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林生日剛好是在國慶的前幾天,沒想到路琪還沒有說出那個驚喜,丈夫就累倒了。
那天也剛好是在田地裡,他們準備收割熟透了的果實和蔬菜,隨後拿到市場上販賣。華林的背卻怎麼也直不起來,彎著腰忍受著一剎那傳來的劇痛之感。
這情景剛好被路琪看到,心疼地差一點掉下淚珠子,連忙伸手扶住丈夫,“華林,你要不要緊?先蹲下來歇一會兒。”
“沒事,我很好。”華林不想妻子為他擔心,沒有將真實情況告訴她。
“你還是歇一下吧,剩下的我來收就可以了。”路琪真是急死了,這些天自從她說了月事沒來之後華林就上心了,包攬了很多的重活給自己,不讓她累一點兒。
這讓路琪怎麼忍心呢,早知道就不要這個孩子好了。但華林自始至終在她面前沒有露出虛脫的一面,也以為自己只是純粹勞動過度而已。緩了一下下,依舊要到莊田裡收果實上來,最終引發腰骨斷裂等症狀。
田裡的事沒完成,只能讓父母監督,請人來收。下午路琪將丈夫送到醫院,期間很多他以前的同事都來慰問。剛好華林的母親來拿藥,不知道怎麼回事得知了兒子住院的實情。
“我就知道華林跟著你沒有什麼好事,你看看他自從和你結婚後,累成什麼樣?身上都脫掉一層皮!看著他這樣,你還有沒有良心?一定要禍害我兒子到死為止嗎?”華母從病房裡出來,氣得直哆嗦,站在走廊上不顧旁人的圍觀硬生生打了路琪一巴掌。引得眾人前後觀望,都看著這個熱鬧。
“媽,對不起,我不是有意這樣對他……”路琪心底一直有一份驕傲,不會為誰屈服。當華林母親這麼指責她的時候,她難過地想要死掉。並不是因為受了什麼委屈,而是看到丈夫為她所做的改變。
“你不是?你不是為什麼還纏著他不放?那五萬分手費的意義在於什麼?你又拿錢又要人臉皮真是厚,不知道我兒子造了什麼孽這輩子要跟著你!跟著你還不好好享福,要把他逼成這樣!以後他有什麼好歹,我讓你們一家陪葬!”華母越說越過分,最後是自己心口病又犯了,沒預兆地向後跌倒才止住話題。身後早有跟華林相熟的醫生將她攙住了,幾個人合夥抬到了辦公室裡。
路琪遭擠兌後,面色很難堪,想一想病房裡還有丈夫要照料,只能忍住心裡的委屈。
擦乾了眼角的淚水來到床邊,給身前的人倒了一杯水喝了,又幫他重新掖好被子。路琪是個很開朗的人,剛剛的不愉快很快忘了,現在只要想到肚子裡有寶寶陪著她,她就覺得很欣慰。
短短半年裡,他們已經還了一半以上的債務,剩下的半年其實也不用那麼著急。路琪的心放寬了,哪怕再還個兩年的時間都沒問題,並不急於一時就還清。畢竟華林的身體最為重要。
她剛想這麼告訴丈夫,沒想到華林比她先開口說話,並且聽到了外面他媽的爭吵聲,“阿琪,對不起,我媽的話你別在意。”
“說什麼呢,我沒有多想,再說她是你媽也是我媽,老人家有什麼想法不一樣也是難免的。”路琪拿下丈夫的手臂緊緊握著,怕他再說下去會招惹她的眼淚。
“阿琪,等你有了孩子,我們把它生下來。我父母總會接受的,即使不接受也沒關係,反正還有我。”華林動情地說著,眼睛有一些酸楚。
“華林,我已經懷孕一個多月了,本來想明天再告訴你,作為生日禮物。”路琪不得不將實情說出來。
“現在說出來也不遲,阿琪,我很高興,我們終於有寶寶了。”華林相當興奮,沒想到他的猜測是對的,緊緊將妻子擁抱在懷裡。
路琪也很高興,但現在她最關心的是丈夫的身體,“對了,你的傷醫生怎麼說?若溪他們的婚禮還能參加嗎?”
“你放心,我自己也是醫生,沒什麼大的問題。他們的婚禮應該去地成。”華林隱瞞了自己的真實情況,因為昨天一個同事跟他說地並不是那麼輕鬆,現在身體的後遺症很可能就是當初換髓留下來的病症。
但他不願將這個殘酷的訊息告訴妻子,就算嚴重也不會一年、兩年就死了的。所以也沒有放在心上。
路琪見丈夫語氣輕鬆,也沒有去懷疑,打算再住一晚就出院。但為了防止華林過度操勞,她向他坦白了一件事情,“華林,農莊我退了一半的田地轉租給別人種植,這樣我
們就不會很累了,接下來也有時間帶寶寶,你說好嗎?”
