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醒過來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我下意識探了一把身邊的位置，卻發現是空的。
轉頭一看，記憶枕頭的凹痕還在，但是床鋪已經涼了。
掀開被子下床，我莫名覺得頭有點疼，敢情是昨晚被封辰給氣的。
他讓我睡在他身邊，當真只是讓我睡在他身邊。
沒有再碰我一下。
當然，也可能因為我來了大姨媽的緣故。
說不上慶幸，也說不上失望，
只是突然發現自己和封辰之間，還無法心無芥蒂地在一起，也許真正感到讓我失落的，是我自己。
回到自己房間簡單洗漱，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封辰還坐在餐桌上，但是他面前只有一份早餐。
看了我一眼，他幽幽說了一句：“還是熱的。”
“……”
我也不跟他客氣，說到底，我此時應該還要生氣，可是我所謂的“氣”卻早就已經不知道洩到哪裡去了。
見我開始吃早餐，封辰就離開了餐桌。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溜回來，冷不丁問了我一句：“還要喝紅糖水嗎？”
我一口粥沒嚥下去，直接噴了出來。
“咳咳咳！”
趕緊抽紙巾擦嘴，我也是服了封辰，他明明知道我鬧彆扭是因為什麼，竟然這會兒還能如此直接地提出來。
白了他一眼，我不打算和他說話。
這時，他忽然掏出手機，一邊看一邊往客廳中，嘴裡呢喃了一句：“看來公眾號裡寫的不一定都是對的。”
“什麼公眾號？”
我當時一定也是腦抽了，直接問他這個問題。
封辰微妙地看了看我，手上卻快速劃了幾下，“沒什麼。”
坐在封辰的車裡一起去上班，我們倆一起從車上下去的時候，公司門口有一小波人在圍觀，竊竊私語。
這種情形可以想象得到，既然現在已經公開，那就公開了吧。
我也不需要再掩掩藏藏，也許真的會像封辰所說的那樣，公開之後，很多事都會變得順利。
我們在電梯裡分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走在去工作室的路上，總感覺同事們看我的目光都變得不一樣了。
之前會給我冷臉的人，此時也是笑意相迎。
更甚者，還有主動給我倒水的。
老實說，我很不習慣，而且心知肚明他們這些態度的改變，並不是因為我是林西，而是因為我是封辰的附屬品。
明白這一點，雖然不甘，我也只能無奈地接受。
不過既然既成事實，再去嘆息也沒什麼卵用，我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讓自己振作起來。
得天獨厚，並沒有什麼不好，至於那些非議，不痛不癢。
因為工作已經進行到一個新的階段，所以今天我就必須準備好資料，到別的公司比稿提案。
我是自己一個人去的，再怎麼說我現在已經是一個獨立的設計師。
然而，我這麼想，別人卻似乎並不是這麼想的。
到了對方公司後，我沒想到接待處的人竟然讓我坐了冷板凳。
他們一直以老總在忙為由推脫
，直到我**等了一個多小時，才領著我進會議室。
本來就有氣，走進去後，對方那無所謂的態度更是讓我火冒三丈。
坐在正中央的是一個臉部線條十分剛毅的人，看起來十分嚴肅，但他看著我的眼神，卻帶著一股不能忽略的不屑。
“不好意思啊，開了個會兒拖了一會兒，林小姐是吧，請開始你的提案吧？”
興趣缺缺地說著，男子直接往椅背上一靠，剛說完就看了看錶，彷彿準備計時一樣。
雖然對方態度不行，但我的服務必須到位。
不著痕跡地深吸一口氣，我幾步走到投影儀面前，將隨身碟插到連線著的筆記本上。
在**作的時候，我瞄了一眼目光冷冽地看著我的男子，心想這總監的態度真是讓人不爽，這種性格的人竟然還是個拿主意的，真替這家公司捏把汗。
然而不知道是我的問題，還是對方記起的問題，提案的電子版愣是打不開。
看我鼓搗半天沒整出個所以然來，男子有些不耐煩地問道，“林小姐，到底行不行啊？”
“……”我又戳了戳檔案，還是沒反應，只能沉住氣回他，“機器好像有點問題。”
“哈？”
像是聽到什麼難以置信的笑話一般，男子誇張地笑了一下，轉而滿臉鄙夷地看著我，“林小姐，剛才我們就是用的這臺機器展示，不可能有問題。”
聽他這麼說，我腦門開始冒汗。
如果不是機器的問題，那就是文件的問題。
可是在出門前，我檢查過，在我的筆記本里是打得開的。
“林小姐，我們可沒有時間等你在這裡耗。”
