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出房間門,沒走兩步,小腹的痛楚愈加的清晰起來,痛到讓她根本再走不出一步。
她用力扶住牆,咬牙忍住痛直立著,只能呆愣的看著某個身影,飛似的逃出了她的眼眶。
也從此,逃出了她的生命。
原來,他竟是,如此迫不及待的要離開……她。
那麼……
就還他自由吧!
突然間,她好想笑。
不笑他人,只笑自己……
愛的世界裡,永遠都沒有所謂的公平。
她付出這麼多的愛,愛得如此卑微,為了愛情,可以選擇一次又一次的相信他,可是……
換來的卻是他一次又一次的誤會和逃離。
在愛的征途中,一路跌跌撞撞,一路傷痕累累,最終卻是徹底的失去了自我!
這樣的愛,還有意義嗎?
結束……
是啊!也許,她的愛情,真的到了該結束的時刻了!
愛,強求不來,縱然要迷失自己,也得不來愛,那麼……
都就此罷手吧!!
她睜眼看著狼狽逃竄的身影。
這一刻,她明瞭,她生命的愛,在這一剎那即將遠去,
也許,從此,她再也不會如此不顧一切,毫無保留的愛一個男人了!
也許,她更該愛自己一點!
……
下腹傳來一陣尖銳的痛,接著,一股溫熱的**至雙腿間緩緩而下。
似有什麼東西,要這麼失去了。
殷紅的血液頃刻間染紅了潔白如雪的襯衫。
她頭一陣暈眩,眼一黑,栽倒了下去。
最後一個意識,她聽到一個哽咽、沙啞的焦急聲。
跟著,她的身子,落進了一雙顫抖卻分外有力的臂彎裡。
她笑了,笑得溫婉,卻笑得異常的淒涼。
她知道,她安全了……
可是,她生命裡,兩個最重要的人,在一瞬間,都離她遠去了!!!
……
在醫院,她緩緩睜眼。
兩腿間,溫熱的**依舊沒有消退,還在繼續流淌著。
閉眼,淚不自覺的湧了出來。
“病人因動作太激烈,加上過渡的刺激和傷心,以至於保不住胚胎。她身體本身也並不是太好,這次流產也是頭胎,子宮受到了些許感染,以至於大大降低了以後受孕的機會,也許,永不再孕,也是極有可能!”
“永不再孕?!!沒有可行的治療方法嗎?”門外傳來葉睿文焦急的聲音。
“很遺憾,暫時只能用藥物控制,不讓病毒感染整個子宮。若是惡化,整個子宮都將被取掉,所以,相對來說,這種情況還算是幸運的,至少還有百分之二十的受孕機會!”
“明白了……謝謝醫生。”葉睿文有些粗噶的聲音再次傳來。
病房門把響動了下,她重新閉上眼,淚,狠狠的落下來。
……
也許,永不再孕,也是極有可能!!
……
不知是何時,腹中竟孕育了一個屬於她和他的小寶寶。
可是,她太無能,太失職,不知其存在,就已失去。
難怪寶寶不要她了,要拋卻她了,因為,寶寶生氣了吧?到了媽咪的身邊,卻被她視作了空氣。
寶寶在懲罰她!
也許,從此再也不來了,再也不要她了!!
一隻溫熱的大掌,微有些顫抖,卻是極盡溫柔的為她揩去淚水。
她睜眼,對上一雙寫滿焦急和疼惜的雙目,如同那平靜的海洋一般,緊緊的圈住她。
“睿哥哥……”她低喚,喉嚨有些發澀。
凝住他,她輕笑,儘量平靜而溫婉的笑,儘量不讓自己笑出眼淚來。
“蕊蕊……”葉睿文抖了抖脣,艱澀的低喚,接下來的訊息,卻不知如何開口。
冰冷的**,劃過他的眼眶,落進了她的手心。
一次,真正的落淚哭泣,為她……
“睿哥哥,蕊蕊都不哭了,你也不可以哭!”她艱難的抬手,努力的想要拂去他的眼淚,拂去他的心痛。
一次,看到如此脆弱的他……
為她,真的太不值!!
