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線索
兩人正說著,侍劍忽然在一旁提醒道:“少爺,姑娘,楚茗來了。”
楚茗走到亭子裡,對著兩人行禮道:“少年,老爺請你跟扶羅姑娘去一趟。”
“歸來堂”中,金蓮花鈕雕勾蓮紋碧玉香爐中,嫋嫋的香氣飄散在堂中,重重帷幔空空蕩蕩,堂中所有下人都被甫琛打發出去了,只餘下三人端坐在堂內。
甫琛見兩人坐好了,對他們道:“前幾日,羅兒提到的連江派,我悄悄派人去查了,果然這派人中有人確實在給旁人做死士,只要出的價錢足夠多便可。”
一個月前,扶羅飛鴿傳書,把兩個刺客的武功詳細地向她師父靈軹雙傑敘述了一番,詢問到底是哪家那派的武功,半個月後,師父傳來回音,說瞧著武功路子,倒像是久已不在江湖上走動的連江一派。
甫琛得知後,從北府軍中挑出幾名混過江湖計程車兵,命他們想法子打聽這個門派,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有人給他傳來了這樣的訊息。
甫君凌馬上追問道:“那這兩人,是連家買的死士嗎?”
扶羅笑了笑,“凌哥哥,以前我聽師父說過,像給人做死士這種買賣,買家賣家不會直接見面,往往有中間人在其中牽線搭橋,其中一條規矩是中間人不得透漏買賣雙方的資訊給對方,這樣就算死士被抓也只能供出中間人,無法供出買家。”
甫君凌不解地問道:“可是供出了中間人,只要抓住他,買家不也無所遁形了嗎?”
扶羅無奈地搖搖頭,這傻哥哥,很少在江湖上走動,看來不曉得江湖的規矩,“這些中間人,真正的身份往往神祕莫測,且背景來頭都不小,很多官府拿他們也無法,即使知道了他是誰也不敢拿人,更何況,很多中間人的身份都是假的,即便被供出來也毫無用處。”
甫琛欣賞地看著扶羅,笑道:“這次巧了,有個士兵以前在混江湖時曾救過那個中間人一命,那人曾言道,只要能報答救命之恩,做什麼都可以,是以破例說了實話,死士就是連家買的。”
“太好了,”甫君凌重重一擊掌,“只要這個中間人肯站出來指證連且昌,那就到陛下面前告御狀,我不信就憑企圖謀害伏尹兩家的罪名,還不能扳倒他。”
甫琛並不答話,反而問道:“羅兒,你說呢?”
扶羅撅嘴搖頭道:“凌哥哥想的是很好,只怕沒這麼便宜呢。”
甫琛眼中的笑意更深,甫君凌卻微微皺眉,“為什麼?”
“凌哥哥,你不瞭解江湖上的人和事,像這種中間人,素來厭惡跟官府打交道,這次破天荒把買家供了出來,已經算是冒天下之大不韙了。他是絕不會再到管家面前來指證買家的。更何況……”
甫君凌豁然開朗,接過扶羅的話頭道:“更何況,刺客全部自殺身亡,死無對證,單憑中間人一面之詞根本就無法定一個一品賢王的罪,搞不好,反過來被咬一口,說誣陷當朝賢王,那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扶羅撇撇嘴,嫌棄地道:“凌哥哥,怎麼這麼說自己啊,怎麼我們是賊嗎,應該說沒逮到狐狸還惹了一身騷。”
甫君凌見她終於有心情開玩笑,心中大是欣慰,輕輕哄道:“好,是我說錯了,沒逮到狐狸還惹了一身騷。”
甫琛看著兩個小兒女在她面前甜言蜜語,不由想起自己年輕時跟湞陽長公主的事,心中一軟,微微一笑。
甫君凌不好意思地笑了,忽然又想起來,“那這次刺客的事就這麼算了不成,太便宜連家了。”
“自然不能就這麼算了,可眼下我們也沒有什麼好法子反擊,連家這次忍不住主動出擊,說明也被逼急了才出此下策,我們就靜觀其變吧。”甫琛囑咐兩人道,“等伯卿的病好些了,你倆去看看他,也把這事跟他說說。”
甫琛見兩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甚是詫異,問道:“怎麼了,有什麼要緊的事嗎?”
兩人相視一眼,把在碧水亭中說過的事又完完整整地對甫琛重複了一遍,甫琛越聽臉色越是陰沉難看,終於等到兩人說完,沉默良久大惑不解地道:“伏僕射到底有什麼事瞞著我們,這個沈姨娘又是什麼身份?”
甫君凌與扶羅自然回答不了,甫琛思慮半晌,也無結果,道:“那此事暫且擱下吧,等日後有了線索再查。”
甫君凌忍不住問道:“父親,那伏僕射還能再相信嗎?”
甫琛道:“雖說沈姨娘被羅兒察覺了,可畢竟沒有實證,如若伏僕射跟此人是一路,大可推諉不認,或者找個人頂缸便是。可他還是私下殺了沈姨娘,由此看來,他跟沈姨娘背後的人必不是一路,只不過有些事他不便宣之於口。我相信他還是全心全意助陛下的。”
兩人走出歸來堂,扶羅低著頭慢慢往前蹭著,甫君凌好奇地問道:“羅兒,你怎麼了?”
扶羅腳尖不停地在地上蹭著,恨不得在地上挖出一個坑來把自己埋了,支支吾吾了少頃,方低著頭小聲問道:“凌哥哥,你覺得我這次故意說出沈姨娘害她被殺,是不是太狠毒了?”
甫君凌溫柔地看著她,心中憐惜之心大起,或許放在別人身上,他會責備沒有證據就亂指證別人。
可這事是扶羅做的,他根本就沒認為有多少錯處,而且他親眼目睹尹驚鴻死後,扶羅悲傷欲絕的慘痛,他只恨自己不能替她分擔,也更從心中痛恨那個凶手,恨不得他早一日被就地正法。
扶羅這一問,他只覺得自己心中最柔軟的那塊被狠狠地觸動了,扶羅任性起來,連父親的話都不放在心中,卻唯獨對自己的看法這麼在意,生怕自己生氣不高興,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柔聲細語地道:“傻瓜,你算是很好了,換做是我,只怕都不用伏家,自己就動手了。”
扶羅撲哧一笑,仔細瞧瞧周圍沒人,上前雙手攬住他的腰,撒嬌地道:“我就知道凌哥哥最好了。”
甫君凌被她一抱,微微一笑,不由分說,反手抱住了她。
扶羅偷偷瞧著甫君凌的臉色,心中甜甜的,,當下更不多說,雙頰慢慢地貼進了他的懷裡,輕輕蹭著,他的懷抱裡有著難以名狀的清香,讓扶羅不禁沉醉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