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大家都連忙點頭,說道:“總量控制,兩瓶兩瓶。”
石燕飛一邊示意服務員去拿酒,一邊笑著說道:“四個人兩瓶酒,市長,今天您可有保留啊。”
楊一斌說道:“有沒有保留得看大局,沒有全域性觀念那怎麼能行。”
石燕飛這邊正拿著茶壺給楊一斌斟茶,聽了楊一斌的話就嬌憨地說道:“市長批評得對,您是做大事的,目光長遠,我們這些女孩子家總是盯著眼前這一點東西,目光短淺,您以後要多教育我。”
王清文和範留根碰了一下目光,官做到他們這個地步,那政治**性就不是一般的強悍,他們一下子就聽出了楊一斌話中特別的含義。
“是啊,市長。在南江市,有多少人能夠像您這樣高瞻遠矚,統領全域性?”王清文說道,“沒有您這幾年來兢兢業業地真抓實幹,南江市城市面貌能有這麼大的變化?可惜某些人整天只懂得盯著芝麻大的一點小事。什麼老百姓利益了,群眾利益了,沒有南江市的發展,怎麼去奢談老百姓的利益?二十多年前,南江市就是一個小漁村,即使再考慮老百姓的利益,他們還不是天天啃著鹹魚幹過日子?”
範留根敲了一下桌子,說道:“我是個粗人,不會說什麼大道理,但是我也清楚,很多事情都是踏踏實實幹出來的。有些領導,也不看看實際情況,就那麼下去轉悠個兩三個月,寫了一篇狗屁不通的文章,就以為號準咱們南江市脈搏了,就以為可以為南江市今後發展指名方向了!我看都是狗屁空話,一點實事都不頂。”
鍾世傑到底年輕,他悟的最晚,這個時候聽王清文和範留根的一番表態,他也醒悟過來了,感情老闆剛才那句話是發洩對趙長風的不滿了。於是他也連忙跟著說道:“對啊!連個城市建設是什麼都沒有搞懂,就來個下車伊始,指手畫腳地亂講一通。如果說是把什麼都考慮進去,我看那城市建設也不用搞了,經濟也別想發展了!”
石燕飛眨了眨眼,臉色有點微紅,她這個時候才明白,原來剛才楊市長說的並不是喝酒的事情啊?這些領導們,說話真跟打啞謎一樣。
第114章 老辣手段
這一番對話儘管很短,但是每個人都說了,並且都是順著楊一斌開頭那句話的方向去說的,這就等於王清文、範留根和鍾世傑都表了個態度,擁護楊一斌市長的觀點。雖然每個人話裡並沒有指名道姓,但是大家都知道說的是誰,說的是什麼意思。當然相比起王清文的滴水不漏來,範留根和鍾世傑的話就稍顯有點欠火候。官場上說話和一般人說話是有區別的,講究的是含蓄、精煉,看著是一件事情,其實是指另外一件事情。在王清文看來,像範留根和鍾世傑的講話,後來讓石燕飛就聽出了異樣,雖然說有石燕飛整天接觸官場中人,耳濡目染的因素,但是何嘗沒有範留根和鍾世傑說話欠雕琢的緣故?當然,如果再往深處去想,也許鍾世傑年紀還輕,火候控制不力,但是範留根也算是官油子了,他也許是故意用這種看似笨拙粗糙的話向楊一斌表忠心吧?
官場上一向就流行這種雲山霧罩打機鋒的對話模式,就好比幾個人都是在議論趙長風,但是言語中卻根本沒有出現趙長風的名字,只有當事人才能心領神會,即使旁人聽到這番對話,琢磨出裡面的意思,但是卻也無法坐實。官場的語言到了最高境界,就好像是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說話間服務員端著酒菜過來了,楊一斌在海水裡暢遊了四五十分鐘,體力消耗很大,肚子早就餓了,就揮手招呼大家道:“來來來,別光顧著說話,忘記了吃飯。咱們邊吃邊聊。”
石燕飛就從服務員手中接過兩瓶五糧液,把兩瓶白酒給楊一斌四個人勻了,然後就在一旁時候領導們吃飯。
說說笑笑的,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到了最後,楊一斌放下筷子,端起酒杯說道:“來,咱們圓杯吧。”
於是範留根王清文幾個人都連忙端起酒杯說道:“圓了,圓了。”仰起脖子陪著楊一斌把酒杯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楊一斌把酒杯放在桌子上,伸手拿過一根牙籤,一邊剔牙,一邊說道:“要不你們幾個就在這裡住一晚吧?”