小手在半空中,被一隻溫熱的大掌接住,緊扣在手心。
渾身,終於稍稍有些暖意。
淚,卻又順著雙頰,不可遏止的落了下來。
原來,她根本堅強不了!!!
“打電話給單夜魅,解釋好昨天的一切,好嗎?”他黯沉的聲音,和她商量著。
她就這麼被單夜魅判了死刑,如何能甘心?
再如何,也該還她一個清白。
“不用了!不用再解釋了!”她水眸看著他,輕搖頭,語氣突然平靜得異常。
這一刻,她才發現,再提到那個男人,她的心,居然可以做到波瀾不興。
如果,他能相信她一次,就這一次……
如果,他能寬容她一次,就這一次……
那麼,寶寶也不會就這麼決然的離開吧?
“為什麼?蕊蕊!”
“他既已說離婚,真相是如何就已經不重要了!”她聽到自己冷靜的聲音,“如若說了,他也許還會以為我在博取他的同情,最重要的是,他如果真會選擇相信,那一刻就該相信了,而不是等到現在。”
說到這,她停了下。
而後,微笑著繼續:“在這份愛裡,我從來沒有贏過,現在不過是徹底的失敗。所以,在結束的這一刻,我該給卑微的自己,留下最後一點尊嚴!!”
即算被曲解,被誤會,她也再不會去卑微的祈求。
當愛真正的逝去,曾經的一切都變得異常的可笑。
在這場卑微的愛裡,她什麼也沒有得到,卻付出得,只剩下差一點就丟失的——尊嚴。
所以,現在,她該好好的守住它。
所以,一切的一切……
都到此結束!!!
“傻丫頭,你長大了!”他澀然的說著,空出的大掌輕撫著她的髮絲。
她長大了,卻是真正的在風雨裡成長。
如果,有預知能力,知道她的成長曆程,是如此的血淋淋,要經過如此透徹的傷痛,也許,任何人都寧願她一輩子都做個不成熟的小女孩。
“睿哥哥,我離婚包括……孩子的事,都不想讓家人知道,不想讓他們擔憂了!”她淡淡的說著,嗓音卻還是乾啞,澀然的。
“嗯!好……你先好好養身體,接下來的事情都交給我!”他緊了緊手心,細小的舉動卻包含了太多的保證,太多的承諾,太多的安心。
她總是無條件的信任。
吃過藥,有些累了,她閉眼。
……
也許,永不再孕,也是極有可能!!
……
醫生的話又湧進了腦子裡。
淚,又爬了出來。
寶寶,為何連你也要捨棄了媽咪?
……
房內,瞬時陷入一片安靜,以至於當電話鈴聲響起時,是一萬分的刺耳。
他急急接起電話,醫院的電話。
他心,沉了下去。
……
“葉先生,您的父親病危,請速來醫院。”
……
他出了病房,進了另外一個病房。
然後……
父親,在一片祥和中去世。
有一滴渾濁的淚,留在眼角。
他最後的遺憾,沒有見到自己的另一個兒子。
*
毫不猶豫的在離婚協議書上籤過字,再立即帶了律師辦妥了所有的手續。
離婚,只要他一人出場就已足夠。
他動作極其迅速,快到他絕不讓自己有任何猶豫或退縮的空間。
宅內,天天有閒雜工人進進出出,一件一件熟悉的物品抬入貨車,運去垃圾場,運去福利院。
屋內,所有的東西已經翻新,從擺設,到傢俱,再到裝潢,甚至於房子的構建。
一切,都變得新穎,卻變得異常陌生。
總之,她的痕跡,從他的家,徹底的消失。
如同,從來沒有一個叫做蘇蕊蕊的人,在單宅出現過,也從來沒有一個她,在他的生命裡出現過。
而他,看起來,卻是如同往常一般,一切照舊。
每日清早出門,去公司,然後,凌晨再歸來。
依舊清爽,帥氣,魅惑如常,永遠足夠吸引所有人的眼球。
他總告訴自己,
沒有她的日子,他依舊過得很好。
沒有誰,失去了誰,就活不下去。
所以,他單夜魅,沒有了蘇蕊蕊,照樣活得很精彩。
只是,
每當夜幕來臨的時候,他胸腔的某處,便開始一陣陣刺骨的痛。
頭,也日漸沉重,她的身影,一次又一次劃過腦際,敲擊著他,彷彿有些塵封的東西要噴薄而出。
直到最後,他開始需要一顆又一顆的止痛藥,安神藥,來讓自己安靜入眠。
只是,
他的眼底,再沒有了往日的光彩,取而代之的是一直不變的黯沉,和足夠凍傷人的寒冷。
無懈可擊的面頰上,再也看不到絲毫溫暖的笑容,就連脣角,都不再有任何提起的時刻。
他知道,他累了,累到再也提不起脣角了!!也許,一輩子都會如此!!
