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互擲利劍
說完這一番話,廖蒼毅等著欣賞她痛苦的表情——然而,並沒有,坐在窗臺上的蕭籽棠一直靜靜地靠著玻璃,玻璃上映出她格外的靜謐安詳的臉,那種情形,讓廖蒼毅的心猛地一疼。
夜晚的房間,出奇的安靜下來。
這種詭異的安靜,讓廖蒼毅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如姨的話在耳邊響起,他穩了穩呼吸,準備調整一下自己的語氣,重新問問她,究竟要說什麼。
然而,沒等他開口,只聽見蕭籽棠忽然笑了起來,那淡淡的笑聲格外的空寂,散在偌大的房間裡,讓他的頭皮發麻。
“你笑什麼!”廖蒼毅暗暗握緊拳頭,盯著表情奇異的蕭籽棠。
“你說這些,是想告訴我什麼呢?凌少璇不會喜歡我,對嗎?”她終於轉過臉,看著身旁面帶慍色的廖蒼毅,眼底浮現出一抹冷意,臉上的笑意卻在加深,“可是怎麼辦呢?就算他喜歡靜予姐,就算他還有婚約,要娶別的女人,就算我完全沒有機會……”
她笑得眯起眼睛,眼底是堅定的光芒,語氣決絕,“我就是喜歡他,無可救藥的喜歡他!”
廖蒼毅一震,他沒料到她竟然敢承認喜歡那個人,看著她笑意嫣然的樣子,他只覺得腦子裡有血氣在四處衝撞湧動,握住拳頭,額頭青筋突起的看著蕭籽棠。東方|小說網| .lNW.
“哦……不是,不是喜歡他……”她輕輕的笑著,脣色紅潤如玫瑰花瓣,輕輕的吐出三個貫穿廖蒼毅心臟的字眼,“我愛他。”
“嚓”一聲,廖蒼毅攥緊的指骨發出一聲脆響,劇烈的呼吸讓他的胸口起伏不定,血液瘋狂的在血管裡湧動,彷彿爆發前的火山。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是從那一晚,你掐著我的脖子,他趕來救我?還是後來,你逼著我下山買蛋糕,他在山下替我趕走了幾個小混混?還是他在我被你趕出房間的那晚,給我披了一件衣服?”蕭籽棠看著氣的直髮抖的廖蒼毅,陷入了沉醉一般的思考中,笑著,“我有種感覺,好像是從第一眼見到他,我就愛上他了……”
“住口!”一聲震耳的怒吼響在頭頂,廖蒼毅的臉上是被震怒摧垮的猙獰,猛地伸出手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按在玻璃窗上,咬牙切齒,“給我住口!”
蕭籽棠仍然笑著,也不反抗,任他掐住自己的喉嚨,扼制著她的呼吸,眉間已經隱約有了幾分哀慼的神色,她看著廖蒼毅,語氣輕柔,“其實謝謝你。東|方小說|網 .lnWO.”
廖蒼毅一怔,掐在她喉間的手指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
“謝謝你把我推向少璇——”她開始惡毒的笑起來,含笑看著他眼裡的苦楚與嫉恨,“每一次被你折磨的活不下去時,他總會適時的出現來救我……我覺得與其說這是天意,不如感謝你,沒有你的折磨,我就不會愛上他……”
她故意叫的親密溫柔,“和你在一起,我的人生一片黑暗,而少璇,他就是唯一的陽光……”
“住口!住口!住口!”廖蒼毅的臉上已經完全現出瘋狂的恨意,一手揪住她的衣襟狠狠地將她的身體向下一壓,只聽碰地一聲,蕭籽棠的身體向後一仰,直撞開了身後的窗戶。揪住她,廖蒼毅將她的上半身按出窗外,表情扭曲,聲音艱澀狠厲,“不許你再叫他——”
“為什麼不許呢?”蕭籽棠看了一眼揪住自己衣襟的手,那雙修長有力的手掌青筋突起,因為含著怒意而不停的顫抖。她笑了笑,“你不就是想逼我說出來嗎?現在我明白的告訴你,我愛他,很愛很愛他,你預備把我怎麼辦呢?”
“不許你愛他!”廖蒼毅失控的大吼起來,一手壓住蕭籽棠的腿,另一隻拉住她衣襟的手瞬間鬆開,她的上半身迅速的沉下去,倒懸在窗外,像一隻鐘擺一樣隨風晃動著。
頭朝下的姿勢讓蕭籽棠大腦充血,後仰倒吊的姿勢讓她很難受,腰硌在窗框上很疼,腿也被廖蒼毅按得發麻,她卻還是保持著微笑看著窗裡的男人,輕輕的問,“不許我愛他?那愛誰呢?廖蒼毅,不愛他難道要愛你嗎?”
按在她腿上的大手幾乎已經軟弱不堪,廖蒼毅在她一句一句殘忍話語的刺激下幾乎站立不穩,高大的身軀不停的顫抖著,蒼白失血的嘴脣緊緊的抿起,幽深的眼底是無盡的痛苦與掙扎……
看著她的身體在自己的手裡一點點的下滑,廖蒼毅急忙俯身,壓在她的身上。然而,那個失去理智的女人仍在嘲弄的看著他,冷笑,“誰要愛一個沒有人性的魔鬼呢!我不妨告訴你,每次和你上.床我都覺得很噁心……以至於我不敢帶著這樣的心態去愛少璇,你讓我瞧不起自己……至於你呢,在我心裡,你根本不配跟他相提並論……就算我不愛他,也永遠不會愛你……”
“蕭籽棠……”這一番話如利劍一般插進廖蒼毅的心,他只覺得胸口彷彿要裂開一般的疼,雙手卻仍然抓住她的腿,燒滾的怒火讓他的雙眼血紅如野獸,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他從緊緻的喉嚨裡擠出變調的聲音,潮溼的眼底是深重的痛苦。頓了頓,他說出了這一生唯一妥協過的話,“只要你、只要你說你……不再愛凌少璇……我就饒了你……”
倒懸著的蕭籽棠微微展開雙臂,碰了碰自己的腹部,眼角終於泛起淚光——
對不起,寶寶,我是個自私又殘忍的媽媽——
我不能要你——
你有個壞爸爸,也有個壞媽媽——
閉了閉眼,淚水如流星般飛速的劃破夜空,蕭籽棠面帶絕望的輕輕笑起來,強撐著抬起頭,看著目光隱痛的廖蒼毅,搖頭,斬釘截鐵的說,“不可能——除非我死,否則我會一直愛著他!”
“那你就去死吧!”那一瞬,廖蒼毅只有種摧毀一切的邪惡念頭,僅存的理智瞬間被抽走,他痛苦的怒吼起來,雙手猛地一撤,拖著虛浮的身子往後踉蹌一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