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白熱化
“這麼年輕就當辦公室主任,讓那些幹了十幾二十幾年的老同志怎麼看?能當辦公室主任的人多了,為什麼非要一個嘴上沒毛辦事不牢的毛頭小子?”賈振民倚老賣老出言不遜了。
“賈主席,你倒說說,誰能接這個辦公室主任?誰想接這個辦公室主任?這個崗位,不但需要協調能力,更需要字功底,鎮裡能寫東西的,能挑出幾個來?”牛海玉針鋒相對。
“不會寫材料的多了!張利,你說,你會寫材料嗎?你的材料寫的好嗎?不照樣當辦公室主任?!材料不是非要主任來寫的!調個其他的人來當主任,左睿接著當副主任,負責寫材料,不是挺好的嗎?為什麼非要把他拔得這麼高?拔苗助長,那苗最後都是枯死的!”賈振民坐直了身子,一副鬥雞的模樣。
“這怎麼是拔苗助長?苗已經長得那麼高了!你就是對左睿有意見。齊書記,乾脆直接表決吧。票決,無記名投票。大家心裡都有杆稱,誰行誰不行,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牛海玉抱著胳膊,盯著賈振民。
“票決就票決!誰怕?群眾的眼睛的確是雪亮的。他原來是你的手下,你就‘護犢子’唄!”賈振民寸步不讓。
“如果培養年輕同志,給年輕同志搭建平臺也叫‘護犢子’的話,這‘護犢子’的活兒,我願意幹!”牛海玉回答得斬釘截鐵。
很快,這場爭執進入了白熱化。賈振民站了起來,嘴角泛著點點白沫兒,揮舞著胳膊。而牛海玉則抱著胳膊,坐在椅子上,上身緊緊地靠著椅背,一臉冷靜淡然。
爭執持續了十來分鐘,齊大川看火候差不多了,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說:“好啦!好啦!!都這麼激動幹什麼?主席,咱們可以有意見,意見也可以保留。不用這麼激動!”
齊大川的話擲地有聲,賈振民訕訕地坐了下來,仍然不服氣地看著牛海玉。
“這個崗位至關重要,大家討論的很熱烈,也很正常。你們雙方說的,各有各的道理。左睿這個同志,很有培養前途,不管是支援的一方,還是反對的一方,這一點都很清楚。關鍵是怎麼培養,就是採取怎麼個培養方法,你們產生了分歧。有分歧是好事,我看要不這樣吧,張利,你辛苦辛苦,先代一段時間的辦公室主任。等左睿什麼時候真正成熟了,再讓他把這副擔子挑起來!諸位,還有什麼意見嗎?”
牛海玉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自然不會表示反對。賈振民還想說話,被魯志海按住了,“無論做什麼決策,都得從工作的角度出發。齊書記的提議,完全是站在有利於工作的角度考慮的。我完全同意!”
齊大川說話了,還有哪個不開眼?隨著魯志海的表態,眾人紛紛表示同意。
這樣的結果,對左睿來說已經是最好的了。他就知道,魯志海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張利跟左睿談話,通報了最後的結果,他說:“左睿,其實這樣也是變相地讓你當這個主任。我不太懂組織這塊兒的業務,事情很多,還得好好學習學習。以後辦公室的事,你能作主的就儘管作主,不能作主的跟我說就行。你放心,我不會過多插手辦公室事務的。我在辦公室工作的年頭太長了,這些工作我實在不願意幹了。”
“謝謝張部長的舉薦。我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辦公室的事務,還得以您為主,有些事情我是拿不起來的。”左睿說。
“你沒問題。這些年在辦公室,我閱人無數,自信看人還是看得比較準的。好好幹吧,我希望你走得更遠。”張利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研究來研究去,還是維持現狀。——左睿多多少少有些失望。但轉念一想,如果他是齊大川,恐怕也是這個決定。還有什麼比平穩過度更重要的呢?再說了,如果辦公室主任是他,他真有把握能玩得轉嗎?機關幹部一百單八將,人人有個性,想把這些人籠絡好,沒點真本事恐怕還真行不通。
“還得你多指點。”左睿笑著說。
“放心吧。咱們哥們兒,沒說的。對了,縣委辦剛發了一個件,一個關於農村狀況的徵,你負責弄一下吧。”張利拿起桌子上的一份件遞給他。
“好吧。哎呀,這種徵,得下去調研呢。”左睿翻翻件說。
“那就下去吧。這些天辦公室也沒什麼大事。這不又補充了兩個新生力量嗎。小馬和小周這倆人,都挺機靈的,你看著誰行,就帶他下去。這徵,且得好好弄弄呢。”
“那好,我帶小馬下去吧。小馬是學的,字功底應該不錯。”左睿說。
“小馬是個大專生,去年剛分來的。在統計站,白瞎了。這回我把他要來,就是想讓他幫你,當你的接班人。小夥子不錯,人挺老實。”張利介紹說。
“嗯,是不錯,我們在食堂吃飯時經常碰到。”
搞徵調研,左睿選了明陽村。明陽村的書記叫王金貴,是個很有頭腦的人,退伍回鄉的軍人,聽說還是個偵察兵退伍的。對於偵察兵這個行當,左睿一直很有興趣。他一直有個遺憾,沒有當兵入伍的機會。
雖然和王金貴接觸不多,但他知道王金貴是個能人。經常琢磨事情,家裡的日子也是過得紅紅火火的。
“左主任,你這麼大領導,怎麼到我們明陽村來了?沒跟著齊大耳朵啊?”王金貴說。
左睿一愣,沒明白這“齊大耳朵”是哪個。看他愣怔的樣子,王金貴哈哈笑了起來,“我就知道你肯定不知道齊大川的外號叫‘齊大耳朵’!”
左睿啞然失笑,這個“齊大耳朵”從何而來?沒等他發問,王金貴主動說:“你沒看出來啊?齊大川的耳朵是一對‘招風耳’,大得很呢!我們倆一起當的兵,同年入伍也算有緣吧。他是城市兵,我是農村兵,回來以後待遇真是不一樣啊!他當了官兒了,我也當了官兒了,他是鎮裡的,我是村裡的,名稱一樣,都是‘書記’,這含金量可差得大了去了!”
王金貴很健談,說起話來哇啦哇啦一大通,左睿根本沒有插話的機會。
“現在農村多苦啊?我們村裡還是好的,你看看我們旁邊那幾個村,有的都快窮掉底兒了!上面也不想想辦法,一直這樣下去不是個事兒啊!”王金貴挺有憂患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