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是你?
之後兩人就百般不對盤,陳啟說好的,張悅絕對要說不好。
陳啟講這件衣服蔡樂穿著很好了,本來嘛,人家蔡樂身材就不錯,什麼樣的衣服穿起來都很上身。
偏偏張悅在那裡多嘴,說什麼這衣服的顏色不夠正,那條領帶不搭配,最後弄得婚紗店的員工臉都綠了,張悅才勉強說可以了。
陳啟揹著蔣薇,噁心地糗她說:“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要結婚呢。”條件一大堆,都快趕上極品了。
張悅勾起嘴角衝他笑得特可惡,說:“人家請我來難道就是講好話的嗎?我可不像某些人,穿件衣服像是來砸場子,出個主意也就是敷衍敷衍一下。你對得起朋友這兩字嗎?”
陳啟語結,一時倒沒找到好反駁她的話來。
本來這一回合,陳啟沒說話,算是認輸的意思了,不曾想,張悅壓根沒想要放過他。
從婚紗店出來後,蔡樂請大家一起吃晚飯,席上陳啟借花獻佛,敬了蔡樂和蔣薇一杯,算是提前祝他們兩個百年好合,新婚愉快的意思。
張悅坐在旁邊,見他端著的是茶,就很不屑地哼了句:“嘁,一點誠意都沒有,借花獻佛就算了,還以茶代酒!”
那樣子,有說不出的不屑跟鄙視。
其實飲茶是因為蔡樂不喝酒,蔡樂酒量很淺,一飲就醉,而且他覺得飲酒傷身,所以根本就沒有點酒。
張悅這明顯就是故意針對他的。
蔡樂也發現這兩人氣場不合,便一拍額頭說:“是我的錯,張悅最是喜歡酒的。”
揚手就要招酒來,陳啟卻攔住他,面上一點都看不出對張悅故意挑刺的介意,只是望著張悅微微一笑說:“喝酒要有氣氛,在這裡,喝什麼樣的酒都覺得差一點。我看美女你是個挺能喝的,要不這樣,咱們酒吧裡好好碰幾杯去?”
蔡樂聽他的意思像是要跟張悅斗酒,忙說:“算了,就這裡喝兩杯就好了。”
那時候的陳啟一點也不知道,這個張悅是拿“小二”當水喝的人,他的酒量雖然也不差,但和她比起來,實在還應該多練一練的。
陳啟自以為蔡樂是擔心他把張悅放倒了,一點也沒有打算鬆口的意思,昂著脖子看張悅,似挑釁。
蔡樂和蔣薇自然都清楚各自好友的酒量,他們看著互相看不順眼似的兩人,有點無奈。
這婚禮還沒開始,伴郎伴娘就勢如水火了。
蔣薇沒好氣地瞪了蔡樂一眼。
蔡樂覺得很無辜,他也不知道會這樣啊,平素裡陳啟是個很好相處的人,不知道怎麼就和張悅這麼合不來。
所以他很聰明地沒有再說話。
張悅聽到陳啟答應,臉上顯出一個小計得逞的笑容來,激將地說:“碰就碰,到時候,某些人不要嚇得縮到桌子底下去就好了。”
陳啟很不相信,她一個女孩子能有多大酒量?蘇一冉調的那些酒,可不是吃素的。
所以他很是志得意滿地看著她笑了一笑,望著蔡樂和蔣薇:“你們倆就做個見證。”
於是飯後一行四人又興致勃勃地去了蘇一冉的酒吧。
蘇一冉是陳啟的表妹,她的酒吧開在酒吧一條街那兒,門面不是最起眼的,店面也不是最大最精緻的,不過生意勉強還湊合。
她很擅調酒,每一樣酒都能讓她說出些花樣來,所以回頭的老顧客蠻多的。
他們去得有些早,酒吧裡還沒有多少客人在。
一落坐,陳啟和張悅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喊:“最烈的酒,先上十杯。”
蔡樂和蔣薇都有些被嚇著了,很是吃驚地望著他們。
陳啟看一眼張悅,心道小妮子膽量挺大啊,渾然未覺對面好友的擔心,衝著吧檯的方向,大手一揮,吆喝道:“帥哥,上酒!”
