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到底說了什麼
這一撞,真把左紀愛撞疼了,捂著鼻子怒道:“你幹嘛突然停下來了,看看把我鼻子撞的。
左睿啞然失笑,問道:“快讓我看看,是不是流血了,誰讓你跟他這麼近?不知道有安全距離嗎?一看學車的時候就沒好好學,交通規則懂嗎?”
左紀愛委屈地看著左睿,說:“這跟交通規則有關係嗎?你這人真是的,鼻子都撞酸了!”
左紀愛推開左睿,順勢就踢了他一腳,向屋裡走去。剛才兩個老人的吵架,好像絲毫沒有影響他們的感情,現在兩個人說得正熱鬧。
看到左紀愛走了進來,左天勝問道:“丫頭,剛才怎麼回事?你們姐倆怎麼幹起來啦?”
“還不是你的好侄子,在前面走路突然停下來,害得我撞到了他的背上。他那個背就跟石頭似的,撞得我好疼。”左紀愛瞄了父親一眼,裝作十分委屈地說。
左天勝哈哈大笑起來,說:“還怪人家的背像石頭,你走路不長眼睛好不好?行了,行了……別委屈了,他是你弟弟,你讓著他嗎。”
“爸,你現在有點偏心眼兒。”左紀愛白了父親一眼說。
左睿笑吟吟地站在炕前,雖然左天勝的表情很正常,但是父親的表情在左睿眼裡卻有些不正常。父親的臉到現在還是紅的?看著大哥的目光也有些閃爍。左睿沒有看見母親,母親是什麼時候出去的?他怎麼沒有看到呢?
“爸,我媽去哪了?”左睿問道。
“你媽剛出去了,到二丫家去了。”
“去那幹啥?大晚上的,我去接她吧!”
“行你去吧,現在都8點多了,你媽這個人,屁股沉,坐到哪兒就不愛動。”
左睿笑了笑,轉身走了出去。看來母親是從後門走的,三個老人究竟說了什麼,他很想弄清楚。母親向來是一個懂分寸的人,也是一個善解人意的人。
母親坐在二丫家門口的石頭上,和二丫媽正說著什麼,不時發出一陣陣笑聲。左睿覺得自己可能想多了,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三個老人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都是自己最親的親人。
母親見左睿過來,趕緊站起身,“小睿,你怎麼來了?”
“媽,這麼晚了,你不睡覺了?趕緊休息吧,這一大天忙的,天又熱。”
“我沒事。跟你嬸子在這兒嘮嗑呢。你不是跟小愛聊著呢嗎?”
“太晚了,媽,還是回去吧。我也有事兒想要跟你說呢。”
“啥事兒?”母子倆並肩朝家裡走去。
“我爸跟大伯因為什麼吵起來了?”
母親的腳步明顯地慢了半拍,“你爸那人,就是吃飽了撐的!不用管他。有時間你跟小愛說說,讓你大伯趕緊迴路雲吧。我看你大伯挺聽這丫頭的話的。”
這回輪到左睿吃驚了,拉著母親的胳膊問:“大伯剛來,這不是攆人嗎?”
“我就是攆他了!他這個人,活了幾十年,還是那麼不懂事!”母親突然憤憤地說。
左睿更加不解,問:“媽,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大伯怎麼了?”
母親似有所悟,趕緊說:“沒事兒。你張不開嘴,這話我來說。反正這麼多年,我也沒怕過他!”
“媽,咱們家跟大伯是不是有什麼過節?如果有的話,該放下的就放下了。你們都老了,已經沒有力氣再起爭執。外人到這個年齡還不記仇了呢,更何況是親兄弟。”左睿也不知說什麼,一到這個時候,他就覺得自己的嘴特別笨。
母親嘆了口氣,說:“越是親兄弟,有的事情越不說——這事你就別管了,也別問。”
看著母親清瘦的背影,左睿心裡一沉,自己家和大伯家果然是有過節的。如果什麼事情也沒有,母親不可能是這種態度。可是,他為什麼從來沒有聽說過呢,就連大哥和姐姐,還有那些村裡人,也沒有說過兩家有過節呀?
或許這個過節不足為外人道吧,左睿只能這樣想。但是兄弟倆的爭吵聲,一直在他的腦子裡盤旋,雖然聽不清具體是因為什麼,但是他也能影影綽綽地聽到,是關於房子的事情。
他不想大伯在這件事情上不愉快,也不想因為這件事情影響大伯的還鄉之旅,更不想讓大伯留下遺憾。他想,他必須得做些什麼,把兩個人之間的疙瘩解開。
想想自己的家裡人,祖父這一脈,只有父親和大伯兄弟倆,其他的姐妹也沒有,兄弟就更不用說了。那還有誰可能知道這件事情了,如果大伯不回來,他還不知道狗剩爺和大伯的關係。狗剩爺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呢?——清官難斷家務事,這種家裡的事情,別人知道可能不合適,可是這個突破口在哪裡呢?
