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腿在流血
“我沒事，不用著急。左天勝站了起來，笑著向大夥擺手。
左佑鬆了一口氣，這要是大伯出了什麼事兒？父親不把他吃了才怪。看著大伯充滿笑意的臉，左佑說：“嚇死我了。大伯，還是我扶著你吧。”
“沒事，你看我不挺好的嗎？一個跟頭而已。”
“啊——！啊——！爸……你……你……”左紀愛失聲尖叫。
“首長！”
“首長！”
旁邊的安全祕書驚叫起來。
“怎麼了？你這孩子，大驚小怪的！”左天勝埋怨道。
“爸，你的腿……腿在流血！”
“是啊，首長，來，我背您吧。”安全祕書半蹲下身子，站到了左天勝面前。
左天勝低頭一看，頭有些發暈。他是在槍林彈雨裡過來的，對傷口的嚴重程度有直觀的判斷。只看了一眼，他就知道大事不好。
“小傷而已，走吧！走吧！”左天勝擺擺手，率先向前走去。
“吧，還是讓小李揹著你吧，你看看你這流了這麼多血，鞋子裡面都全是了！”左紀愛焦急的說道，“爸你還是聽我的吧？別再往前走了，越走血流的越多。”
這時候，左天勝覺得自己身子有些發軟，他知道現在的身體已經不比從前了，現在他是一個耄耋老人。此時的左佑嚇得臉色蒼白，語不成調，“大，大伯，我……我來背……揹你吧！”
安全祕書見此情形，再也不敢大意，不管左天勝是不是同意，先做了簡單包紮，搶先把他背到背上。
左天勝受的傷好像很嚴重，雖然做了簡單的傷口包紮，但是血還是越流越多。
左紀愛在半路上決定，趕緊送到醫院去。李福森並沒有跟著過來，本來他打算第三天回單位，但因為左睿向他請教，便推遲了兩天。
接到左紀愛的電話，李福森嚇得魂飛魄散，這要真是出什麼事兒？那他可無法交代。他和左睿正在桑梓鎮，桑大力認真介紹著情況，看到李福森接到電話後面色大變，桑大力趕緊停了下來，問道：“李廳長，怎麼了？”
坐在一旁的左睿也納悶兒地看著李福森。李福森抓起桌上的包，低聲對左睿道：“咱們趕緊走，家裡出了點事。桑書記，我們有些事先回去了，改天咱們再聊。”
桑大力對李福森感覺很好，雖然位居廳官，卻一點架子也沒有。聽他說要走，桑大力問：“怎麼回事？左鎮長，你也回去嗎？”
“是的，家裡可能出了點事。是家裡的事，您不用擔心。”左睿說。
既然是家務事，桑大力覺得自己沒有必要再問下去，便住了嘴，送二人出了鎮政府。車剛走出鎮政府，左睿變問：“姐夫，怎麼回事？”
“你大伯受傷了，可能比較嚴重，現在正在往縣醫院送。”
“啊？受傷了，怎麼受的傷，今天他不是和大哥一起下地幹活嗎？摔倒了嗎？到底怎麼回事？”左睿非常緊張。
“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太清楚，小愛打來的電話，急得都哭了。咱們還是往縣醫院趕吧，據我推測，應該沒有什麼大礙吧！”
“沒有大礙最好，如果真有什麼——看我怎麼說的，會有什麼事情呢！”
李福森雖然心裡很著急，但是臉上的表情卻很鎮定。他很清楚自己在這次省親的角色。從路雲來的這些人，除了女人，就是老人，他這次跟著過來，就是為了更好的照顧老爺子，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居然會橫生枝節。
李不言本來說好當天晚上就趕過來，也不知道這個孩子到底出了什麼事情？打電話說有事兒，還跟姥爺請了假。問他到底什麼事？他又不肯說。
好在還有左睿，在盧城這一畝三分地上，即便他是廳長，也不可能呼風喚雨，一切還得靠左睿。
司機把車開得飛快，平時近一個小時的路程，半個小時就到了。左睿急匆匆地趕往搶救室。搶救室的門吧？一大家子人都在，緊張的看著手術室的門。看到二人過來，幾乎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小愛，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爸怎麼會受傷的？”
左紀愛簡單的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左佑的眼裡含著淚，自責道：“都怪我。大伯腿腳不是很靈便，當時要扶住他就好了。還有啊，我揹著個揹筐幹什麼？筐裡還放著鐮刀！我真是笨死了，剛照顧大伯半天，就把大伯給照顧進了醫院……”
“老大，這事不怪你，這只是意外。你別老往自己肩上扛責任了，當時那麼多人，又不是你一個。”跟著一起過來的母親安慰著兒子。母親的聲音不高，左睿站在他的身旁，勉強能夠聽到母親說的話。
