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伢兒曾說過,在她的那個時代,有人寫了一本書,而她特別喜歡書中的一段話。
原來我並非不思念她,只是忘了妹妹般的思念所帶來的衝激而已。就像我不是不呼吸,只是忘了自己一直在呼吸而已。呼吸可以暫時屏息,但卻無法不繼續。
寫書的人有個很奇怪的名字叫痞子蔡,這本書的名字叫《第一次輕密接觸》。
雖然我不知道這本書到底說得是什麼故事,但我現在卻很能理解這段話的意思。
我想念月伢兒,非常非常的想念。這已經變成一種習慣,就像我每天都練功,每天都睡覺,每天都吃飯一樣。
五年有多久,一千多個日子,她的音容仍然深深刻在我的腦海裡,怎麼樣也抹不去。和她發生的一切,和她相處的每段回憶,都是支撐著我的動力。
我自小師從名家,在畫畫上還算擅長。這五年來,我每天都在畫月伢兒,畫她高興時的樣子,畫她難過時的樣子,畫她生氣時的樣子,可是,不管我怎麼畫,畫了幾千幅,卻總覺得還欠缺些什麼。後來,我才發現,我是永遠都沒辦法畫出一副我滿意的月伢兒。因為我的月伢兒是有血有肉,會笑會哭的,而這些畫,縱使畫得再像,也只不過是死物。
有時候,我會恨亓家的祖先。為什麼要訂立那些祖訓,如果可以直接動用魁影閣和修羅殿的力量,也就不需要月伢兒犧牲了,早就可以讓邢奡停戰了。我也恨過允辰昊。他明知道月伢兒去見邢奡會有什麼後果,明知道她可能永遠都回不來了,可他還是送她去了。如果沒有他的協助,月伢兒是不可能在自己眼皮底下離開的。但恨過之後,卻發現,這也只是他對她關愛的方式。或者換了自己是允辰昊,也是沒辦法拒絕的。其實,我最恨的人是我自己。為什麼我沒有早一點兒發現月伢兒的打算,為什麼我沒有早一步趕到落霞峰來,為什麼最後陪在她身邊的人是邢奡而不是我。
如果三國之亂是上天對月伢兒離開邢奡的懲罰,那為什麼不懲罰在我身上,因為帶走月伢兒的人是我。
這個世界上,最能瞭解我心情的人應該是顏珏了。他是一國皇帝,他國事繁忙,可他卻在每年的六月初六,準時到落霞峰來。只因為這一天是月伢兒的忌日。從南都到落霞峰,就算是騎赤兔,馬不停蹄的趕路,也需要十三天的時間。可就為了短短的一天,顏珏他寧願拋下了所有的事情,在路上花費幾十天的時間,也要趕來見她一面,陪她說說話。
我會妒嫉嗎?不會。那時候有誰會想到,我和顏珏有一天會坐在月伢兒的墳前,一個彈琴,一個吹簫直至天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