“你這是擔心我嗎?都說了沒事了。我還想再辛苦半年,等還完了債就買房子的,到時候你跟寶寶就能住進去。”華林沒有深反對妻子的做法,畢竟是為了他好,田莊既然轉賣就轉賣了吧。
只是沒想到在路琪懷孕兩三個月的時候,田莊以及債主再一次鬧起風波,害得路琪肚子裡的孩子差點不保。而當他們知道這些事情全都是華母挑起來的,華林不得不跟自己的父母斷絕關係。
……
十月一號,陽光普照,秋高氣爽,朵朵白雲漂浮在天空上。這是有史以來杜若溪記憶最清晰的日子,因為就在今天,她將要跟深愛的男人舉行婚禮。
地點安排在A市海邊,沙灘上擺滿了一桌桌的酒宴,當中還放了無數的花籃與拱形花門。當金色的陽光穿透過來,灑滿遍地金輝,可以想象當時的場景是多麼輝煌。
杜若溪直接穿上最貴重的婚禮服,與穆天凌一同出現在場地引起眾位賓客的圍觀,當然這裡面不止請了身份顯赫的市領導、縱橫商界的名媛閨秀、還有娛樂圈裡的當紅演員,甚至還請了幾位口碑好的記者。
從晨時起,就有直升飛機在天空上端攝像、拍照,記錄這非比尋常的日子。杜若溪挽著父親的手從拱形花門裡穿過,兩邊都是興奮圍觀的親屬以及客人,叫喧聲、熱鬧聲提醒她這不是一場夢,而是現實。
杜若溪裙撐太大,身後的白紗蔓延幾米,一共有八名童男童女戴著花環牽著後襬。期間播放著婚禮進行曲,這樣的氛圍能夠感動地她熱淚盈眶。只是想到今天那麼多人,流淚恐怕不太好看,最終保持著臉上的微笑走完紅毯。
因為場地寬敞,拱形花門也特別地長,大約走了十分鐘才算完。而杜若溪心中的男神已經等在花環外,順其自然從她父親手裡接過妻子,在杜若溪迷人的側臉上淺吻了一口,隨後走到神父的面前。
整個過程,杜若溪覺得像在做夢一樣,而她夢中的場景也沒有現在這麼完美。穆天凌給她的婚禮實在太隆重,幾乎不可想象!
神父發話過程中並沒有引起什麼風波,那枚鑽戒一直戴在杜若溪的手指上。他們終於順利完成了一樁婚禮,接下來就是請賓客入宴的事情。
期間,杜若溪有想起是不是該給淘淘餵奶了,因為婚禮現場她不能隨時隨地帶著孩子,只能讓人去問問情況。
路琪作為伴娘一直跟隨在杜若溪身邊,並幫她保管所需之物。這時不知是不是杜若溪的手機響了,她拿過去給她看,“若溪,你有電話,還有未接簡訊。”
杜若溪坐在場地上休息,頭上的白紗飛揚,美麗的景緻映襯著她的小臉。平時也不會有什麼人聯絡她,至於陳佳倩也不在被邀請之列,唯一可能的情況是許久未聯絡的學長。
如果是廉琛發一條資訊祝福她,那麼杜若溪也不會有擔憂,然而這個號碼很陌生,不知道是誰的。從她出席婚禮就開始響起電話,只是路琪太忙碌了沒有聽見而已。
杜若溪點開螢幕,才看到上面是跟淘淘有關的事情,“你兒子很可愛,我很喜歡,應該也有八個月了吧?他知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今天結婚,小孩子不懂事,要不我來告訴他吧?”
這一條資訊結束,緊接著還有下面一條,“山上的風景真的不錯,有時間你真的可以上來看看。站得高才能看得遠,不過我不敢保證你不會摔下去,抑或你兒子摔下去。”
後面還附加了一條彩信,拍的是山上的風光,一個戴墨鏡的女人將淘淘託在肩上,他們正身處高高的懸崖上,兩邊都是斷壁。
這個女人很顯然就是皇甫夏,也不知道她是怎麼爬上去的,總之相片上的境況看起來十分危險。杜若溪看完,手機已經嚇得掉在了地上,是什麼時候皇甫夏劫走了淘淘?
這樣威脅她,是想做什麼?杜若溪當即就已經慌了,沒有人能理解作為一個母親在失去孩子後的心急。如果路琪早一點將手機給她,或許今天她就完不成和深愛男人的婚禮。然而現在耽誤了一個多小時,淘淘會不會已經遭遇危險?
