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利落的回絕了封辰。
可是，卻沒有想到，剛走下臺階，驟降大雨。
封辰從我的身後緊緊的拽住了我的手腕。
“上車。”
雨很大，我也無力掙脫。
封辰把我塞進副駕駛，自己淋著轉身坐回了駕駛位。
他的眼神瞟向後座。
“後邊有紙巾，擦一下吧。”
氣氛雖然尷尬，也沒再跟封辰有太多的接觸，但我儘量也想著自然一點。
我微微的點了點頭，側了側身，忘後座探去。
我伸手拿紙巾的時候，無意中發現了在後座位置的收納盒裡有那個小雪人的紀念品。
趁著拿紙巾的時候，我不自覺的摸了一下。就像是摸索著過去的回憶。
“找到了嗎？”
封辰的話讓我立刻收了手，我確實拿了太久。
“找到了。”
封辰把我帶到車裡的反應很快，我沒怎麼被打溼，只是臉上滴了幾滴雨水。
我抽出紙巾，輕輕的擦拭著。
封辰看了我一眼，“好了嗎？”
“嗯。”
我回應之後，封辰的身子朝我湊了過來，我不自覺的向後。
封辰拉出安全帶幫我係上就發動了車子。
“我早就跟你說過了，坐車記得系安全帶。這話沒有別人提醒你嗎？”
封辰這話什麼意思，我不知道怎麼回答，就沒有接這一句話。
然而就在封辰開車在路上正常行駛的時候，我突然就覺得胃特別的疼。
可我不想出聲，也不想驚動。
我緊緊的攥著拳頭，忍住胃裡翻江倒海的感覺。
可我竟開始覺得很冷，漸漸的額頭上全是冷汗，一滴一滴的滴到了我的手上。
封辰餘光似乎是注意到我了。
“你怎麼了？”
我已經這樣的狀況了，要是我再說假話，他肯定又要追問。
“沒什麼，有點胃疼。”
我緊接著說了一句，“不要緊。”
“什麼不要緊，我送你去醫院。”
封辰立刻調轉車頭，準備開往醫院。
我伸出手，握住了封辰的胳膊，制止封辰。
我不想那麼麻煩，那麼多事。
還有就是，醫院是我近期最不想去的地方。
“我只是今天太忙，所以一天沒吃飯有些胃疼，沒別的。你快送我回去吧，我自己回去煮碗熱面就好，謝謝你，真的，送我回去。”
我知道封辰的個性，他總是要堅持自己的想法。
無奈之下，我只能先說出謝謝。
封辰狠狠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對我的樣子覺得有些不滿。
“坐好吧。”封辰皺著眉頭說出口。
總算是朝著我家的方向。
我雙手按著胃，深呼吸著，低著頭閉著眼睛。
可是，沒有過一會，封辰突然就停了車。
要不是他的手攔住了我的頭，我一震就更不舒服了。
“下車。”
“怎麼？這還沒到我家啊。”
我轉頭看向車窗外，是一家粥鋪。
“先吃再回去。”
我搖著頭，“真的不用了。”
因為並不想跟封辰單獨待太久。
封辰皺著眉，用力的說，“你是自己下去還是我帶你下去。”
我意識到自己處在了一個沒有辦法選擇的境地。
“我下去。”我很識趣。
我先下了車，封辰跟在了我身後。
看起來，這是一家挺有年頭的粥鋪。
牆角都已經磨損了，不過倒是打掃的很乾淨。
“坐那邊。”封辰示意著我，封辰選的位置是避開門口的角落。
“奶奶，麻煩開一下暖風。”封辰衝著那個坐在收銀臺的老奶奶說著。
外邊的雨還在下著，嘩嘩的聲音，絲絲涼意都飄進來了。
老奶奶走路有些顫顫巍巍的。
緩慢的步子走到了我和封辰坐的餐桌邊上。
老奶奶把空調的遙控器遞到了封辰的手上。
“來，小夥子。你自己調節吧。看看吃點什麼。”
老奶奶從身後的桌子上拿出了一張純手寫的選單。
那上邊的字跡別有風格，好看的很。
我現在倒是比之前疼的稍微輕了一點。
我點了一碗粥，轉手我就把選單遞給了封辰。
封辰朝著老奶奶笑了一下，“我跟她一樣。”
老奶奶看了封辰一眼，也看了我一眼，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
等待粥做好的過程中，我和封辰就這麼靜靜的坐著。
坐的我都覺得心慌了。
眼睛不自覺的瞥到他，他剛好就是在看我。
我極力控制著自己的心跳，強制自己在粥做好之前只看著門外的雨。
“林西……”
“來了，來了。久等了，粥來了。”
我不知道封辰那時候想跟我說一句什麼，老奶奶的粥端的太及時了。
恰好，我現在和他的關係已經到如此，沒什麼好說的。
也答應了白柘重修舊好。
現在這樣就是最好的。
可偏偏老奶奶腳步走的有些快，手裡一偏，沒端穩，粥就灑了一身。
“啊。”老奶奶受驚的叫喊了一聲。
這時從後廚走出了一個老爺爺，拿著一個白毛巾趕忙快步朝著老奶奶走了過來。
爺爺走到奶奶跟前的時候，立刻就捧起了奶奶的手。
“怎麼樣老伴，燙著哪兒了嗎？”
