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當我自作多情
左睿沒想到，這位大小姐竟然會哭。笨手笨腳地掏出手絹，塞到溫暖手裡，“我又沒說什麼，你哭什麼啊？別哭了，要是讓人看見，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
“你就是欺負我了！”溫暖抬臉，凶巴巴地說。
左睿被噎住，心道，這丫頭，不是挺溫柔的嗎，怎麼這會兒這麼凶了？
“我哪兒欺負你了？”左睿辯解。
“你不讓我來古玉鎮！還拒絕我的幫助。”
“這也叫欺負？這是為你著急好不好？”左睿一臉無辜相。
“咯咯——”溫暖含著淚笑了起來，“你不覺得，咱倆很有緣嗎？”
左睿心裡一動。自從杜玉宛提出分手，他就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死了。他曾想，他再也不要談戀愛了。如果所有的戀愛最終都是分手，何苦要經歷那樣一場刻骨銘心的感情呢？
他從不相信杜玉宛不愛他了，直到現在，他也沒有想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溫暖，最起碼到現在還沒有那種感覺。剛才溫暖愣巴叉的一問，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看到左睿愣愣的樣子，溫暖心裡很不滿。自從認識這個男人以來，她的心思好像就變了。以前，她對男人向來不感冒，她的擇偶標準就是父親，負責任、真誠、男人味兒十足，她最不喜歡的就是聊天打屁一點兒正經也沒有的男人。
與左睿的第一次見面，並不太愉快。事後回想起左睿那副酷酷的樣子，不禁啞然失笑。再想想那天的自己，好像很反常，為什麼非要和左睿那個大男人拼跑步度？左睿個高腿長，雖然她很重視鍛鍊，要論體力，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莫不是，看到迎著陽光揮灑青春的吳蔚，自己的心動了？
“你不回答就算了。就當我自作多情吧。”溫暖一臉失望的樣子，讓左睿的心生生地疼了一下。他想，這疼，是為杜玉宛，不是為了溫暖。
“午我請你吃飯吧。不在食堂，到外面的飯店。”左睿為了避免尷尬，岔開了話題。
“你請就你請！我又不掙工資……”溫暖橫了左睿一眼，那一眼，無盡的幽怨，無盡的風情，搞得左睿只好起身說還有點事要辦，讓她在他辦公室坐一會兒。
左睿到生產科去找相關技術件。生產科一個人也沒有。他又轉到了車間，車間裡機器隆隆作響，有幾個人在忙著。
看到他進來，生產科科長王金鎖走了過來，遞了一顆煙給他，“左廠長，親臨車間視察啊？”
“視什麼察！有空嗎？”左睿接過煙，王金鎖幫他點上，左睿躲開了，“不是有規定嗎？不許抽菸，我可不能帶頭犯錯。”
“我們不許抽，你們領導例外！”
“這裡沒有例外！”左睿笑站把煙放到耳朵上。
王金鎖搓搓手，問：“領導有啥指示？”
“指示啥呀指示？車間有沒有操作規程之類的東西？”
王金沒皺了皺眉，“咱這破廠子，哪裡有那高階玩意兒。”
“沒有？怎麼可能？！”
“那東西必須得有嗎？沒有我們不照樣幹？”王金鎖一臉無所謂，看到左睿大驚小怪的樣子，有些奇怪。
“呃——你看看這板子，表面看上去沒什麼，時間一長，就開裂了。生產優質傢俱的企業，根本不要咱們的貨。這生產線是從哪兒引進來的？”
“你是說這些破機器啊？我聽說，是王廠長從東北那疙瘩的一個廠子里弄過來的，人家不用的。便宜溜嗖地就買來了。”王金鎖說。
左睿明白了。生產出來的板子不合格，跟這條生產線有很大關係。正規企業淘汰的落後生產線，拿到鄉鎮企業來當寶貝，唉——！鄉鎮企業要想生存下去，單靠這些破爛東西，怎麼可能？！
他的心情馬上變得沉重起來。這樣的企業能走多遠？恐怕剛剛蹣跚著站起來，市場上風力稍大一點兒，馬上就會趴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這樣的機器，能搞出什麼樣的貨色來？怪不得產品質量不過關！
左睿剛從車間出來，李建生便進去了。他看到左睿進了車間，才決定來走走。一般情況下，他這個當副廠長的，只需要在辦公室裡坐鎮指揮就行了，至於車間怎麼幹，那是王金鎖的事。
“他來幹什麼？”李建生問王金鎖。
“問問有沒有操作規程。”王金鎖白了李建生一眼，對這個不太愛說話、一切心裡有數的上司，王金鎖沒什麼好感。——在他看來，李建生就是個白吃飽，一天到晚溜溜達達，油瓶倒了都叫別人扶起來。
“有嗎？”李建生若有所思地看著左睿離開的方向。
“咱們哪有那高階玩意兒？”
“他要幹什麼？”
“我怎麼知道？我幹活兒去了。”王金鎖不耐煩道。
當左睿帶著溫暖出現在廠區裡的時候，各個屋的人好像都商量好一樣，一起伸長脖子看美女。
“哎，那是左廠長物件嗎？哎呀，媽，賊拉漂亮！跟電影明星似的，這樣的女人，要是娶到家裡，我當觀音供著。”一個人說。
“你要是能娶到了人家，你就不在這裡搬木頭了！趕緊幹活兒吧。”另一個人在他頭上來了個栗鑿。
“我猜，這姑娘肯定是大城市裡來的。你看看人家那打扮，那面板，那長相，哪像咱們這些土包子。看看人家，一樣的衣服穿到人家身上，嘖嘖……那叫個有氣質！”這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我看不是左廠長的物件。左廠長配不上人家啊。我聽說左廠長也是農村的，這個姑娘一看就是城市來的，一個城市一個農村？你看過有能成的嗎？”一個聲音又說。
“你可別這麼說，現在的年輕人，只要對上眼了，還管什麼農村城市的！再說了，人左廠長那也是國家幹部，怎麼就配不上這姑娘了？你別小看農村人，倒推幾十年，誰都是農村人。”又一個人說。
“你就心大吧！”旁邊的人都笑起來，你一句我一句地抨擊起剛才說話的人。
而更多的男人，則盯著溫暖那窈窕的背影，流下哈喇子而不自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