凌晨三點半……
頭,又開始如撕裂一般的痛了。
不再開燈,沒有她的日子,他又漸漸的適應了黑暗。
陌生的床頭,止痛藥已經空了,他起身,步出臥室。
今夜,又將是一個不眠之夜。
“爹地,我現在不回去……好不容易讓他們倆離婚了,我怎麼能放過這麼好的機會……你女兒當然厲害了,我都能移植了魅的記憶,還怕讓他們離不了婚?……也沒如何,本來就只是找幾個人,玩玩強*奸,嚇嚇那膽小的女人,哪知道她自己跟男人跑去酒店,鬧出個天大的誤會,憑魅那性格能不離婚嗎?……”
大廳陽臺上,女人刻意壓低的聲音,暗夜裡卻依舊異常的清晰。
她的話,竄進他的耳裡,他感受得到,自己渾身的血液在一瞬間被凝結,立馬變得寒冷,如冰一般冷。
眼底閃過一陣嗜血的光,陰沉得可怖,此刻的他,有種殺人的慾望!!!
黯沉無光的眼,死死的瞪住陽臺上的女人,竄出道道火焰,如同要就此活活的焚燒了她一般。
他想親手滅了眼前這可怕的女人!!!
什麼叫移植了魅的記憶???
什麼叫玩玩強*奸???
所以,那一夜的所有,都是由眼前這恐怖的女人一手主導和安排的??
那一夜的蘇蕊蕊,那種痛徹心扉的絕望,那種心死的恐怖,都不是偽裝而來,而是眼前這女人賜予了她一切!!!
那一夜的蘇蕊蕊,經歷了一場欲死的“強*奸”浩劫,又再一次經歷了被他絕情拋棄的煉獄??
她痛的時候,絕望的時候,作為丈夫的自己,作為她的天的自己,又在做什麼???
他到底做了什麼??
除了傷害,就是更深沉的傷害……
她最後一刻,卑微祈求的目光再一次晃進他的腦子裡。
這一刻,卻是異常的清晰,清晰得可怕。
可恥而絕望的事實,狠狠的凌遲著他的心。
如果可以,他寧願是那個被背叛的人,而不願做一個施害之人。
要知道,親手在自己最心愛的人身上劃開一道又一道血淋淋的傷口,這對自己來說,是如何的殘忍,如何的心痛。
他好恨……,好恨……
恨RITA,居然敢如此待她。
恨自己,居然捨得對她如此的傷害,捨得說她髒,捨得說到此結束。
一次,深深的見識了自己的殘忍……
全身的力氣彷彿一瞬間,被抽空了一般,他沿著牆壁蹲下身子,指甲深深的嵌進肉裡,一寸一寸加深,加重……
頃刻間,手掌上,滲出點點觸目驚心的血跡。
很快,化作了血流,淌上了地毯。
紅與白的交融,更加刺目……
頭如同炸裂開一般的痛。
蝕骨的痛意讓他瘋狂到不顧一切的將頭狠狠砸向牆壁。
一次.兩次,三次……
暗夜裡,他聽到,頭與牆壁接觸的聲響,“咚、咚……”一聲聲,異常的清脆,如同那地獄招魂一般的鬼魅。
最後,接近昏迷的那一剎那,他暗暗發誓,一定要讓那女人後悔做了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