範留根、王清文都連忙說道:“不了不了,晚上要回去,還有事情。”
楊一斌把牙籤扔進面前的盤子裡,石燕飛連忙遞過一條紙巾到他手裡,他用紙巾不慌不忙地擦拭了一下嘴角,這才抬起眼皮說道:“也好,那我就不留你們了。”
範留根和王清文就站起來把楊一斌送到海天樓門口,臨分別時,楊一斌忽然對範留根說道:“張廳長代表省公安廳下來視察,意義重大,你們可一定要搞好接待工作,千萬不要出什麼岔子。”
範留根愣了一下,不知道楊一斌怎麼會忽然提起省公安廳的張副廳長,但是還是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是,我們一定牢記您的指示,全力以赴地搞好接待工作。”
楊一斌見範留根沒有理解透他的意思,就意味深長地看了範留根一眼,嚴肅地說道:“咱們南江市的社會形勢總體上是好的,但是也有一些影響治安的不安定因素。我聽下面的同志向我反應,我市最近黃賭毒現象又有所抬頭,特別是田旺區的一些治安死角,黃賭毒現象有日趨氾濫的趨勢……”
範留根聽到“田旺區”和“治安死角”幾個字,心中驟然間一亮。所謂所謂治安死角,一般指的都是城鄉結合部和城中村,對南江市來說,特指的就是城中村。楊一斌平時很少關心治安問題,這個時候忽然間提到黃賭毒,提到治安死角,範留根心中咂摸了一下,那股味道就出來了。石排村強拆事件發生已經快一個月了,雖然說有範留根在公安局這邊把關,幹警們出工不出力,趙長風主持的專案組對案件的偵破毫無進展,但是與此同時,由於和石排村的村民拆遷補償談不下來,玉江房地產公司的石排村城中村改造專案也一直在那裡不能動工,這每停工一天,對玉江房地產公司來說都意味著大筆的金錢損失,現在楊一斌肯定是等的不耐煩了。
範留根飛速地把城中村、黃賭毒和治安死角幾個詞彙組合在一起,再從自己的角度出發去看待這件事情,很快,他就明白了楊一斌說這個話的真正含義。
“您批評得對,是我們公安機關工作沒有做好,某些地方黃賭毒沉渣又開始浮現出來,嚴重影響到咱們南江市的治安形勢,影響到咱們南江市的對外形像,影響到上級領導對我們南江市的印象。對於這幾種醜惡現象必須給予狠狠地打擊。”範留根沉痛地向楊一斌做檢討,他最後說道:“這次一定要痛下決心,不能有婦人之仁,對於在黃賭毒方面屢教不改的死硬分子,必要時可以採取勞教手段。以往在這方面決心不夠,這是我這個南江市勞動教養管理委員主任的失職……”
楊一斌擺了擺手,說道:“你們下面具體工作我不干涉,總之一定要保持好南江市社會穩定,維護好南江市這來之不易的大好局面,不能讓少數不法分子影響到南江市的大好形象!”
在從銀沙島返回市區的路上,範留根就給田旺區公安分局劉局長打了電話:“老劉,上次石排村鬧事的幾個骨幹分子,現在情況怎麼樣?”
劉局長說道:“局裡的偵察員二十四小時對這幾個骨幹分子進行監控,他們的所有行動都在我們的控制之中。”
“讓偵察員繼續嚴密監視,只要發現上述人員有涉及到黃賭毒有關的行為,立即行使抓捕,符合勞動教養條件的,要馬上報市局法制處勞教審批科審批。”範留根面容嚴肅。
“政委,請您放心,保證完成任務!”劉局長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掛了電話,範留根長長的噓了一口氣,重重地靠在了寬大柔軟的真皮靠背上。他相信這次石排村那幾個煽動村民鬧事的骨幹分子是在劫難逃。南江市這些城中村村民,整天靠著房租過著比神仙還滋潤的日子,每天無所事事。縱使不涉及到毒品,但是打個小麻將,去洗頭房洗個頭的現象是免不了的。這兩樣活動在平時看起來沒有什麼,但是公安機關一旦認真起來,那可就是賭博和嫖娼了。這幾個領頭的死硬分子被關進去強制勞教,對石排村的其他村民無疑是一個強大的震懾,這種情況下,簽訂拆遷補償協議的阻力就會大大減少。只要簽訂了拆遷補償協議,總是“九二六”命案沒有告破,但是玉江房地產公司的城中村改造專案就有了正當的復工理由,即使是崔中凱和趙長風,明白是怎麼回事,但是也找不出理由去阻攔。只要有涉黃涉賭的事實存在,有勞動教養管理條例這個大帽子頂著,崔中凱和趙長風又能怎麼辦?