家就近在眼前,左睿停下了腳步,輕聲對母親說道:“媽你先停一會兒,我有幾句話想問你。”
母親停下腳步,說:“有什麼事還是明兒再說吧,今兒這一大天你已經夠累的了!”
“媽,你還是等一會兒吧,要不然今天晚上我睡不著覺。”
“什麼事?不會是想給我找個兒媳婦吧!”
“你不是有兒媳婦了嗎?人都跑到英倫去了。如果有機會,我還想帶媽到英倫去看看,開開洋葷呢。”左睿笑著說。
“那種地方,可不是我這種鄉下老太太可以去的,趕緊快說吧,什麼事情?”
“我還是想知道你們三個為什麼要吵起來,你是怎麼勸的呢?我是這麼想的,大伯這次回來,有可能是最後一次了,我不想讓他留下遺憾,如果有什麼事情還沒有解決,最好就是現在把它給解決掉。”
母親默立良久,才說:“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你也說了,這是我們三個大人之間的事情?你一個小孩子就不要插手了,你放心,你大伯不會留下遺憾的。現在我們心裡的疙瘩都已經解開了,該是什麼就是什麼,誰也改變不了。”
見母親不願意說起起此事,左睿的好奇心更大。“那你就告訴我嘛,到底是因為什麼?不就是房子的事情嗎?這房子,對大伯來說也不算什麼,如果你覺得我們應該給他錢,我拿就行了。不過我想,大伯肯定不要。”
“這件事你就不要再問了。我不會告訴你,你爸和你大伯都不會告訴你的。還有,剛才我已經說了,這件事情已經解決了,你大伯不會有遺憾。如果你不願意跟她說,明天我跟他說讓他在這兒頂多住10天,10天以後必須迴路雲。”
母親向來是一個很有主見的女人,這一點搞得很清楚,在他的記憶,父親雖然脾氣有時候不太好,但對他們這些孩子確實很好的。母親對他們幾個很嚴厲,如果有誰犯錯誤,該教訓的肯定會被教訓一頓。母親雖然也算很有個性,但秉性善良、溫柔大方、勤儉持家,雖然在村裡日子過得不算頂尖兒,好歹也算得上上等。
“媽,你看我們都大了,有權利知道你們上輩子的恩怨。在我看來,這算不得恩怨,有可能是誤會。誤會總得要消除。我可以看得出來,我爸在某些事情上一直耿耿於懷。你們的年齡都大了,我們做兒女的就是你們想頤養天年。現在除了小藍還在上大學之外,我姐、我哥還有我,都已經獨立了。我大伯這次回來,就是想回來看看,但我沒有想到,我爸和他居然吵起來。如果沒有什麼事情,怎麼可能吵得起來呢?我們都不是傻子,媽,你就實話告訴我吧!”
左睿之所以十分想把事情的經過都清楚,不單是因為父親和大伯吵起來,還有很大的成分是左紀愛說的那些話。立下過赫赫戰功的大伯,感情之路好像不太如人意。說起來他有四個出色的兒女,但是這四個兒女裡面,居然一個他親生的都沒有,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你趕緊去睡覺吧,不要再問下去了,這件事情除了你爸,你大伯和我,再也沒有別人知道了,所以你也不用費心了。我不會告訴你,你爸和你大伯更不會告訴你。”
左睿更加覺得奇怪,可是母親既然這樣說了,他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來。母親說完這話,腳下加快了步伐,一會兒便閃進了門裡。
左天勝早早起來,在院子裡打太極。左紀愛拿著毛巾站在一旁。左睿家的院子並不算大,葡萄架下卻有一塊不算小的空地,一個人打太極還是綽綽有餘的。
“老二,你這個身板兒得好好鍛鍊鍛鍊了。你看我,比你大好幾歲呢?這身體多好,你再看看你都成病秧子了。”左天勝打完太極,接過左紀愛的毛巾,笑著對弟弟說道。
“我怎麼能跟大哥你比呢。這都是年輕時烙下的病根兒。”父親笑著說。
“你再苦,也沒有我打仗的時候苦啊,這身板兒是自己的,早晚還得鍛鍊鍛鍊。”
“對呀,叔你是應該好好鍛鍊鍛鍊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等你家小睿結了婚,叔你還得哄孫子呢!”左紀愛呵呵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