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入侵
那群女眷顯然也發現了這個石洞,早就圍將過來,尋找自己的親人,見甫君凌救起的兩人,許多人圍在兩人身邊,哭得呼天搶地,不斷在呼喊著。
還有人發現自己的俟斤沒有被救上來,圍著他不停地打躬作揖,口裡說著甫君凌根本就聽不懂的烏弋話,甫君凌自然明白她們在求自己救人,忙點點頭,又躍下洞去。
沒多久,甫君凌終於把最後一個人也救了上來,剩下的那群女眷也呼地一聲圍了上去,不停地搖晃著那人。
甫君凌心中暗叫不好,他知道很多人在火中喪生,並不是因為被火燒死,而是被大火引起的濃煙薰死,方才洞中的煙那樣濃密,只怕幾個人性命不保。
果然,幾個女眷突然嚎啕大哭,甫君凌過去在那人鼻下一放,又摸了摸脖頸,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不想再看這些悽慘的場面,忙趕到扶羅身邊,見她也在垂淚,忙在單于鼻下一探,又俯身在他心頭仔細聽,扶羅哽咽地說,“凌哥哥,不必了,父王已經不在了。”
甫君凌萬萬沒想到自己剛到烏弋的第一天就撞上了單于賓天這麼大的事,他生恐扶羅哭壞了身子,忙扶起她來,“羅兒,人死不能復生,你別太難過了。”
扶羅點點頭,伏在甫君凌懷中失聲痛哭,她原以為大雨澆滅了山上的烈火,可以帶給她希望,可沒想到,大雨澆滅的不止是烈火,連她唯一的希望也澆滅了。
扶羅哭了一陣子,見桓少筠跪在單于身邊,默默垂淚,她沒有像那些女眷一般嚎啕大哭,只是不停地用帕子在擦拭著鮮于裒臉上身上的髒汙,好似希望他能幹乾淨淨地走。
扶羅重又跪了下來,對桓少筠說,“孃親,你別難過了,父王也不想看著你這樣。”
桓少筠一邊替鮮于裒擦拭,一邊對扶羅說,“羅兒,當年我在臨沅跳江自盡,可誰知命不該絕,江上的漁民把我救了起來,我再也不想死,可我也不想待在大周,所以我選擇了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
正巧臨沅距離烏弋近,家父生前也曾跟烏弋人做過買賣,他經常在我面前提起這個地方,所以我就想著到烏弋去吧。
在來烏弋的路上,我看到了在路邊餓的奄奄一息的你,那時你才只有不到一歲的樣子,被人用小被子裹著,遺棄在路旁,你長得粉嫩粉嫩的,可愛極了,我就想,這是哪個不長眼的爹孃,居然把這麼好的孩子丟掉,他們不要你,我要你。”
扶羅雙眼含著熱淚,聽著桓少筠一點一滴地道來,她從來不曾見過孃親這般模樣,她跪在孃親身邊,沉默不語地聽著。
“我當時自身難保,又加上一個嗷嗷待哺的你,路上自然更加艱難,終於在滹沱河邊暈了過去,恰巧你父王率人打獵經過,聽到了你的啼哭聲,這才救下了我們娘倆,事後他跟我說,你哭聲響亮,他沒想到一個嬰孩居然能哭成那個樣子,一定是受了不少委屈,不禁對你生出幾分憐惜,這才決定要收留我們母女在烏弋生活。
我為了報答他的收留之恩,就好好待他前任大閼氏留下來的兒子,後來他跟我求親,說看中的就是我沒有部落背景,不會讓他兒子受苦,當然作為回報,他也會盡可能地善待你。
他說得很直白,我卻很是歡喜,我受夠了大周人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能這麼直接把自己的目的說出來的,我反而覺得可貴。
我沒有猶豫,直接答應了他,這十幾年來,他對我談不上多恩愛,可他也沒有虧待我們母女,該給的一分不少地都給了,雖然曾想過利用你的親事,可也會事先替你考慮,說到底,他也算是對得起我們。”
“是。”扶羅眼淚滾滾而下,孃親的話她都懂的。
“可惜,他臨死之時,我們竟然沒有一個人在他身旁,也不知他有何遺言留下,讓他走得這般孤單。”
扶羅緊緊地抱住了桓少筠,嗚咽著說,“我知道,孃親,父王走得太冤枉了。”
正在這時,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傳了過來,“阿姆,你不要哭了,你再哭下去,姆媽也一直哭個不停,你快去勸勸她吧。”
扶羅一把把哲哲抱在懷裡,桓少筠站起身來,見整個祭壇上的女眷哭成了一片,到處都是悲痛欲絕撕心裂肺的哭聲。
正在這時,一個士兵衝了過來,見到祭壇上的一幕頓時驚呆了,站在那裡一語不發。
扶羅見他是哥哥身邊的貼身衛士,忙問道,“赫連提斯,怎麼就你一人來到這裡,我哥哥呢?”
赫連提斯被扶羅一問,才想起了來的目的,心急如焚地說,“扶羅公主,不好了,單桓軍已經攻入了烏弋,郅都王子命我來告知單于,他正率軍迎戰。”
扶羅大為震驚,立即問道,“哥哥那邊只有都密一部的兵馬,恐怕難以抵擋單桓軍隊,他只派你來稟報單于嗎?”
赫連提斯說,“郅都王子沒有調動各部兵馬的權利,所以命我趕來祭壇,只要單于發話,各部都會派兵一道抵禦單桓。可如今,如今……”
赫連提斯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扶羅回過頭去,見祭壇上的女眷都在痛哭,包括孃親在內,都沒注意到赫連提斯的到來,想了片刻,氣運丹田,大喝一聲,“各位閼氏都不要哭了,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祭壇上的女眷果然被扶羅的聲音震住,一時忘記了哭泣,紛紛向扶羅看過來。
扶羅揚聲說,“各位閼氏,赫連提斯來報,單桓已經侵入我烏弋境內,哥哥率領都密一部已經接戰,今天祭壇的慘案必然是單桓搞得鬼。”
各部女眷都是認得赫連提斯的,見他來報,必然是真的,女眷們紛紛痛罵單桓。
“各位閼氏,扶羅有一事相求,”扶羅撲通一聲跪下來,把眾女眷嚇了一跳,許多女眷紛紛要她起來,更有人問她到底要求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