想到這裡,範留根心中就無比佩服老闆楊一斌,雖然說遇到了重大危機,但是楊市長這招一出,輕而易舉地就把危機給化解了。
……
“卑劣!”
聽到石排村幾個談判代表都被送進勞動教養的訊息,趙長風氣得拍案而起。他抓起電話就想去質問範留根,可是伸手要去撥號時卻又停了下來。他去質問什麼?質問勞教這幾個人的依據?他相信範留根的回答肯定是天衣無縫,田旺區公安分局既然敢這麼做,肯定把一切材料都準備好了。說到底還是這幾個談判代表不爭氣,都什麼時候了,還要去打什麼麻將,賭什麼三公?
事到如今,趙長風不得不承認,在和TZD市長楊一斌的較量中,他輸了一局。在南江市這個地方,楊一斌幾乎掌握了一大半的行政資源,而趙長風卻身單力孤,崔中凱手中雖然也掌握了一定的行政資源,但是對他的支援卻總是猶猶豫豫的,這讓趙長風感覺到自己好像是手持長槍衝向風車的堂吉訶德,是去挑戰一個幾乎不可能戰勝的對手。
對趙長風來說,目前最致命的就是公安局這個暴力機關沒有掌握在他的手裡,手中沒有可以動用的力量,他又如何去完成調查?如果何承明沒有到中央黨校去學習,趙長風還可以藉助省公安廳的力量下來調查,可是何承明現在身在京城,讓趙長風無可借力。畢竟調查罪案是一個長期的過程,何承明不在那個位置上,不可能長期調派一支人馬到南江市來聽趙長風指揮,更何況在南江市面對的對手還是一個副省級的TZD市長呢?
趙長風正在生悶氣,忽然間手機響了起來,他拿起手機一看,很是意外,怎麼這個時候會接到“他”的電話呢?
第115章 意想不到
銀沙島海天樓,楊一斌也得到這個訊息,他這個時候正靠在沙發上和陳玉蓮通著電話:“玉蓮,接下來的事情就看你的了。別心疼那幾個小錢,適當的時候也給那些土包子讓一讓步,講究個恩威並施嘛。如果還有人再不識做人,那麼勞教所裡空床鋪多著呢!”
“我知道怎麼做了,一斌。你放心,這次不會再給你惹什麼麻煩了。”陳玉蓮最後嬌聲問道:“你在銀沙島悶不悶?要不我過去陪你?”
“你還是到石排村去,集中精力先把拆遷補償協議拿下來。”楊一斌說道:“當初老爺子把我放到南江來,老大老二就有意見。這個專案關係到南江市整個房地產佈局,你一定要好好做,替我爭口氣,不能讓老大老二把我給看扁了……”
掛了電話,楊一斌伸了一個懶腰,覺得渾身疲乏。這時候石燕飛輕輕地走進來,對楊一斌說道:“市長,我們這裡新來了幾個醫學院的學生,學中醫的,手法很到位,正好幫您按摩按摩穴位。”
“醫學院的?”楊一斌點了點頭,“好啊,科班出身才能按摩到位。”
石燕飛就進了衛生間,為楊一斌放了一池水,試了試水溫,這才出來對楊一斌說道:“市長,你先泡一下,我去給你叫按摩師過來。”
楊一斌泡完澡,換上睡衣,出了衛生間,正好看到石燕飛帶著一個穿著技師服裝的女孩子坐在客廳裡等候。那個女孩子看著最多也就是二十歲,低著頭,雙手絞在一起放在膝蓋之間。從楊一斌這邊望去,只見這個女孩子的臉部籠罩在地腳燈肉好的光暈裡,優美的臉部輪廓被清晰的勾勒出來:光潔的額頭、長長而又彎曲的睫毛、圓潤的鼻頭和小巧如花瓣翼一般的紅脣,組合成美妙絕倫的剪影。縱使楊一斌見慣了美女,也不由得心中猛然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