左睿說：“是啊，大哥，你不要一直自責，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吧？醫生怎麼說的？”
“醫生說傷了動脈。幸虧送的及時，大伯的身體底子好，送進去的時候是清醒著的。”左佑說話都沒有底氣。
“什麼？傷了動脈？那豈不是要輸血？”左睿失聲道。
“醫生說看情況。可能需要輸血。”左佑低聲說。
“左睿，你們縣醫院的血情況如何？最好不要讓爸輸血。我怕採血時消毒不嚴，本來沒什麼大事，如果真出點什麼岔子，可就麻煩了。”左紀愛過來說。
“我也是這麼想的。這裡這麼多人，要不，就獻血吧。”左睿入。
“獻血？那好，如果我的行，就抽我的。爸是O型血吧？”左紀愛問。
“對，你爸就是O型血。可惜啊，你不是。”大伯母走過來對左紀愛說道。
“誰是O型血？左睿，你是不是？你跟我爸有血緣關係，是直系血親，你去驗一個，如果行的話，你就做點犧牲吧。”左紀愛說。
左睿當然願意給大伯獻血了，二話不說便去驗血了。其實，他做過血型測試，知道自己是O型血。
正在這個時候，做手術的醫生出來了，眾人一股腦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這問那。醫生抬手製止，大聲說道：“各位，各位！老先生沒什麼大事，最好是輸些血。因為傷到了動脈，所以失的血比較多。老人年齡大了，失血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調整過來。剛才的血管吻合手術做得很成功。一會兒老先生就被推出來了，大家讓一下……讓一下……”
眾人自動分到兩旁，伸長脖子看著左天勝被推出來。左天勝除了臉色有些蒼白外，精神還是相當不錯的。
“這是幹什麼？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別都圍在這裡，我沒事。一點小傷而已。打仗那會兒，這點傷算什麼，還提溜著槍往上衝呢。”左天勝笑道。
“爸，你嚇死我了！”左紀愛撲上去，握住左天勝的手說。
左天勝拍拍女兒的手，“怕什麼？怕我這就回去？不可能！我還沒看到我閨女出嫁，怎麼能哏屁呢。”
老人一句玩笑話，在場的人都笑了起來。縣醫院的條件有限，只好臨時把院長的辦公室騰了出來。這位尊貴的病人，順利完成了手術，對院長來說，這可是莫大的榮幸。更何況，縣委書記親自指示，一定要把左老照顧好，這位可是大人物。
在輸血的問題上，老人和兒女們有不同意見。他覺得，別人的血畢竟是別人的，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輸血。但兒女們都勸他聽醫生的話。年輕人失點血能很快補回來，上了年紀的人可不行。好說歹說，左天勝才同意輸血。
400CC血輸進老人的血管裡，到第二天他的臉色就漸漸好轉起來。剛一見好，便吵著要出院回家。
“爸，你在這兒多呆兩天吧。那麼大一口子，又輸了血，可不能掉以輕心。”左紀愛說。
左天勝大手一揮，“這點傷算什麼！打仗那會兒，這點傷還得急行軍呢！”
“你別整天打仗、打仗的，現在是和平年代，你也不是年輕人了。聽話，你是老同志了，怎麼能不聽醫生的話，不配合治療呢？”
“你這鬼丫頭！你以為我是小孩子啊？再是和平年代，人也不能太嬌氣。這點小傷就住院，那醫院就這麼多病房，我在這兒佔這麼一大間，所有人都跟著提心吊膽的。我還是趕緊出院吧，我一出去，他們跟著都輕鬆。”
“大伯，你這傷暫時還不能移動，就在這裡住兩天吧。”左睿趕緊上前說。
大伯母站在床前，無奈地看著老爺子，這位老同志，雖然待自己非常好，但從來不聽勸。他要認準的事，別說十頭牛拉不回來，就算再添上二十匹馬也夠嗆。這麼多年了，就是這個脾氣。
“老左，你就別讓孩子們為難了。在這兒多住兩天吧。如雪和杜燕她們倆，就先讓她們回去吧，家裡都有上學的孩子，也不可能長期在這兒。你不是說明天要回去來著嗎，她們就想和咱們一起回去。這下你暫時走不了了，我作個主，就讓她們回去，行嗎？”
“回去就回去吧。那會兒我就不想讓她們過來，都是養尊處優的，哪裡受得了這份苦？如雪，燕子，你們倆明天就走吧。回去後不要告訴他們我傷著了，就說我現在還不想回去，再多呆些日子。”左天勝說。
兩個兒媳婦趕緊唯唯諾諾地答應，這位祖宗發起脾氣來，別說她們姐妹倆，就算是婆婆，也奈何不了他。好在，這老爺子雖然有威嚴，但很少發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