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工作了一天,回到家的時候,我倒進沙發裡,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啊,好累啊。
並不是身體上的疲憊,而是精神上的疲敝。
一整天,我都不在狀態,腦子裡亂糟糟的。
這都要怪封辰,忽然對我說那麼奇怪的話。
我的心又不是一塊石頭,怎麼可能不動心。
可是,雖然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情,我卻不知道應該如何迴應。
動心,和真的在一起,完全是兩碼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們一開始的相處就顛倒了順序,所以封辰現在這麼說,除了給我極大的衝擊感之外,還有深深的不安。
我沒有自信,同樣也不相信封辰。
這是很糟糕的心情,但卻又忍不住想去勾畫在一起後的畫面。
“啊啊啊!”
崩潰地抓了抓頭髮,我像鴕鳥一樣將頭埋進抱枕裡。
如果這是個可以等的問題,我也許還不會這麼煩躁。
重點是,我不知道沒有得到我的答案之前的封辰,什麼時候會再像今天早上一樣,直接去公司抓我。
就在我想要隨風歸去的時候,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聽到的一瞬間,我先是渾身一僵。
因為腦海裡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當時特別認真對我說,讓我和他在一起的封辰的臉。
接,還是不接?
有些慌張地瞄了一眼扔在單人沙發裡的手袋,大概鈴聲響了有十幾秒,我才鼓起勇氣爬過去將手機拿出來。
緊張地看了看螢幕,在確定顯示屏上的名字不是封辰後,我不禁鬆了一口氣。
當下接通,我有些感動地對何越說,“越姐,我愛死你了。”
何越估計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我說這話什麼意思,沉默了幾秒,而後才緩過神來。
“突然這麼肉麻,我都傻了。哎,說正事兒,出來擼串兒嗎?”
沒想到何越說的正事竟然是擼串兒,不過我心裡正煩呢,有個人說話也好,就去了。
我其實很難想象像何越這樣的高階職業女性竟然會在露天場擼串兒,不過如果在室內,就不叫擼串兒了。
何越的本意是說,專案快結束,提前慶祝下。
這種慶祝方式,我還蠻喜歡的,奈何今天的心情實在太糟糕。
在我喝完不知道第幾瓶啤酒後,何越不動聲色地看了我一眼,說道,“你這個喝法,很快就會醉了。”
“沒事,醉就醉吧!”
說著我又開了一瓶,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裡瀰漫開,也不知道是被串兒辣到還是被煙燻的,我眼前蒙上了一層水霧。
這時,我聽到何越幾不可聞地嘆息了一聲,她幽幽說道,“心裡有什麼不痛快,最好說出來,憋著只會內傷。”
我沒回話,兀自喝著酒。
本來挺好的氛圍,一下就變得沉重。
可是我不知道,我除了灌醉自己,還能**嘛。
原本以為晚上大概就這樣了,痛痛快快喝一通,然後回去睡覺。
然而混沌中中,我似乎聽到何越向對街和誰打招呼。
抬頭看去,我立馬酒醒一半。
其實我也沒有醉,只是想讓自己醉。
站在對面路沿子上的人,是白柘,他似乎剛從餐廳裡出來。
打了個嗝,我招手想叫老闆再拿點酒和串兒來,卻在這時,眼角瞥到兩個熟悉的身影。
抬到半空的手頃刻僵住,我下意識將臉轉向裡面。
我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江文和那個小三。
江文摟著女人的小蠻腰,特別親暱地湊在一起邊說話邊走。
也許是不想被對方看見我現在的樣子,我極力躲著。
但是他們卻直接走到攤主這邊,看樣子,是想在這裡吃夜宵啊。
我頭都大了,不管坐在哪裡,這裡地兒這麼小,肯定會被發現。
其實我並不怕被看到,只是我現在很心煩,無法保證不會和他們撕起來。
雖然躲著,但我的視線一直在江文身上。
這時,他們忽然轉身走出來。
這個動作太突然,我一下沒反應過來。
他們面對著我的方向,幾乎一眼就能看到我。
就在這時,我眼前忽然擋過一個黑影。
還沒反應過來,就落入一個溫柔的懷抱。
這一剎那,彷彿全世界都變得一片蒼茫。
“親愛的,這裡沒有我想吃的那種。”
嬌嗔的女聲自被擋著的前方傳來,我認得是那個女人的聲音。
“那我們再找找,可不能委屈了我的小寶貝。”
這句話,是江文說的。
這是我從來沒聽過的語氣,現在聽著,只覺得一陣噁心。
等腳步聲走遠,我的視野才恢復。
抬頭一看,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白柘。
我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白柘見過江文,大概看我的樣子就知道我的處境和想法。
他之所以抱住我,只是不動聲色幫我罷了。
沒有多說什麼,白柘坐下來。
“跟你說別喝太多,白顧問都看不下去要用愛的抱抱阻止你了。”
何越在一旁打趣,招手就讓老闆加東西。
白柘有些無奈,他笑了笑擺手說道,“你們慢慢吃吧,我剛吃完,一會兒還有事。”
“這樣啊,那就下次吧,慶功宴的時候這酒可就少不了了。”
聽著白柘和何越說話,我不知道為什麼,心情又低落了起來。
伸手要再開一瓶,白柘卻直接將我要開的那瓶酒拿走。
我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白柘的表情收斂了下,看起來比平時嚴肅很多。
他沒說話,而是直接抄起開瓶器把蓋子開啟,直接拿過我的被子倒了滿滿一杯。
我被他的動作唬得一愣一愣的,怎麼開瓶酒還能搶的。
伸手就要端杯子,卻眼睜睜看著杯子被白柘拿起來。
他一揚脖子就整杯喝掉,這下不止我傻了,何越也有點蒙。
白柘倒是淡定,他喝完就恢復了平日那種春風一般的笑容說道,“別喝太多,這杯就算是我替你喝的。”
他的話語很輕柔,我一下就被吹醒了不少。
“哎,白顧問,你不會對我們林西有什麼想法吧?”