沒多久,蘇一冉就過來了,她端著一個大托盤,上邊並排擺放著十杯橙色雞尾酒。
蘇一冉笑著同眾人打了聲招呼,將托盤緩緩放下,說:“撞牆哈維(Harvey Wallbanger),各位請慢用。”
陳啟目光緊盯張悅,露出挑釁的微笑,端起一杯酒,讚了一句:“好,這酒好,看我不喝得你撞牆!”
蘇一冉一看這架勢就知道是要斗酒了,她很清楚陳啟的酒量,而且這酒確實很烈,所以她有些擔心地看著他,小聲勸著說:“哥,你別喝太多……”
可惜陳啟已經聽不進任何話了,他隨意地朝蘇一冉揮了揮手,用嘴叼起酒杯中的橙片,噗的一聲吐出來。隨後他將手中酒一飲而盡,空杯朝下,得意揚揚地向張悅示意。
張悅冷哼一聲,不服輸地端起酒杯,以眼神迴應陳啟的挑釁,也將手中的酒一口乾了,那神態模樣似乎在說:“死肥豬,還不知道今晚撞牆的是誰呢!”
陳啟讀懂了她心裡所想,更是氣得牙根癢癢的。
再捧起酒杯的時候,連蔡樂都勸他了:“陳啟,悠著點,張悅的酒量很不錯的。”
那是明晃晃地說他還喝不過一個小女人了。這怎麼可能?論體形,光是肚子裡裝,他也能比她裝得多!所以蔡樂勸得越多,他就喝得越多,到最後蔡樂也不勸他了,徑直點了些溫和的酒跟果汁,和蔣薇坐在一邊自娛自樂,看他們兩個一把年紀了,借酒撒瘋。
其實陳啟平日不這麼幼稚的,今日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或者是被張悅那左一句右一句的“死肥豬、臭肥豬”給刺激到了,讓他越發想要爭回一個贏面。
兩人斗酒愈演愈烈,桌上已是空了好幾個酒杯。
陳啟舉起第五杯酒,眼神開始迷離,端著酒杯的手也開始搖晃,不過他是不會承認這是將要醉酒的前兆,仍然很是乾脆地將這杯酒也一口乾下,抬頭依舊挑釁地看著面前的女人。
張悅臉色泛紅,明顯已經酒精上腦,看上去只要再多喝一杯,他就贏了。
他見她搖搖晃晃舉起酒杯,同樣一言不發地一飲而盡,酒水順著她的兩頰流下來,襯得她紅若秀頰的面龐越發顯得嬌豔動人,那雙眼睛,在迷離夢幻的燈光下,璀璨若星,像是深沉燦爛的夜空,多看一眼,就能情不自禁地沉迷其中。
陳啟不自在地移開了眼睛,有些口齒不清地喃喃地道:“阿姨,你還行不行?”
這句“阿姨”似乎刺激到了張悅,她伸手抹了抹嘴角殘留的酒漬,起身拉過旁邊的桌子一拍,衝著蘇一冉就喊:“美女,滿臺!”
蔡樂和蔣薇見狀,不由得目瞪口呆。
而吧檯上的蘇一冉聞言,轉過頭來望著兩人,她年輕漂亮的臉上露出看透一切的笑容。
很多時候,戀人的最初,是從互看不順眼的冤家轉化來的。
難道她家老哥的春天要來了?
蘇一冉的眼裡滿是興味。
她決定給這些酒裡都調些特別的東西,嗯,以增加他們兩個人斗酒的樂趣。
蘇一冉笑得很得意,可惜那邊喝得正酣的兩個人,誰也沒有注意到。
勸又勸不住,越勸喝得越多,看他們這喝法,估計一時半會兒是結束不了的。蔡樂終於決定不再管他們了。和蔣薇商量了幾句後,他上前拍了拍陳啟的肩膀說:“那我們先走了,你記得把張悅送回家啊!”