杜若溪已經急哭了,路琪也看到了簡訊,在旁邊勸慰她,“若溪,孩子一定安全,不然這個人也不可能一直打你電話催促。”
杜若溪的情緒影響到外人,阿科看到立刻通知了穆天凌。接下來應該是新郎新
娘向眾位賓客敬酒的時刻,只是他們沒時間參與了。
得知事情的原委後,穆天凌交代阿科照看好他們的婚禮場面,不能讓局外人砸了場子,隨後帶上杜若溪坐上小車,導航皇甫夏的位置所在。
杜若溪身上的婚紗太笨重,出發時已經卸掉了頭紗等物,但是裙襬太大,副駕駛的位置已經容不下她的體積,只好抱起裙襬坐到後面。
隨後,華林也開車帶著路琪前往,但是穆天凌的車遠遠將他們拋在後面,瞬間就消失在深山老林中。
杜若溪的心情跟車速一樣已經達到了120,在駛過平緩的公路後就是陡峭的山石,路徑很窄有時候需要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沒有圍欄的情況下,隨時能聽到石屑滾落懸崖的聲音。
玻璃窗開啟著,山林裡的風特別寒冷,有些路段還是溼的,能聽到車輪在上面打轉的聲響。冷冽地風颳在杜若溪臉上,她從沒覺得有哪一天比今天還要冒險,隨時隨地都在玩命。
但她一點都不擔心,因為穆天凌開車技術很好,車輪險險擦過懸崖時總是能帶動車身回到堅固的平地。還有,他們的淘淘還在高山上等著爸爸媽媽救援,所以一定不能有事。
期間,穆天凌一邊開車一邊給皇甫夏打了電話,電話撥通之後是死一般寂靜的聲音,杜若溪都沒有聽到淘淘哭鬧,很擔心他是不是已經遭遇了危險。
通話中穆天凌按了擴音器,並知道即使現在報警也來不及,因為時間再寬裕也救不了他們的孩子。
“你想怎麼樣,有什麼目的直接說,我會滿足你的要求。”穆天凌語聲很冷,聽起來仍舊是凌冽的命令聲。
“穆懂,你現在說這話是不是有點晚了?從前我什麼都不要,連人都貼給你,可換來的是什麼?是報復!是羞辱!還有,穆氏集團早晚垮臺,我根本不稀罕你的祕書位置。”皇甫夏再遭到穆天凌的報復後,被日本男朋友毒打了一頓,差點就讓她毀容。除此之外,皇甫崇也對她很失望,心急之後皇甫夏只能想到這樣的辦法。
“你有別的願望,只要是在我能力之內我都可以滿足你。不僅僅是祕書的位置,所以請你考慮清楚,千萬不要做傻事,不然這一輩子的人生就浪費了。”穆天凌盡全力地開導著,希望能喚回對方正常的思維。
然而皇甫夏卻大笑起來,中間還夾雜著淘淘微小的哭聲,瞬間揪緊了杜若溪的心臟。但接下來她聽到了皇甫夏最無恥的問話,“老實說,那天你對我的身材感想如何?”
穆天凌知道這句話被妻子聽到了,他也為這樣下賤的女人感到不齒。只是現在淘淘還在她手中,他不能掉以輕心,只能說些讓皇甫夏高興的話。
“當然,你的身材很好,一看就是鍛鍊過的體質。每個男人看到後都有一股原始的衝動。”
“那你想不想跟我做?為什麼那天退縮了?是不是怕被你老婆知道?”
“想”穆天凌隱忍了很久才吐露出來,這個時候連自己都噁心這樣的話,“你說地很對,我是怕被我妻子知道才暫停了,不過現在我不怕了,只要你給我機會,什麼時間什麼地點都可以。”
杜若溪坐在後座緊握手指,很奇怪在聽到這樣的話竟然不生氣、不嫉妒,因為她實在太擔心淘淘的情況,害怕皇甫夏對他下毒手。
聽筒中傳來皇甫夏哈哈大笑的聲音,還有迅捷而過的風聲呼呼作響,“穆懂,你在跟我開玩笑吧?等真正到了那一刻,你不知道怎麼對付我,現在還是手裡有這個小小人讓我心裡舒暢,最起碼他不會讓我難堪。對不對,寶寶?”
最後一句明顯是對著淘淘說的,而此時穆天凌已經聽到了現實中皇甫夏的聲音,知道他們已經到達了目的地。
“穆懂,我真是佩服你,這麼快就找到了地方。你仔細看前面,你兒子很快就沒命了!”眼前傳來皇甫夏的威脅之聲,同時穆天凌掛了電話。
前方五米之遠,他能看見一個女人的身影站在一端懸崖上。話畢,穆天凌緊急地踩了剎車,但車子還是向前衝了一點點。前輪已經滾到了懸崖邊緣上,皇甫夏真夠狠的,想引開穆天凌的注意力,讓車直接掉進懸崖。隨後他們的兒子再給他們陪葬,這是最好的報復!
幸而杜若溪的婚紗起了一定作用,如果坐在副駕駛上,重量也會使車子衝下去,而現在僅僅是延緩時間而已。是生是死,就決定在這一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