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流光
扶羅奔回林中,晃火摺子點亮了,兩人才看清扶羅手中抱著的居然是客船上的羅盤,鄧禹立即明白了,不禁誇讚,“好聰明的姑娘!”
扶羅點亮火摺子仔細看了一眼羅盤,辨明瞭林中的方向,接著便吹滅了火摺子,林中登時又陷入了一片漆黑中。
閃爍流動的五彩光暈又開始遊走了,這次三人不再追逐,反而仔細看著光暈落在竹子上的位置,扶羅低聲喃喃,“西南,東北,西北……原來如此!”
扶羅話音方落,那光暈又一次消失在墨黑的竹林中,鄧禹哼了一聲,“想不到這麼偏僻的小島,都有人在經營。”
甫君凌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奇怪地問,“鄧叔叔,這話是什麼意思?”
扶羅笑著說,“凌哥哥,這片竹子不是天然長成,而是有人故意栽培的,目的自然是……”
甫君凌恍然大悟,“是要來掩蓋這彩色暈光。”
“走,咱們去把這光暈的源頭挖出來,看看到底是誰在搗鬼。”
鄧禹邊說邊向林中深處走去,兩人緊隨其後,甫君凌握著扶羅的手,悄悄地問,“鄧叔叔怎麼知道這光暈源頭在何處?”
“這光暈是按照五行八卦的方位在流動,只要看明白這個,自然可以根據它流動過的方位推算出它的源頭在何處。”扶羅細心地給甫君凌解釋道。
甫君凌自小對五行八卦不感興趣,自然看不穿這其中的奧妙,這時見扶羅懂得,不禁心中得意,伏在她耳邊輕聲說,“我媳婦就是厲害,什麼都知道。”
扶羅輕輕撓了撓他的手心,甫君凌癢得要命,狠狠用力握住了扶羅的手,不許她再做怪。
鄧禹數著步子,終於在一處稍顯空曠的地方停了下來,三人見此處約莫三丈見方內都沒有栽竹子,倒似是特意留出了一個空地,都緊緊盯著這塊空地。
突然,光暈又流了出來,這次三人看得清清楚楚,正是空地的正中央出現了這片五彩流光。
三人走上前去,見地面上有個約莫三尺見方的洞,能容一人上下,深不見底,顯然那片閃爍不定的光暈就是從這個洞中流出的。
“走吧,明日天亮了,咱們再下去一探究竟。”鄧禹說著,率先向竹林外走去,一邊走一邊在身旁的柱子上刻記號。
三人走出竹林,回到先前睡下的地方,可經這麼一折騰,誰也沒有了睡意,只是胡亂躺著,閉目養神。
天終於大亮了,三人又順著昨晚做好的記號來到了那塊空地上。
甫君凌接過扶羅手中的長繩,把其中的一頭牢牢地拴在自己腰上,扶羅伸手掰了掰他腰間的繩結,輕聲說:“凌哥哥,要當心。”
“嗯,你放心,如果有事我會出聲示警,你跟鄧叔叔把我拉上來就是。”
鄧禹在周圍地上拔了一大束草,紮成了一個簡易的火把,晃火摺子點燃了,交給了甫君凌。
甫君凌左手擎著火把,緩緩從洞口掉了下去,鄧禹和扶羅緊緊拉住繩子,一點一點往下放,扶羅緊緊盯著甫君凌手中的火把,生怕火把一下子熄滅了,甫君凌就會遇上危險。
繩子眼見已經放了一半,甫君凌還沒探到底,鄧禹和扶羅都暗暗有些著急,鄧禹大聲喊著:“凌兒,下面怎麼樣?”
“再往下放。”
從洞的深處傳來甫君凌甕甕的聲音,兩人無奈,只得繼續往下放繩子。
又過了好一陣子,繩子眼看就要放完了,扶羅正想喊甫君凌上來,可是繩子突然一陣劇烈晃動,同時聽到他在下面“啊”地一聲驚呼。
鄧禹和扶羅大驚失色,兩人再也顧不得洞內到底有什麼,四手交錯,迅速把甫君凌從洞內拉了上來。
甫君凌躍上地面,呆呆地立在當地,滿臉震驚,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凌哥哥,怎麼了,你在下面到底看到什麼了?”
甫君凌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宣光玉佛。”
鄧禹和扶羅猶如聽見晴天打了個霹靂,都愣住了,半天鄧禹才問道:“你是說,宣光玉佛在下面?”
甫君凌重重一點頭,“不光是宣光玉佛,下面好像是一間很大的佛寺。”
鄧禹和扶羅面面相覷,簡直不敢相信他的話,“下面有人嗎?”
甫君凌搖搖頭,“我沒看到有人。”
鄧禹低頭沉思半晌,抬起頭對兩人說:“凌兒,你跟扶羅姑娘一起下去探一探,我在上面看著洞口,一旦發現不對,你們倆人趕緊上來。”
兩人也有這個意思,甫君凌對鄧禹說:“好,我倆先下去,探查完了馬上上來。”
甫君凌這次沒有再把繩子系在腰上,反而一個縱身躍下了洞口,扶羅緊隨其後,一躍而下。
兩人落下地來,只見身旁不遠處是一座白玉雕琢而成的高臺,臺上赫然便是那尊被凌雲盟劫奪而來的宣光玉佛。
兩人走上前去,見這尊玉佛約莫三尺高,渾身上下晶瑩剔透,沒有一絲瑕疵,玉佛右手捏著法訣,左手垂在心口,手心上翻,眉目低垂,法相莊嚴,似乎在憐憫世間一切受苦受難的眾生。
“凌哥哥,這是什麼佛?”扶羅好奇地問,可還是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彷彿怕聲音過大,驚擾了潛心修行的佛祖一般。
“毗盧遮那佛。”
扶羅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好拗口的名字啊。”
“佛教發源於天竺,名字也是天竺文譯過來的,自然聽著繞口。”
扶羅見白玉臺旁鑲嵌著許多五彩的寶石,抬頭又見大約三丈高的室頂上,高高懸掛著幾顆碩大無匹的夜明珠,把原本陰森幽暗的室內照射得明朗通亮,竟不比外面的日光弱,想來就是這些夜明珠和五彩寶石,才造就了夜間那閃爍流動的五彩光暈。
“這尊玉佛怎麼會在這裡,難道這也是凌雲盟的地盤?”扶羅心中惴惴不安,她從來沒有怕過什麼,可是自從四年前栽在凌雲盟手裡一次,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了懼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