陳啟正端著杯子喝酒,聞言只是抬起一隻手,對蔡樂揮一揮,表示知道了。
蔣薇也略有些擔心地看了看張悅,和她說:“我們走了啊,你少喝些,明天還要上班呢。”
張悅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只是朝她隨意地擺了擺手。
蔡樂搖了搖頭,拉著蔣薇的手離開酒吧。
蘇一冉的酒很快就端了上來,這一回,她笑嘻嘻地看著陳啟說:“哥,你也不給我介紹介紹這位漂亮的小姐嗎?”
張悅抬起頭看著她,紅著臉跟她笑:“你好啊,我是張悅。”
蘇一冉脆生生地喊她:“張悅姐。”然後把酒一杯杯遞到兩人面前,“這是今天晚上最特別的雞尾酒,專門為你們兩人調製的,請慢用哦。”
張悅和陳啟都不明就裡,端著酒就喝了起來。
張悅說他:“死肥豬,你今天跟我槓上了是吧?”
陳啟哼一聲:“飛機場,看你酒量還不錯嘛,不過比起我就差一點點。”
張悅說:“等下小心喝到桌子底下去了,沒有人扶你哦。”
陳啟說:“那你也要小心回不了家。”
兩人各自冷哼一聲,敞開了量就想著要把對方灌醉,於是沒多久,很快就喝到不支,先後倒下,頭對頭磕在酒桌上,醉得半點意識都沒有。
其實就算現在想起來,陳啟也不知道自己後來具體幹了什麼。
記憶裡幾乎是一片空白,唯一留下的印象就是,蘇一冉將他拍醒,問他還能不能走,他豪氣干雲地說可以,然後蘇一冉用冷水給他抹了把臉,指著張悅要他將她帶走。
陳啟開始還不情願。
蘇一冉說:“那你要我怎麼辦?人是你帶來的,她現在醉成這樣了,萬一出了什麼事,誰擔待?”
陳啟想想也是,宰相肚裡能撐船,雖然他贏了,但他不介意當一回好人,於是就上前扶起張悅,兩人踉踉蹌蹌地出了酒吧。
上車的時候,陳啟問了句:“去你家還是我家?”
他當時問那句話真是沒別的意思,就是想知道,如今這情況,她是願意去他家呢,還是回自己家休息?
畢竟這麼晚了不是。
結果張悅嗯嗯半晌,嗯得陳啟都不耐煩了,她就迷迷糊糊就報了自己家的地址,兩人互相攙扶著回去,後來怎麼進的門,怎麼上的床,怎麼互相脫光了對方的衣服,甚至有沒有幹那壞事,陳啟想起來,都是毫無印象。
真是無語淚雙流啊!好了,現下豔遇是有了,結果,豔遇的早上卻是被趕出了家門,還被割傷了腳。
一瘸一拐地走在路上,陳啟覺得,他絕對是史上最悲劇的豔遇男主角。
難道長得胖,連豔遇也有錯?
而就在陳啟在張悅家的
樓下迎風寬麵條流淚的時候,蔡樂家裡,這位二十四孝好男友,一大早就已經起床了。
他輕手輕腳地下了床,走到廚房裡,動作熟練地打雞蛋、調蛋液、加牛奶、放黃油,很快金黃色看起來香噴噴的法式吐司便出鍋了。
不一會兒,一桌五顏六色、看起來繽紛滿目的早餐便出現在了餐桌上。
做完飯,蔡樂匆匆洗漱、換好衣服,拿起公文包,走到床前在蔣薇的額頭上親了一下,蔣薇動了動,似乎是醒了。
蔡樂憐愛地替她撥了撥頭髮,有些不忍心地喊醒她說:“寶貝兒,快起來吧,要不然就遲到了。早餐我已經做好放在桌上了。先走了,拜拜。”
蔣薇仍舊閉著眼睛,沒什麼反應。
不過蔡樂知道她是醒了的。
經過廚房的時候,他沒有吃那些特意為蔣薇做的早餐,而是從吐司的袋子裡胡亂拿了兩片面包放在嘴裡,邊吃邊出了門。
門吧嗒的輕響聲傳來,蔣薇賴了一會兒床後,覺得時間差不多了,這才不情不願地坐了起來。
她打著哈欠走到飯廳,隨意地瞟了一眼那琳琅滿目的早餐,發現桌上今日放著的是一個搖擺著手的小道具,上面寫著“好心情,從早上開始。愛你的老公”的字條。
她沒有理那個小道具,也沒有拿那張字條,就是那些花了蔡樂許多睡眠時間的愛心早餐也沒讓她多停駐一點目光,她只是視若無睹地拿了杯牛奶就離開了。