這時，男子又說了一句，那樣子彷彿我下一秒再弄不好，他就打算走人一樣。
我一時激氣，就直接從檔案袋裡將備用檔案拿出來。
本來是想做備份的，現在倒是起了點作用。
“先生，我建議你們檢查一下機器，如果您不能等，那我就直接闡述，這是提案的原件，您可以看看。”
特意用上了敬語，我就至直接走到他面前，就一摞資料放到他面前，而後回到展示位。
男子看了我一眼，眼裡明滅不定，而後喊了一個名字。
被喊到名字的人立馬站了起來，也不需要下達第二道指令，被喊到的小哥就自動跑到筆記本面前，開始檢查是否是機器的問題。
但是男子這麼做，似乎只是想證明他家的機器沒問題，並不是要等我擺平電子檔再說的意思。
“林小姐，開始吧。”
“……好。”
這次的設計比起之前要複雜得多，如果沒有電子檔的分部解說，其實要看明白並不容易。
提案上面雖然有提及一些細節，但只有電子檔裡有詳細的微觀圖。
然而此時對方並不給我機會來一一展示，但是我不能浪費這次機會，所以就硬著頭皮，盡我所能地解說，希望能讓對方明白究竟是怎樣的一個設計。
因為只有總監模樣的男子手裡有備份提案，其他人手上都沒有，所以我儘量說得很詳細。
有些平時展示只需要一句話帶過的內容，我也做了詳細的闡
述。
可是說了第一部分後，我卻發現了一個問題。
整個會議室裡，所有人都認真地聽著，除了那個手上有檔案可看的男人。
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在聽，但是能確定他連一下都沒翻過眼前的檔案。
這種態度在給我巨大壓力的同時，也讓我有些生氣。
從做設計師開始，就算是遇到職場騷擾，我都沒這麼生氣過。
這個人，一點都不尊重別人的勞動成果。
因為全靠口述，說了三分一內容的時候，我已經口**舌燥。
然而我的面前，就連一杯水都沒有。
不過沒關係，這種情況我可以忍。
可是又過了會兒，男子忽然打斷我。
我還以為他有什麼關於提案的問題要問我，結果他卻是問在我身邊鼓搗的小哥，“機器是好的嗎？”
他這麼問的時候，視線幽幽從我臉上掃過，一副等著看我出糗的樣子。
“……”
我慍怒地整了整檔案，索性逮著這個空檔稍作休息。
“連接出了點問題。”
小哥弱弱地回了這麼一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整個會議室的氣氛都變了。
男子微微眯起眼睛，沒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冷漠地看著我，說道，“你繼續。”
我能怎麼辦，我也只能繼續。
喉嚨快冒煙了，還沒有水喝，整個提案，本來只需要四十分鐘左右，結果我愣是說了兩個小時才勉強講完。
也不知道在場的人有沒有都聽明白，但如果還要再解釋一次，我估計會崩潰。
男子沒再打斷我，我還以為這個提案是可行的，否則也不會聽我說得這麼久。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徹底讓我傻了眼。
因為那個男子忽然將我給他的那份提案拿起來，特別隨意地往前面一丟。
由於沒有完全訂死，還滑了幾頁出來。
“有沒有搞錯，你們公司就這種水平？”
我被他這句話給問得莫名其妙，愣了愣，但還是要保持微笑，“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男子冷笑一聲，一下從椅子上坐正起來。
他重重指了指被他拋在不遠處的提案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覺得這個專案可以敷衍了事？就拿這種東西來，我看你們是要倒閉了吧？”
對方說得很不好聽，我一下就煞白了臉，這才意識到對方是在質疑我做的設計。
“先生，如果有不滿意的地方，還可以進行修改，你……”
“修改？我看得大換血才行，你做的這叫什麼？看你這樣子，是走後門進的公司吧？”
“你說什麼？”
擰緊眉頭，我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說，當下就有些壓不住火。
這時，旁邊一個高層出面圓場，我聽到他喊那個吹毛求疵的男人老闆。
因為離得遠，對方聲音又不大，我聽不清楚那個人到底對男子說了什麼。
再看其他人，似乎都不敢說話的樣子。
此刻我才意識到，這個質疑我作品的人，並不是什麼總監，而是這家公司的老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