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靠己
“那還不快請他進來，”郅都臉上又紅了，不過這次是為他的懦弱而羞愧，突然說，“不，父王生前曾說，對待人才要恭恭敬敬，這樣的能人，我要親自去給他行禮請教才行。”
扶羅見郅都開始堅強起來，不禁笑逐顏開，突然覺得有人在扯自己的裙子，低頭一看，才發現哲哲的小手正拉扯著她的衣裙，忙把他抱起來，剛想道歉，哲哲突然一臉得意地說，“姑姑，剛才我哭得響吧，我配合你還不錯吧？”
扶羅大吃一驚，“剛才你是故意的？”
“那當然，姑姑沒用力，我知道，我也知道，如果我不哭得響一點，阿爹就一直哭，姑姑來不就是想勸阿爹不哭的嗎，我當然會幫姑姑的忙了。”
扶羅瞧著他得意得快飛上天的神氣，不禁擰了擰他的小鼻子，“我就說我小侄子最最聰明瞭，你這麼做，真的就快成了烏弋的大英雄了，你知道嗎？”
哲哲畢竟還小，扶羅開玩笑的話他立時就當真了，又驚又喜地問：“姑姑，我真的是烏弋人的大英雄嗎？姑姑，我要快快長大，也能像阿爹姑姑一樣可以保護烏弋。”
扶羅眼中含著熱淚，“好，哲哲長大後，一定能成為烏弋的大英雄，做烏弋人的好單于。”
展眼到了傍晚，血紅的夕陽沉沉地掛在天際的地平線上，似乎還在留戀著澄明的天空，不捨得落下去。
帳子裡的將軍早就散了，照著郅都的吩咐去各自做著準備和改進，帳子裡只餘下扶羅和鄧禹兩人。
士兵送上了奶茶，郅都抱歉地對鄧禹說，“鄧先生幫了我烏弋這麼大的忙，卻連杯茶都無法給先生準備，真是失禮。”
不出扶羅所料，當帳子裡的將軍一聽說鄧禹是北府軍的智囊，都是驚喜交集，畢竟北府軍這支百戰百勝的隊伍即使在烏弋也是大名鼎鼎如雷貫耳，尤其是對武將出身的人來說，更是如此。
而當鄧禹含蓄地一一指出營寨中容易被敵人攻擊的地方後，眾將更是大為敬服，紛紛稱讚北府軍果真名不虛傳，畢竟烏弋已有百年不見像樣子的戰爭，而北府軍三年前已不到十萬兵馬大破酋茲二十五萬人的輝煌戰績早就傳遍了整個烏弋，對敵經驗不是這幾個將軍能比的。
烏弋人特別敬重戰場上的英雄，再加上眾人都看出鄧禹是誠心誠意幫烏弋，更是對他的話言聽計從。
鄧禹端起那碗奶茶，無謂地笑了笑，“戰場上沒這般講究，我跟甫元帥出征，很多時候連口水都喝不上，如今居然有奶茶，不知強了多少倍呢。”
扶羅有些焦急地問，“哥哥，你確定單桓明天才能繞過那個泥淖？”
直到今天眾將在帳子裡討論起戰事，扶羅才知道原來昨晚郅都率領的軍隊一路與單桓軍隊纏鬥，直到來到大泥淖前，單桓軍隊不熟悉地形，不少兵馬直接被大泥淖吞了進去，郅都才趁機擺脫可單桓的纏鬥，趁夜來到了此處安營紮寨。
“你放心，羅兒，哥哥再不濟也不至於連這個也算不清楚，單桓要想繞開，必然走北面，那條路雖然遠但是路徑好走，他們沒膽子像烏弋人那樣走南面那條捷徑。等到差不多繞過大泥淖是，天會全黑，單桓必定不敢冒險連夜行軍，會選擇安營紮寨，所以再快，也要明天早上才到。”
鄧禹不在意地說，“對我來說，單桓今晚再來還是明日再來，結果沒有多大差別，只是他們如果有本事今晚來，我們會更省事些。”
三人正說著，突然士兵進來奏報，“將軍，阿史那福晉到了。”
如今單于雖然已經故世，可是五部暫時還沒有推舉新單于，眾人對於郅都的稱呼還是與單于在世時一致，郅都也不在意，並未讓眾將領改口。
扶羅立即站了起來，歡笑著說，“阿史那姐姐來了，說不定她是跟援兵一起到的。”
鄧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並不做聲，扶羅對郅都說，“哥哥，你陪著鄧先生坐坐，我去迎迎阿史那姐姐。”
這也是剛才定下的規矩，無論誰來，都不許士兵私自放入，必須有營寨裡的人去接入才可進來。
郅都見鄧禹並不似扶羅那般知道來了援軍有些歡喜，一副淡定自若的樣子，不禁大為欽佩，“先生的定力確實不是我所能比的。”
鄧禹淡淡一笑，“郅都王子，這個世上，誰都靠不住，靠山山倒，靠水水枯，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郅都有些迷惑不解，不知鄧禹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只聽阿史那高昂的聲音義憤填膺地說，“我真不明白哥哥到底在想什麼！”
郅都一愣，阿史那的聲音卻立即消失了，突然帳門一掀，阿史那氣鼓鼓地走了進來，落後扶羅一臉無奈地衝郅都搖搖頭。
郅都心頭一沉，輕聲問阿史那，“援軍還沒到嗎？”
或許是方才扶羅囑咐她要小聲，不要鬧的整個營寨都知道了，她此時鼓著嘴說，“哥哥率領我孤胡部軍隊來支援郅都，可還有十里就到了，可說天色太晚了，說什麼也不肯再前進一步，就地安營紮寨，我怎麼勸說也不成。我一氣之下跟哥哥大吵了一架，就先行過來了。”
郅都沉默了半晌，又問，“只有孤胡部來了援軍嗎？”
“索離部和須肅部也派出了援軍，可跟哥哥一般，都是在離開這邊營寨十里的地方安營紮寨了。東離部藉口俟斤素古延失蹤，需要緊急尋找，索性一兵一卒都沒來。”
阿史那越說越氣，扶羅怕她在這裡瞎嚷嚷，鬧得整個營寨計程車兵都知曉，會動搖軍心，忙對她說道，“阿史那姐姐，你跑了一整天，只怕也累了，去孃親的帳子裡陪陪她，哲哲也在那裡，他可是吵了一天要姆媽呢。”
“那小子跟誰都熟得很，我瞧他才懶得想我這個姆媽呢。”話雖然這樣說，阿史那臉上還是有了一絲笑意，站起身來對郅都說，“那我先去瞧瞧姆媽和哲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