那些早餐尚不知自己被冷落了,那個搖擺著手的小娃娃,依然歡快地擺弄著它的小手,十分的殷勤。蔣薇和張悅是多年的好友,兩人在雜誌社共事多年。雜誌社其實不大,但是裝潢很是精緻。
蔣薇到辦公室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但是辦公室裡依舊亂成一片,電話響個不停,公共區域的辦公桌上堆滿了樣刊、紙張、圖樣還有其他人的私人物品。這些混亂誰也沒有心情去理會,大家只是沉浸在各自的事情當中。
主編助理小棗的辦公桌在主編怡卿姐的辦公室外面,要擱往常,她這會兒該是正跟眾人混在一起,講昨日裡又有哪個明星出街了哪條熱點新聞。但很顯然,今日她沒有這個心情,精細的眉毛皺得緊緊的,雙手心急火燎地在桌子上翻來翻去,一邊翻一邊還念著:“死了,死了。這下怎麼向怡卿姐交代啊。完蛋了!”
沒有人關心她怎麼了,蔣薇只是略略看了一眼,就和其他人一樣,越過重重障礙,找到自己的辦公桌。她有自己的一片小天地,以前她喜歡小東西,蔡樂就為她準備各式各樣的愛心小物件,花花綠綠的很是養眼。不過蔣薇現在可沒心情,開啟電腦的第一件事就是刷微博,快速地立好小鏡子,一隻手流暢地化著妝,一隻手靈活地翻動著,跟大多數人一樣,刷微博、閒聊成為她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補好了妝,蔣薇拎著杯子想要去洗,剛出門,便大驚失色地又折了回來,對著辦公室大喊了一聲:“怡卿姐來啦!”
在雜誌社,怡卿姐就是那個穿著Prada的惡魔,若不小心被她揪住,就只有死路一條。
辦公室裡瞬間死亡一般安靜了幾秒,然後重新陷入混亂,像是陷入一個已經看不出敵我的戰場般,大家立刻放下手裡的事,慌慌張張地開始收拾著自己的桌子。
用硝煙瀰漫來形容也絲毫不為過。
外面的走廊裡空空蕩蕩的,能夠聽到若有似無的踩著高跟鞋的腳步聲。
所有人都停下動作後,雜誌社裡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除了那腳步聲餘下的就只有眾人的心跳,“咚咚咚咚”顯示出了各位主人的慌亂,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是如臨大敵一般的緊張。
蔣薇站起來看看張悅的位子,她的座位還是空的,不由得有些著急。
她想自己應該早些打個電話給她的,這女人,昨天肯定是喝太多酒,今天起不來了。
要是怡卿姐沒來還好說,隨便替她找個理由也就混過去了,但她過來就不一樣了,這位主編,為人十分挑剔仔細,但凡要是誰那麼沒眼色撞到她手上,被她挑出一點點錯或者是抓了個現形,被批得一無是處是輕的,隨時讓你捲鋪蓋走人那也是經常的。
她一般很少會來辦公室,今日也不知道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但這會兒再打電話已然來不及,蔣薇也只能跺跺腳,無可奈何地坐下。
那邊的小棗一樣緊張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她看著桌上擺著的綠植,覺得位置不對,伸出手來重新擺了一下,左看右看仍舊彆扭,再調整了一下,可是她看著還是覺得不太合適,便又要去調整它……
程楓的桌子此時已經收拾得乾乾淨淨了,他把計算機屏上的“騰訊微博”收起,調出PS軟體的介面,末了下意識地瞥向張悅的辦公桌,他們兩個是最相契的搭檔,她沒有來,他很是替她擔心。
抬起頭,程楓和蔣薇對望一眼,兩人同時對口型,無聲地問:“張悅呢?”
見對方都是同樣的疑問,兩個人臉上掛著焦急的神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