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小淺低垂著腦袋,走進教室。一進門,大家就開始議論紛紛,雜言碎語全部傳進了她的耳朵裡面。
她抬頭,看到黑板上、牆上,全部貼滿了她和穆安澤睡在一起的照片,大大小小,滿眼皆是。
忍受著所有人意味深長的目光,麥小淺默默地走到黑板面前,一張一張把那些照片撕了下來。一邊撕著,一邊流著眼淚。
“砰——”一陣猛烈的敲擊聲。
麥小淺驚愕地回頭,看到柳曉彤站在講臺邊上,拳頭停留在講臺的檯面。剛才那一拳,是她打的嗎?竟然打得那麼用力。
“柳曉彤,疼不疼?”麥小淺心疼地握起柳曉彤的手,捧在自己的手心裡。
柳曉彤衝著麥小淺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拍拍她的肩膀說:“小淺,我相信,你不會幹出這樣的事情,而且這件事情絕對不是你自願的,你一定是被陷害的,對不對?!”
麥小淺呆呆地望著柳曉彤,那雙總是閃著調皮光芒的眼睛,此刻寫滿了無比的真誠與信任。麥小淺心頭一熱,淚水撲簌撲簌地滴在柳曉彤的手上。
“還有我呢!”徐彬也站了出來,“我說黴女班長,你怎麼那麼倒黴,這種事情也給你攤上了,你是不是經常在咒罵老天爺啊,不然這些事情怎麼老是讓你碰見啊!”
“徐彬!柳曉彤!”麥小淺不停地抽噎著,淚水不停地往外流。
柳曉彤把麥小淺擁入了自己的懷裡:“真是個迷糊的小丫頭,被人算計了還不知道!你怎麼這麼不讓人放心哪!”
麥小淺靠在柳曉彤的肩頭,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柳曉彤很快就感到自己的肩膀被麥小淺的淚水浸溼了。
“徐彬,你還杵在這兒幹嗎,等眼淚水喝嗎?還不快去把照片全部撕掉!”柳曉彤凶巴巴地對徐彬命令道。
“遵命!”徐彬對柳曉彤行了一個軍禮,轉身走到和自己關係比較好的幾個男生身邊,“快點快點,行動了!速度點!”
“哦!”
男生畢竟是男生,對於八卦的事情,永遠沒有女生來得專注。和撕照片的男生們不同的是,有幾個女生走到麥小淺和柳曉彤的身邊,將麥小淺從柳曉彤的懷中拽了出來,推倒在地上。
“小淺!”柳曉彤驚呼著要衝過去,被兩個個頭比較高的女生給擋住了。
“你給我乖乖地站在一邊,小心我連你也一起教訓!”為首的是一個頭發染成了七色彩虹的女生,嘴脣穿了脣環,一看就不像是什麼善類。
“你們要是敢傷害小淺,我跟你們沒完!”柳曉彤努力地掙扎著,想要衝破那兩個高個女生築起的人牆。
“煩死了,讓她安靜點!”七色彩虹不耐煩地說。
“啪——啪——”柳曉彤的臉上立刻出現了兩座五指山。
“你們有完沒完!”麥小淺從地上爬了起來,冷冷地看著眼前的幾個女生,“嘰嘰喳喳的,不說話我不會覺得你們是死人!”
“你個賤丫頭,你剛才說什麼?”七色彩虹一下子就被麥小淺撩起火來,“別以為在學校我就不敢打你!”
麥小淺看到擋著柳曉彤的兩個女生注意力也被吸引到她這邊來了,柳曉彤應該有機會可以逃脫她們的鉗制了,心裡稍微地舒了一口氣。
“你說話呀,啞巴了!怎麼,敢做不敢當嗎?你難道不知道,你的照片已經流傳到整個學校,只要你在這個學校,你就永遠抬不起頭來!”七色彩虹一邊說著,一邊用食指不停地戳著麥小淺的肩膀。
麥小淺沒有反駁,只是七色彩虹每戳一次,她就向後退一步,不斷地拉開與柳曉彤的距離。既然事情都是因她而起,沒必要把別人也扯進來。
七色彩虹見麥小淺沒有去搭理她,罵得更加火了:“我早就看你不爽了,憑什麼你從一開始就霸佔落辰墨,那麼帥的男生,應該是屬於我們大家的!”
“就是,就是!!”七色彩虹身後的那些小跟班拼命點著頭,彷彿她們這樣努力地點頭,落辰墨就會成為她們的。
“辰墨是屬於他自己的!”麥小淺淡淡地回答道。
七色彩虹狂笑起來:“你們聽見沒有,她說落辰墨是屬於他自己的。可笑至極。你以為落辰墨對你好,你就可以沾沾自喜了嗎?告訴你別想了,依我看哪,要不是你爸媽和他爸媽是世交,他才不會把你特殊對待!”
