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繼續下，砸落地面的聲音，蓋過了炭火噼裡啪啦的聲音。
白柘什麼意思，我自然是懂的。
他不管從什麼方面看，都是一個完美的伴侶，如果我沒有遇到過封辰，肯定會答應他。
只可惜，我到底還是喜歡封辰，儘管他確實對我造成了傷害。
可是愛，怎麼可能說消失就消失，說轉移就轉移呢？
一方面想嘲笑自己的沒出息，一方面又覺得很無奈。
是我自己擅自作主先喜歡上的他，現在即使有像白柘這種條件的擺在眼前，我也無法動心，這不是自作孽不可活嗎？
可是我竟然一絲後悔都沒有，也許我和封辰應該各自都冷靜一下。
然後，再好好處理已經發生的這件事情。
白柘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可能是因為看出了我的猶豫。
烤魚的香味滿滿在空氣中氤氳開來，緩解了一些尷尬的氣氛。
可是我卻不知道應該說什麼話來活絡氣氛，或許我和白柘就適合這種誰也不說話，心照不宣的狀態。
其實我們兩個的狀態，很像友情以上，戀人未滿。
雖然這麼享受著白柘的好，有些自私的意味，但我卻停不下來，就像無法停住向封辰靠近一樣。
吃了烤魚後，雨勢漸弱，又呆到天方四合，雨停了後，白柘才送我回家。
進入市區後，眼前的火樹銀花在雨後的世界裡方法構造了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而就在透過市中心的一條比較擁堵的道路時，我忽然在車窗外看到兩個十分眼熟的身影。
定睛一看，是封辰。
我幾乎有些沒勇氣去看另外一個人是誰，因為我不想悲哀地替封辰找藉口。
然而老天就是喜歡和我開這種玩笑，和封辰在一起的，不是別人，正是林溪！
我沒想到，在這種時候，封辰竟然一點都不避諱，他和林溪走在一起的樣子十分自然，彷彿只是很平常的約會一般。
我一下無名火起，一開始還自我檢討應該沉住氣好好說話，如果不是因為夾在馬路中間，我現在簡直想直接開門衝出去揪住封辰的衣領好好問個明白。
我的反應很強烈，白柘應該也發現了，我索性就問他，“你之前說，封辰和林溪只是在一起，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白柘微微一愣，似乎有些意外我會這麼問。
“怎麼突然這麼問？”
車子慢慢地向前行進，白柘瞄了我一眼。
雖然很短暫，但是我能看出他的遲疑。
“這個問題，不能問嗎？“
“也不是不能問，只是你知道後，對結果會有什麼影響嗎？“
被白柘問得一愣，他的語氣雖然仍舊很溫和，但其中透著一股很明顯的嚴肅認真。
“……”
抿了抿嘴，我回頭看了一眼之前看見封辰和林溪的那個地方，他們兩人已經沒有在那裡，估計是走了，要不就是進了餐廳。
“我也不清楚，但這個問題，對我來說很重要。”
實話實說，但說出口的時候莫名有些失落起來。
我不知道封辰能不能真正意義上算作是我的男友，如果是，那麼剛才我就是抓到男友出軌。
然而因為我自己心裡對
這樣的說法也不是十分肯定，所以這個界限就變得模糊了起來。
不過，我是生氣的，而且超級生氣。
出了“合照門”這件事，他竟然第一時間不是找我，而是找了林溪。
這個意圖還能更明顯一定嗎？這彷彿是在對我這個“冒牌貨”最直接的鄙夷。
原以為白柘這次應該會清楚明白地告訴我封辰和林溪究竟是怎樣的關係，然而他卻好像更加猶豫了。
不是支支吾吾，而是一直沉默不語。
看他的樣子，他是有在思考的，但是卻一句話都沒說，一個字都沒蹦。
這種安靜對我來說是一種煎熬，我的耐性也逐漸被磨沒。
雖然知道不應該吧把怒氣撒在白柘身上，但我此時心中的煩躁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彷彿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引燃爆炸一般。
這時，白柘忽然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說道，“你就別為難我了，他們之間的關係，也只有他們自己理得清。你如果覺得不痛快，來我這邊就好了。“
白柘一句話，我瞬間沉默。
他會這麼說，是因為怕說了後，我更加氣憤，或者更加傷心吧？
如果只是普通的關係，根本不需要這麼難以啟齒。
其實白柘這麼說，也算是回答了我的問題。
因為從他這句話，我能得到的資訊也不少。