爺爺仔細的翻看著奶奶的手，反覆確定著。
“沒燙著，沒燙著，你別太急。”
奶奶的笑容似蜜，滿眼是愛的看著爺爺急著的樣子。
爺爺一副生氣的樣子，可一看就是裝的。
“你啊，還好意思笑，總是把粥弄灑。”
奶奶撒著嬌的樣子說著話，“我還不是著急給客人送去，怕人家等太久。”
“從咱們開這家粥鋪開始你就是慣灑小公主，我這輩子提醒了你無數次。你總是急，總是慌。”
奶奶聽的或許有些不爽了，一臉傲嬌的樣子。
“我去再盛一碗不就得了，你不用這麼責備我。”
爺爺擋住了奶奶，拉住了奶奶的手，把奶奶按到了座位上。
“你坐著，老實點，我去給小夥子和姑娘端。”
爺爺有些無奈的搖著頭，朝著後廚走去。
很快爺爺端出了兩碗粥。
端到我和封辰面前的時候，還微微弓著身子連連說著抱歉。
“真不好意思，讓你們等這麼久。我老伴腿腳不如從前，你們多擔待，快趁熱喝。”
我剛想安慰爺爺沒事兒的時候，封辰就搶先開口了。
“沒什麼，爺爺。您趕緊坐著，需要什麼我們自己也能動手。”
封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喝了一口。
“真好喝。”封辰衝著爺爺笑著。
爺爺看到封辰喝粥的樣子，也聽到封辰的誇讚樂呵呵就笑著走了。
我下意識的看著爺爺的方向，原來又去找奶奶拌嘴去了。
不自覺的，我的嘴角竟也揚了起來。
原來這就是相伴到老的感覺，感情永遠鮮明如初。
我喝了一口粥，又忍
不住的看著老爺爺和老奶奶。
老奶奶手裡拿著那張手抄的選單，大約是在對爺爺說，要爺爺再重寫一份，字都褪色了。
“真是能夠相守到白頭太不容易。”
也許是觸景有感，我不自覺就發出了感慨。
我偷偷看了封辰一眼，還好他還在低頭喝粥。
就當他沒聽到吧。
可是，封辰喝完剛剛舀起的那一勺後，把勺輕輕的放置在碗裡，卻對我說了一句，“只要兩人夠愛，都能相伴到白頭。”
我以為他根本沒想著這句話。
這句回話，讓我猛地抬起了頭。
封辰正在認真的看著我，我的目光竟然不願挪動。
就像剛剛那句話，我真的覺得很好聽。
門外雨聲敲醒我，我垂下了眼睛，不再和封辰對視。
“可是世界上更多的是堅持不了的感情。”
我喝的差不多了，邊說著這句話，邊拿勺子攪拌著粥。
沒敢抬頭，直到覺得封辰有可能轉移了目光。
抬頭時，封辰的眼神中在盯著我的瞬間又轉移了，但是那種樣子，好像是有話要說的感覺。
不過也只是我抬頭的那一瞬間，之後他一如往常。
天也不早了，我沒有剩飯的習慣。
粥沒有那麼燙了，我悶頭大口大口的喝著粥。
很快粥喝完了，我站了起來。
對著封辰說了一句，“我喝好了，這邊離我家很近，我自己回去就好。”
說完，我迅速的朝著門口走去。
剛剛兩個人的感覺太曖昧，我還是沒有勇氣與封辰相處的。
雨沒有停，我站在門口招手打車，可是沒有一輛車計程車迴應。
我準備冒雨下臺階回去的時候，他突然拽住了我。
封辰的樣子看起來有些氣憤，“你還想再生病嗎！”
我勉強的面對著他，“我沒事兒，我準備去對面商店買把傘回去。”
謊話根本沒打草稿。
下著大雨，帶著霧氣，我根本看不清對面是做什麼的店家。
“我說了今天送你回去，就一定要把你平安送到家。”
憑什麼他說什麼就要是什麼呢。
如果是這樣，我豈不是這一輩子都要忍耐他的一時興起的糾纏。
封辰的話說的太專制，“我不想讓你送了，可以嗎！”
我轉過身，背對著封辰。
也許是我們說話的聲音有些大了，粥鋪的爺爺奶奶走到了門口。
爺爺奶奶笑著看著封辰，我出於禮貌也轉了身。
“剛剛你們出門沒發覺，這外邊下著這麼大的雨，你們怎麼走啊。”
我看了封辰一眼，封辰也沒說什麼。
爺爺出門時手裡拿著一把傘，奶奶笑了一下，爺爺就遞到了封辰的手上。
“這傘送你們。兩人共撐一把傘，風雨同舟。”
爺爺剛剛說完這句，奶奶就緊接著又添了一句。
“姑娘，打從進門我就看出來了。這小夥子對你是真心，他眼裡有你。希望你們倆幸福，能跟我們一樣。”
爺爺奶奶說完話，牽著手就回到了粥鋪裡。
封辰看了我一眼，撐開了那把傘。
可是我卻站在原處滿臉的尷尬和難過。
為什麼偏偏下雨，又為什麼偏偏在下雨的時候見證一對老人相伴一生的故事，讓人對比更加難過。
傘嘩的一聲展開的時候，風雨同舟就在我的腦海裡。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林西。”
就在這個時候，封辰喊了一句我的名字的，然後一把攬過了我的肩，把我抱在了懷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