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一個照面，我趕緊剎住腳步，定睛一看，是封晴回來了。
但她是自己一個人回來的，沒有看見姜睞的影子。
微微一怔，此時我心裡是有氣的，不管是對封辰，還是封晴。
“我先走了。”
說完就想走，但是封晴忽然拉住我的胳膊。
我回頭看她，見她平日裡一直嘻嘻哈哈的小臉此時沉了臉色。
她沉默了一下，才對我說道，“林溪的奶奶去世了。”
聽到她這麼說，我有些驚訝。
儘管這個事實本身和我並沒有太大的關係，但是我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麼剛才封辰會走得那麼急。
林溪那邊，應該已經翻了天了吧？
封晴對我說這個，彷彿是知道了我和封辰之間的不愉快，要來解釋他為何走得那麼匆忙一樣。
但是讓我知道的確是因為林溪，還不如不讓我知道。
“姜睞已經先過去了，我哥他，剛走吧？”
眨了眨眼睛，我默默點頭。
封晴抓著我的胳膊不放，我看走是走不成了，就轉過身面對著她。
剛好，可以趁這個機會問一問林溪的事情。
白柘不告訴我，但是封晴的話，她一定會對我說。
大概是覺得我不會甩頭走了，封晴就鬆開手望著我。
默默嚥了一口唾沫，我看著他問道，“關於林溪，你知道多少？”
並不意外我問出這個問題，封晴一改平日裡的那種嬉鬧模樣，正經起來，倒還挺有幾分說服力。
她想了想，似乎才措好詞，而後對我說道，“林溪她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離異了，是跟著奶奶長大的。那時候我們經常玩在一起，林溪的奶奶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對我們這些孩子特別好。不管我們怎麼調皮，她總是樂呵呵地看著我們鬧，有好吃的都會叫我們去吃……”
說到這，封晴有些哽咽，這時我才發現她的眼圈紅紅的。
我有些不知所措，突然有種感覺，也許事情並不是我所想的那樣。
封晴擦了擦眼角，繼續對我說，“林溪的奶奶對我們來說，就跟親奶奶一樣，所以我哥才會那麼上心，你別多想，也不用擔心。”
她上來輕輕拍了兩下我的肩膀，以示安慰，然而她越是這麼說，我心裡就越惶恐。
沉默了半晌，我對她說了封辰早上是如何著急地出門，根本沒空理會我。
聞言，封晴有些驚愕，但很快臉上就有了怒意。
她插著腰碎碎念道，“我哥怎麼這麼不懂事，這不就枉費我一片苦心了嗎！”
說著突然覺得有什麼不對，她尷尬地看了一下我。
其實真的應該尷尬的人是我，既然我留到了早上，彷彿就是在說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
如果不是因為突然出了這樣的事情，封晴估計會好一段揶揄我。
“不行，我要帶你去！”
也不知道封晴忽然哪根筋兒不對，突然拉著我往旁邊的一輛車走去。
我沒反應過來，等她開了門要把我塞進去的時候才猛地撐住邊框問她，“小晴！你要幹嘛！”
“我帶你去我哥去的地方！”
“我！我去那裡幹嘛啊！”
封晴在背後使勁兒推我，但是我死死扒著車門。
我可不想去那裡，一是暫時不想見到封辰，二是不想同時看到封辰和林溪。
然而封晴也是一個行動力十足的人，她看我一直不進去，就急了。
“我帶你去弔唁！林溪就是再急，也不能把我哥這麼早喊去吧！姜睞是和我一起回來的，才剛接到電話走！”
見我似乎不去的態度很堅決，封晴直接說了一句，“林西姐！那個女人在想什麼你應該猜得到！這種時候，我哥可能不會拒絕她，難道你要看著我哥被佔便宜嗎！”
她這句話把我吼得一愣，手上一鬆，就直接被封晴推進了副駕駛席。
我還沒穩住身形，封晴就“砰”地一聲關上了車門，兩步躥進駕駛室。
系安全帶，發動引擎，把方向盤，踩油門，這些動作行雲流水，車子一下就彈射了出去。
我被嚇得夠嗆，趕緊坐好，愣了幾秒才記得也繫上安全帶。
“我哥真是個大笨蛋！”
開著車，封晴驀地罵了封辰一句。
我整個頭皮都是炸的，那種發麻的感覺從脖子開始往下蔓延。
封晴顯然是不喜歡林溪的，我覺得肯定有什麼讓她討厭她的原因。
我沒有搭話，一直盯著前面看。
封晴飆車飆得有些嚇人，我大氣都不敢出。
但是此時此刻，我的內心是很混亂的。
理智告訴我，不應該這個時候去，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然而感情卻左右著我想去封辰身邊，起碼讓所有的事情都有一個了斷。
這時，封晴冷不丁問了我一句，“昨晚，你們睡了吧？”
