行葬禮，我提議就在軍營中按烏弋規矩火葬，打退單桓後，再讓大巫祝把骨灰送到參合神山安葬。
扶羅暗中點頭，如今這個情勢，只怕仗還沒打完，遺體就會發臭，根本無法好好儲存，再說大軍打仗，帶著幾具棺槨也確實不便，這個辦法也可以說是萬不得已的。
郅都看向其他三人，阿羅多嘆了口氣，“如今也只好這樣，大巫祝正好在這，火葬之禮由他來主持便是。”
謁煥緩緩點了點頭，麻奴素來不多說話，他不出聲基本就表示他對此事也無異議。”
“好，既然諸位都不反對，就在營寨裡為單于和俟斤準備葬禮吧，”郅都啞著聲音，沉痛地說，“除了守寨計程車兵，其餘人都要參與，我要讓所有士兵都記著，烏弋居然被人欺到了如斯境地。”
眾人聽了郅都的話，心頭像是被人用一把錘子狠狠地敲擊，痛苦難當，偏偏又無法阻止旁人的敲擊，只得咬緊牙關強忍著。
大巫祝去忙著準備火葬之禮的諸般事宜，扶羅見眾人沒注意到她，忙拉住大巫祝身邊的護於丘問，“烏弋的老弱婦孺有沒被單桓人欺辱？”
護於丘安慰扶羅說，“公主放心吧，大將軍早就派人把族中無法上戰場的人護送走了，咱們草原上雖然沒有大周那樣的城池可以倚仗，可也有保護自己的一套法子，百姓拆了營寨退往XX山上了，那裡有滇良和烏雲頓珠的保護，很安全的。”
如今是在戰時，又是在軍營中，雖然是單于和三位俟斤的葬禮，不過大半天的時光，也無法籌備得多隆重。
烏弋因為多是草原，無法像大周人那樣實行土葬，人死後都是用火一燒，把骨灰往XX河中一撒，算是了卻了一生。只有單于和各部俟斤的骨灰會由大巫祝帶往XX山進行安葬。
烏弋人的葬禮多定於當日酉正舉行，時值傍晚，象徵著人勞碌一生，該永遠地歇息了。
酉正時刻，軍營正中央已經架起約莫一丈高兩丈寬的火葬架，軍隊中沒有那麼多粗布麻衣，只有桓少筠郅都扶羅阿史那各謁煥三位王子勉強穿了，其餘士兵不得不隨便割了小條白布纏在衣袖上權作服喪之意。
四部軍隊把火葬架圍在中央，人人跪倒在地，默默流淚。
大巫祝在護於丘的幫助下，攀上了火葬架頂，跪下來向著已經黯淡下來的天空高聲念著祝文。
扶羅跪在桓少筠的身後，淚流滿面，她想起從小到大，鮮于裒對她的種種寵愛和包容，雖然是個養女，卻從沒被另眼相待，什麼事都是盡力滿足她，上次她離開烏弋時鮮于裒還跟她玩笑，說等她回來時，或許就該給她辦喜事了。
大巫祝還在火葬架上慢慢地念著祝文，扶羅往日都對冗長的祝詞厭惡不已，可如今她卻盼著大巫祝能多念一會，彷彿只要大巫祝不停止，父王就該是在的，可是一旦祝詞聽了，父王就永遠地離去了。
祝文到底是念完了，單于和三部俟斤的屍體被他們的兒子抬上了火葬架，四人整整齊齊地被放在架上，郅都、謁煥、阿羅多和麻奴四人流著淚為自己的父親擦淨面容，整理好衣衫，送他們最後一程。
“點火！”大巫祝沙啞著嗓子高喊，軍營裡頓時哭聲震天，十幾萬人的同聲哭泣震動寰宇，連天地都跟著同悲，天上下起了細雨。
沖天的人大火燃燒起來，火焰足足有兩丈高，巨大的火舌瞬間吞沒了架上的四人，營中的哭聲更是震天動地，扶羅哭的幾乎背過氣去。
郅都倏地站起身來，拔出腰間長刀，高舉指天，怒聲高喊，“烏弋的將士們，單于和俟斤們生前勇猛蓋世，不想被單桓暗算，死的這般窩囊，連死後都要草草下葬，想我烏弋何時受過這等欺辱，大夥說該怎麼辦？”
郅都倏地站起身來，拔出腰間長刀，高舉指天，怒聲高喊，“烏弋的將士們，單于和俟斤們生前勇猛蓋世，不想被單桓暗算，死的這般窩囊，連死後都要草草下葬，想我烏弋何時受過這等欺辱，大夥說該怎麼辦？”
“報仇，報仇！”烏弋軍士的怒火沸騰了，高聲怒吼，報仇之聲蔓延了整個草原。
謁煥也站起身來，對著眾軍士說，“如今我們要聽大統領指揮，一道把單桓打敗，報這個血海深仇，眾將士可有異議？”
“沒有，沒有！”眾將士的高呼聲此起彼伏，郅都緩步登上了營中的高臺，雙眼望著熊熊燃燒的大火，把原本被一望無際的黑暗籠罩的烏弋，照出了一道光明。
單于和三部俟斤的葬禮過去幾日，單桓那邊一直沒有任何動靜，無論烏弋士兵如何上門挑戰辱罵，單桓營寨一直高掛免戰牌，從不出戰。
“鄧先生，現在單桓龜縮在營寨內，根本就不出戰，我們該如何是好。”
郅都甚是無奈，他不明白單桓到底要做什麼，如果要攻打烏弋，卻又不肯迎戰，難道只是來烏弋駐紮得不成。
鄧禹微微一笑，“大將軍不要心急，打仗除了比的是雙方的戰力財力，更要跟對方比耐力，不過幾日時間就如此急不可耐，你可知以前北府軍跟敵人作戰時，曾有過整整三個月，對方一動不動地縮在寨內，若是也跟你這般心急，只怕仗還沒打，就已經輸了。”
郅都不好意思地笑笑，謁煥三人聽了扶羅的通譯，原本焦急急躁的心也稍稍安靜了些。”
“報大將軍，東離部伊屠雅王子派人來見大將軍和三位將軍。”
帳內眾人面面相覷，自從單桓來犯，東離部藉口本部俟斤失蹤，一兵一卒也沒有派來，如今卻突然派人過來，難不成也是因為看都密打了勝仗，單桓又不敢接站，所以才主動派人來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