“呵呵!”麥小淺乾笑了幾聲,轉身欲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她現在沒有心情去和她們爭論這些弱智的問題,她現在滿腦子想的是怎麼跟落辰墨去解釋,怎麼樣才能讓落辰墨相信她是被陷害的。
一想起落辰墨離開時那決然傷心的表情,麥小淺的心,難過得都快碎掉了。他真的還會原諒她嗎?“騙子……我不要一個對我撒謊的女人……”
好像他已經給了麥小淺答案,落辰墨他是不會原諒麥小淺的欺騙的。
“喂,我在說話,你竟然敢走,你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裡啊?”七色彩虹拉住麥小淺,得理不饒人地看著她,臉色黑得十分難看。
“沒有!”
七色彩虹揚起手,朝麥小淺就是一個巴掌扇下去,咄咄逼人地說:“我看你是在找死!還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女人。怎麼,你就承認了吧,你勾引了落辰墨不夠,還去勾引了穆老師!你就承認你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吧!這樣我就放過你!”
麥小淺轉過頭,漆黑的眼睛,出神地看著七色彩虹,然後,她輕輕地呼了一口氣,閉上眼大聲地說道:“是,我是一個花心的女人,我勾引落辰墨,我勾引穆老師,都是我的錯,全部是我的錯,讓我去死好了!”
七色彩虹被麥小淺突如其來的怒吼聲給震到了,她沒想到麥小淺爆發起來的小宇宙竟然那麼強大,剛才那聲音,震得她耳膜生疼。估計好幾個班級的學生都能聽到麥小淺剛才的大吼聲。
“怎麼樣,你現在滿意了沒?滿意了,可以放開我了吧!”麥小淺睜開了眼,漆黑的目光一點光澤都沒有,像丟失了光明的貓咪一樣,死死地盯著七色彩虹,“林爽果,別拿你的手來碰我,免得髒了你的手!”
七色彩虹完全被麥小淺的氣勢給嚇到了,顫抖著鬆開拉著麥小淺的手,腿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好多步。
麥小淺絲毫沒有去理會七色彩虹的恐怖,徑直走到柳曉彤身邊,拉起她的手:“逃課吧!我不想待在這裡!”
柳曉彤憐惜地看著麥小淺,剛才那一番話,說得她自己都很心痛吧。
“你想去哪裡,我就陪你去哪裡!”柳曉彤說完,拉著麥小淺朝教室外面走去。
剛到門口,就撞見了穆安澤拿著野外訓練的資料,站在門口看著她們兩個。
“老師,我和麥小淺不舒服,要請假!”柳曉彤飛一般把麥小淺拉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穆安澤臉色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只是,似乎笑得比平時更加溫柔了。
“啪——”一疊資料狠狠地砸在了講臺上。
講臺下,那些不斷議論著穆安澤和麥小淺的事情的同學們,都不由得嚇了一跳,大氣都不敢出。
穆安澤微笑著開了口:“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早自修應該很早就開始了,林爽果,你們站在上面幹什麼?”
“老師,我們都知道,你現在很難過,很傷心,因為你的學生竟然非禮了你。沒關係,老師,我們已經幫你出氣了!”七色彩虹一臉討好地對穆安澤說。
“你怎麼知道我很難過?難道你就不曾想過,是我非禮了麥小淺嗎?”穆安澤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七色彩虹被穆安澤的笑容迷得神魂顛倒:“怎麼可能,老師你怎麼可能看上那種貨色,那種三無身材!”
“你怎麼知道她是三無身材,難道她洗澡的時候你在偷窺嗎?”穆安澤收起了那溫柔的笑顏,“就算是三無身材,也比你三無腦袋強!還不快去位置上坐好!”
“是!”七色彩虹碰了一鼻子的灰,自討沒趣地應了一聲,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穆安澤拿起講臺上的資料,一份一份地發下去,輪到七色彩虹的時候,他的手一滑,打到了她高高豎起的頭髮。令人稱奇的是,這資料像刀子一樣,把七色彩虹的頭髮攔腰切斷。
“啊——”七色彩虹捧著她被穆安澤切下的頭髮,既心疼又不敢責怪。
“對不起哦,林爽果同學,這紙的質量,好像太好了。剛才老師的手還被它割傷了呢!”穆安澤十分誠懇地道著歉,讓七色彩虹說不出任何話來。
七色彩虹連忙站起來,搖著手對穆安澤說:“老師,沒事的,頭髮可以繼續養的!”
“哦,那我就安心了,就算頭頂現在禿了一塊,以後也會長出來的嘛!林爽果同學真善解人意,大家要向她學習哦!”穆安澤微笑著,繼續分發著野外生存的資料。
班級中靜悄悄的,穆安澤給同學們講解著在野外生存重要的知識。下課鈴聲響起,穆安澤像沒有聽到鈴聲一般,忘我地講解著。同學們沒有一個敢出聲提醒穆安澤,生怕自己的頭髮會像七色彩虹那樣被咔擦掉。
太陽辣地炙烤著柏油馬路,麥小淺和柳曉彤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道上。柳曉彤看著一言不發的麥小淺,那可真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小淺,有家奶茶店,我們喝奶茶去吧!”柳曉彤指指路邊一家叫“隨意吧”的奶茶店,對麥小淺說道。
“哦!”