封辰和林溪，在之前一定是很恩愛很恩愛的那種，以至於在林溪回國前，他甚至會找她的替身，也就是我來慰藉自己。
而現在正宮已經歸來，我對封辰來說已經可有可無了吧？
已經無法形容此刻自己的情緒，即使說是即將爆發的火山也不為過。
咬著牙，我忍到了家。
向白柘道謝，送走他之後，轉身我就迫不及待地給封辰打了個電話。
“什麼事？”
鈴聲沒響幾聲，封辰就接了起來。
但是他的口氣卻有些不耐煩的樣子，對面的背景音也很嘈雜。
我心裡第一個反應就是他和林溪還在約會，所有接到我的電話才是這種反應。
“有什麼事，快說。”
我沉默了兩三秒，封辰就追問了一句，彷彿很急，沒時間和我多說幾句的樣子。
我的怒火一下就被點燃了，剛張了張嘴要爆發，封辰那邊卻突然有人找他說話。
“等一下。”
他短促地衝我說了這句話，而後就和來找他的人說了幾句。
“……”
我能怎麼辦，只能**等著。
可也拜他所賜，此時我的怒氣值已經爆表了。
大概等了有兩三分鐘的樣子，封辰的聲音才就近響起來。
“好了，有什麼事說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封辰雖然是在和我說話，但他的注意力卻並不在這。
醞釀了一下，我直接對他說，“封辰，我要和你分手。“
“……”
我此話一出，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在聽。
對面除了嘈雜的對話聲，就再沒有其他。
原本以為他多少會說一些話稍微解釋一下，結果他竟然一聲不吭。
簡直怒不可遏，我也是懶得聽他有什麼說辭，
既然不想說，我還不聽了。
直接結束通話電話，我就氣呼呼往樓道里走，觸控燈都不想開。
到了家裡，我將手機的各種提示音都開到最大，心裡也許還期盼著封辰能打電話過來。
結果，根本沒有。
生了一晚上的悶氣，到第二天，我連上班的慾望都沒有。
如果去公司會看到封辰的那張臉的話，我寧願不去！
於是，我就真的曠了一天的工。
早上起來就把手機關機了，雖然也不指望誰能給我打電話。
渾渾噩噩呆到中午，也完全不覺得餓。
沒有在**賴著，我坐在客廳，面朝陽臺。
聽著牆上的掛鐘一分一秒咔噠咔噠地走著，我忽然有點在看走馬燈一樣地回首前塵。
這段時間以來，所經歷的事情，每一樁每一件，都彷彿已經是很遙遠的事情，卻又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一樣。
我開始審視我和封辰之間的關係，也許只有這種時候，才能冷靜地思考，冷靜地去切斷我們之間的聯絡。
然而，我到底是不甘心的。
只是，也僅僅只能不甘心。
在客廳呆坐到入夜，眼前的天空慢慢透出深重的夜色，我才反應過來，要開燈了。
但是，卻一點都不想動。
有燈沒燈，對我來說，似乎根本就沒有區別。
夜晚是寧靜的，安謐，和諧。
黑暗總是能誘發出人性深處最脆弱，也最不堪的東西，我想蜷縮起來。
可腳剛離地，門口就忽然傳來一陣很急促的敲門聲。
又急，又大聲。
差點把我從沙發上嚇得滾下去。
“誰啊？”
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句，門外沒人應。
不知道是沒有聽見，還是什麼。
不過這麼個敲門法，應該是有什麼急事吧？
頓了頓，我還是從沙發上起來，溫吞地朝大門走去。
沒有看貓眼，直接將門鎖開啟。
只是門剛開啟一條縫，一雙大手忽然伸了進來，緊緊掰著門邊。
我一下被嚇住了，下意識要把門再關上，但是我因為一天沒吃飯，根本沒什麼力氣。
門一下就被推開了，我往後趔趄了兩步，差點被自己絆倒。
“你最好給我解釋一下，分手是怎麼回事！”
隨著門開啟，封辰的聲音迎面襲來，彷彿參天的巨浪，強大的壓迫感讓我有些困難。
定睛看了看他，封辰應該是一下班就過來了，他有點喘氣，如同來得很急一般。我站在原地，幽幽地盯著他，沒說話。
室內唯一的光線，就是從客廳陽臺射進來的慘淡輝光。
我不清楚隱在黑暗中的我，表情有沒有被看到。
如果有，那麼他就應該知道，這一天一夜，我是怎麼度過的。
我現在有多生氣。
“林西，我在問你話。”
不知道是不是見到我沉默不語，封辰的語氣稍微緩了些。
然而我不吃他這套，他往前邁了一小步，我就條件反射地後退了一小步。
有些吃驚我的反應，站在門口的封辰詫異地看著我。
我不禁冷笑，“你早**嘛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