猛地瞪大眼睛，我沒想到封晴會問得如此直接。
但是此時的我倒是不羞赧於承認，默默點了點頭，我除了這麼做，竟想不出其他的話語來。
“真是個大笨蛋！”
見狀，封晴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盤，又怒罵一句。
我心裡莫名咯噔一聲，不知道她罵的是誰。
應該，封辰多一點吧。
一百八十邁地飆著，大概過了有半個小時，車子終於停下。
是一棟看起來有點年頭的房子，有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的感覺，是古樸的磚頭房。
封晴一下彈開安全帶，一邊對我說，“到了，這裡就是林溪家。”
她當先開啟車門下去，我則是轉頭透過車窗望了一眼門口。
如同加了濾鏡一般，顯得不太真實。
然而，除卻房子，我一下就注意到門口的人。
因為此時站在門口的，不是別人，正是封辰！
但是還不止是他，在我注視著他的時候，從門內緩緩走出一個人。
剛露了半個臉，我就知道是林溪。
她顯然在哭，很傷心，眼睛都腫了。
她慢慢地走到林牧跟前，但是還沒有停，直接走到了他的懷裡。
然後，抓著封辰的衣服哭。
雖然放在當下的情況來看，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當看到封辰沒有拒絕，反而是抬起雙手，輕輕抱住林溪的時候。
我的腦袋頃刻就炸了。
轟地一聲，滿眼都是廢墟，什麼都沒剩下。
他似乎低聲在和林溪說著什麼，一隻手輕輕地撫著她的背部，應該是在安慰她。
儘管看起來並不是
太親近，但仍舊讓我覺得難受。
因為他的那雙手，昨晚抱著的人是我。
雖然隔著一小段距離，看不清封辰的表情，但是能看出封辰此時特別溫柔。
彷彿抱著一隻受傷的小動物，力道太大怕傷了她。
我愣在座位上，一時間忘記開門下車。
直到封晴的臉驀地出現在我眼前的車窗上，我被嚇了一跳，才緩過神來。
她直接打開了門，有些氣急敗壞地對我說，“林西姐！你在磨蹭什麼啊，快點下來！”
她應該也是看到他們兩個抱在一起的樣子了，所以此時臉色不佳。
拉著我的手上前，封晴大步走著。
只相隔了一條車道，轉瞬便至。
“哥！”
封晴還沒走到就喊了封辰一聲，沒等他回頭，就直接鬆開我的手，上前將兩人分開。
封辰估計是覺得封晴這樣的行為很不合時宜，他微微皺了眉頭，沉聲說道，“別胡鬧。”
“……”封晴瞪了他一眼，沒回答，就直接望向還站在封辰斜側的我。
封辰看了她一眼，而後才順著封晴的視線望過來。
看到我的瞬間，他沒有驚訝，但是卻忽然沉了臉色。
我定定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是上去打招呼好，還是沉默地不上前好。
這時林溪反應過來了，她還在哭。
但是，是那種很隱忍的哭，沒有放聲出來卻淚如雨下。
看著讓人心生憐憫，甚至連我都覺得封晴這麼做不應該。
然而，她是為了我才這麼做的，所以我會絕對地站在她這邊。
封辰沒再說話，他直接將封晴撥開。
封晴顯然難以置信，她瞪大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重新將林溪攬進懷裡的封辰。
“哥！你要幹嘛？”
有些著急地吼了一聲，封晴的聲音本來就很清脆，此時略微拔高的音調顯得有些尖銳。
封辰似乎很不悅，他轉頭看了封晴一眼，沒說話，而是直接攬著林溪往裡走。
這個過程，一眼都沒有看我。
雖說，林溪奶奶去世是一件讓人很遺憾的事情，封辰和這位老者的感情深所以此時很悲慟也可以理解。
但是他在我面前這麼做，多少還是有些傷人。
封晴很生氣，在我的印象裡，封辰對這個唯一的妹妹一直都很寵愛。
估計封晴這是第一次被封辰甩冷臉吧，還是因為林溪這個女人。
就在她要發作衝上去理論的時候，我拉住了她。
她猛地轉頭看我，眼裡簡直能冒出火來。
“林西姐，這你都能忍？”
“……”我是忍不了，但是，我能怎麼辦，現在就衝進去，大鬧靈堂嗎？
這種事情，我做不出來。
但是剛才封辰的表現，讓我很失望。
哪怕他多說一句不那麼冷淡的話，不那麼全向著林溪，我也就不說什麼了。
我人都已經過來了，難道就是來看他如何安慰林溪的嗎？
“我們也進去！”
見我臉色黑著，封晴直接將我拉了進去。
到了大廳，一抬眸，便和站在林溪身邊的封辰對上眼。
我看不出他此時是什麼情緒，但是我的忍耐，是有極限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