進店,兩人各自點了一杯奶茶,要了一點糕點,在一個空調可以吹到的地方坐了下來。因為是上學上班時間,奶茶店裡幾乎沒有什麼人。牆上的時鐘一分一秒地走著,麥小淺一口一口地吃著眼前的蛋糕,渾然沒有察覺她將蛋糕外面的那層薄紙吃了進去。
“小淺,你還好嗎?”柳曉彤關心地問道。
麥小淺抬頭,木然地回答:“嗯,很好!”
“小淺,你別這樣,看著你這個樣子,我心裡很難受!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呀?!”柳曉彤握住麥小淺的手,“有什麼事情別自己藏在心裡,說出來我聽聽!”
“就像你看到的啊!”麥小淺低下了頭。
“我不信!絕對不信!”柳曉彤無比激動地拍著桌子,“小淺,如果你告訴我那就是真相,那麼,我也告訴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會相信這是真的!”
麥小淺遲遲沒有回答,手,不停地攪動著杯子中的椰果和紅豆。
良久,麥小淺用極輕的聲音對柳曉彤說:“如果我說了,你會相信嗎?”
“信,只要小淺你實話實說,我就相信你!”柳曉彤用力地點點頭。
“我和穆老師……都是被人陷害的……是莫優優,都是她一手策劃的!”麥小淺話匣子一開啟,心也跟著痛了起來,“她的目的就是要我離開辰墨,就是要看到辰墨和我分手。早上辰墨丟下我自己離開,她一定很開心!”
“什麼,你說落辰墨後來走了?”柳曉彤有些意外,她以為,穆安澤應該會把落辰墨拉住,和他解釋。
這,穆安澤,被誤會也不解釋,讓麥小淺就這樣被大家誤會著,他安的是什麼心?
“嗯,你走了之後他也走了,柳曉彤,這次辰墨一定不會原諒我了!”麥小淺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地落下。
看著淚流不止的麥小淺,柳曉彤感到吃驚。麥小淺的淚腺,不是一般的發達。自從親近了麥小淺以後,柳曉彤發現了很多以前沒有發現的問題,一直都以為她不會哭,也不會笑。
“不會的,你只要好好地和落辰墨解釋,我想他一定會原諒你的!”柳曉彤拍拍麥小淺的手背,“那你到底是怎麼騙了他啊?他會那麼生氣?”
“我不知道莫優優哪裡找來一個幫手,叫沐宇楓。那天中午他來找我,說是來幫我和落辰墨的。我信以為真,就聽信了他的話,傍晚的時候告訴落辰墨我要去開會,不過,落辰墨好像意識到什麼,再三問我是不是在騙他。”
“你傻的啊,就為了這個騙落辰墨說要去開會?”柳曉彤一個暴慄打在麥小淺的頭上。
麥小淺捂著被打疼的腦袋:“可我當時也不知道啊,他說落辰墨的爸爸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所以他是來幫助我的!沐宇楓那個時候說的那麼誠懇,我當然就信了,結果,誰知道會是那麼一個陷阱!”
“也就是說,是‘有木有’叫沐宇楓來騙你,然後又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騙了穆老師,把你們兩個推到一起去了!”柳曉彤託著腮幫子,若有所思地說道。
“嗯,差不多是這樣,不知道莫優優朝我灑了什麼粉,反正看上去像淡綠色,沒有任何香味,我吸進去後就失去了知覺,等我再次醒來就已經成那樣了!”
“可是,你是個善良的迷糊蟲會被騙也就算了,那個穆老師看上去不像是迷糊蟲啊,他怎麼也會被那個可惡的‘有木有’給騙了?”柳曉彤使勁地嚼著口中的珍珠,把它們當成莫優優,狠狠地、狠狠地嚼著。
麥小淺微微嘆了一口氣:“穆老師好像也被算計了,不僅如此,他們還把穆老師化裝成沐宇楓的樣子。穆老師看到我的時候叫我快跑,可是我以為是沐宇楓為了我而被打成了那個樣子,心裡很過意不去,想要扶起他,自己卻暈了過去!事情就是這樣了。”
“啊——”坐在位置上的柳曉彤忽然大聲尖叫起來,引得服務員三步並作兩步地跑過來緊張地詢問,“客人,請問出什麼事情了!”
“給我四個黑森林蛋糕,兩杯草莓冰,冰多點,我上火了,氣死我了!”柳曉彤對慌忙跑來的服務員說道。
服務員記好她要的東西之後,忍不住多看了柳曉彤幾眼,心裡嘀咕著:“這女的,沒問題吧,不會是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吧!吃那麼多的冰,小心吃壞肚子!”
“我去下洗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