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往常,思穎滑著輪椅正準備去做復建,可是怎麼也沒有看到熟悉的人影,他的心裡有那麼一點的失落。
隨著門“吱”的一聲被人推開,他那黯淡下去的眸光瞬間變得明亮起來,期待著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容顏。然而卻讓他再度失望了。
“小穎啊,今天就由我來陪你復建吧!”
丁勉笑的極其慈祥,剛剛思穎的所有表情都被他盡收眼底。
“恩恩。”
思穎很好的掩飾了自己的失落,臉上隨即露出了淡淡的淺笑。他也很好奇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麼依耐曉敏的?時間真是一劑催化劑,任何事情在它的催化下,都會變得微不足道。
丁勉推著輪椅,始終說不出一句話,他害怕思穎會問自己,曉敏去哪裡了?他天生不是一個說謊的人,該怎麼回答呢?索性就保持沉默吧!可是沉默久了,總覺得不是很好。
“丁爺爺,曉敏怎麼沒有來?”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他還沒有想到解決的辦法,思穎就如此流暢的問了出來。
其實該不該問,思穎在心裡揣測了很久,只是還是如此直接的問了出來,既然已經問出口了,也不好再收回,於是只能很虔誠的等著丁勉的回答。
然而丁勉遲遲沒有說話,他就那麼怔怔的站在他的身後,他根本就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是不是自己太唐突了,畢竟曉敏根本就沒有義務一直陪在自己的身邊。”
“丁爺爺……”
思穎想是自己貪圖的太多了,此刻丁勉的臉色一定不好看。於是想要出聲來緩解這樣的尷尬,可是他還沒有開口,身後丁勉的聲音便打破了這樣的沉默。
“小穎啊,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只是你聽完之後,不要太傷心了,更不要太著急。此刻保持著一顆平常心就好了。”
丁勉說著走到了思穎的前方,他看了他一眼,繼而又無聲的嘆了一口氣。如果不把這些事情告訴思穎的話,這孩子一定會在愧疚中度過了。可是現在就說出來,對他會不會太過於殘忍。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樣的事情,但是思穎很確定這件事情一定很嚴重,而且和自己脫不來關係,不然丁勉不會是這麼一副心痛的表情。
“是曉敏怎麼了嗎?”
抬眸仰視著丁勉,迫切的想要從他的表情裡找出一點的蛛絲馬跡,然而他禁皺的眉告訴他,事情遠比自己想的還糟糕。
“你這孩子……”
丁勉看著思穎那焦急的表情,心裡不免升騰起恐懼。現在沒有人能夠再受到打擊了,可是事情的接踵而至,他們卻不得不接受。
“丁爺爺,你就告訴我吧!”
思穎的心不斷的升溫,灼熱感襲滿了全身。
“曉敏回國了。”
丁勉還是說了出口,有些事情或許真的避不了,如果這是孩子們的命,他也沒有辦法。
“家裡發生什麼事情了?”
思穎沒有想到洛家在經歷了那些事情之後,還不斷的有事情發生,難道這次又和思逸有關嗎?如果是的話,思家欠洛家的債就永遠還不清了。
“家裡倒沒事,只是小蕊那孩子……”
提起洛蕊,丁勉的聲音明顯的哽咽著,似乎還夾雜著絲微的顫抖。“那孩子這一生的劫數實在是太多了。”
“小蕊怎麼了?”
思穎緊緊的抓住丁勉,他真的不敢想象他下面要說的事情,甚至這一刻,他都後悔自己剛才的猛撞。如果從來就沒有問出口,是不是一切都沒有發生呢?他寧願這樣自欺欺人的活著。
丁勉瞧了他一眼,轉過身去,他不敢直視思穎的眼睛把這件事告訴他。
“小蕊患了白血病,如果沒有合適的骨髓,那她的生命隨時都會結束。”其實丁勉沒有敢告訴思穎,蕊的病情惡化,已經不適合再動手術了。
“什麼?”
思穎猛地鬆開手,驚叫出聲,彷彿這只是天方夜譚。他才不相信呢?
“小穎……”
丁勉再次轉身看向思穎,他那瞬間煞白的臉孔,嚇得他不知該如何?
思穎整個身體都僵坐在輪椅上,過了好久,才緩緩地開口說道。
“我要打電話給思逸。”
當初出於對現狀的考慮,他沒有第一時間把自己的現狀告訴思逸,所以一直都做著保密工作,自己還活著這件事只有為數幾個人知道。
他想等自己的身體完
全好了再回去,可是現在卻不能了。他雖沒有親眼目睹逸對蕊做的這些事情,但是曉敏都告訴了自己,他又氣又恨,或許是自己的私心,他不想要再相信片面之詞,想要回去查清楚再做決定,因此更沒有做出任何的事情。
“小穎,不要告訴小逸這件事情。”
丁勉苦澀的一笑,隨即出聲阻止了思穎接下來的動作。
“為什麼?”
思穎疑惑的望著眼前的人,他不明白現在為什麼還要阻止他,情況已經惡化到這樣的地步了。如果可以的話,他多麼希望此刻已經坐在了回國的航班上。
“這是小蕊的願望,她說如果小逸知道這件事,她就拒絕接受治療。”丁勉無奈的解釋著。
“這傻丫頭,都病成這樣了,還這麼的執著。”
思穎想到小時候的蕊,他的臉上蕩起了一抹微笑,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她總是執著的不肯低頭,這次面對疾病,她還是如此。
“這就是我們認識的洛蕊啊!”
病房裡依舊安靜,病房外的人卻急不可耐。想要窺探著裡面的情況,可惜太過於隱蔽,根本就無從下手。
“悅,你說她們到底在談些什麼?”
凌萱實在等不下去了,在走廊裡來來回回的走動著,活像個熱鍋上的螞蟻。
“不知道。”
艾悅連頭都沒抬,好像陷入了沉思。其實大家都明白,她們之間的唯一話題只有思逸,可是就這樣的話題能夠談這麼久嗎?
正當他們都陷入了冥思苦想時,房門突然打開了。尹紫沫從裡面緩步的走了出來,她臉上的淚痕雖然已被抹去,但是那哭紅的眼睛卻實實在在的證明著她哭得多麼的慘淡。
“你……”
凌萱驚訝的指向尹紫沫,滿臉的疑惑。
“你們可以進去了。”
說完,也不再理會身後的叫聲。尹紫沫便逃也似的鑽進了電梯,腦中還是迴盪著洛蕊對自己說的話。“你值得被他擁有。”
這句話在她的腦中揮之不去,比起洛蕊的豁達,她真的算不上什麼。其實她也想對她說,“你也值得被他擁有。”
可是膽小自私如她,始終沒有勇氣說出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