何越咬著杯子冷不丁就說了這麼一句,我一下就急了,“越姐,白柘有喜歡的人,不要亂說啦!”
“哦……”
何越的
尾音聽起來特別意味深長,她轉而看向我笑道,“有時候你很聰明,但有時候,挺糊塗的。”
“啊?”
不明白何越是什麼意思,雖然我還沒醉,但攝入太多酒精終究是會影響思維判斷。
白柘沒搭話,只是笑了笑。
被他倆這麼一折騰,我打消繼續喝酒的念頭。
又坐了會兒,白柘就來電話了。
他一邊說一邊擺手向我們示意,攔了輛車就走了。
白柘走後,何越似乎想和我說什麼,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這時,輪到我的電話響了。
也沒看是誰打來的,我直接接通,對方一上來就是一句。
“我餓了。”
我壓根沒反應過來,等對方重複了一遍,我才聽出是封辰的聲音。
“……”打電話跟我說餓了是幾個意思?我又不是他家的保姆。
我沒回答,封辰那邊也沉默。
覺得這樣不行,太尷尬了,我先出聲,“咳咳,餓了你自己不會找吃的。”
“所以找你。”
“……”我真是給他長臉了,有些慍怒地回道,“你自己點外賣啊!”
“我要你帶。”
“我不呢?”
“我再說一次,我要你帶。”
說第二遍的時候,封辰的語氣很強硬,不容辯駁。
我忽然有些怕如果我繼續拒絕下去,他分分鐘會出現在這裡,把我人直接拖走。
大丈夫尚且能屈能伸,況且我只是個小女子,於是,我的語氣就軟了下來。
我問他,“你想吃啥?”
封辰回答得很**脆,“你吃什麼,我吃什麼。”
“……行吧,你等著。”
我沒有急著給封辰打包,而是和何越又吃了一會兒。
要回去的時候,打包了麻辣小龍蝦和羊肉串。
至於為什麼是這兩樣,因為都是我喜歡吃的東西,尤其是麻辣小龍蝦,我自己一個人可以吃好幾斤。
打包的時候,我還特意讓老闆多加辣。
算是暗地裡報復封辰吧,反正是他自己說的,我吃什麼他吃什麼。
**辣小龍蝦,可是我的最愛。
打了輛車到封辰家,雖然他嘗試把鑰匙重新給我,但是當時的情況,最後我並沒有拿走。
所以這會兒只能摁門鈴。
在門口等了一小會兒,封辰來開門。
他先是看了看我手上提著的東西,而後看了看我,幽幽說道,“把鑰匙拿走,不就不用這麼麻煩了。”
我不想和他呆太久,就只當自己是個送餐小妹。
把袋子往他面前一遞,就對他說,“餐送到了,就算是我請你吃的,然後,我要回去了。”
聽我這麼說,封辰卻沒動作。
我突然覺得有點尷尬,小聲嘟囔道,“難不成還得送進去啊?”
這時,封辰緩緩接過袋子,他看了我一眼,說道,“陪我吃。”
“啊?”
不管我願不願意,封辰拿了袋子就轉身往回走。
我有些矛盾,但最後還是跟了進去。
進門的時候,我發現封辰早上想給我的那串鑰匙還放在鞋櫃上。
換好鞋的時候,封辰已經開始吃起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