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上發生的事情,似乎隨著客人的散去,漸漸地成了過去,只是新婚之後的周恆,心裡卻由此平添了一番心事。在婚前與許冬梅的接觸中,周恆就已經感覺到許冬梅的脾氣不是很好,頗有些“陰晴不定”的味道。周恆也曾琢磨:也許冬梅是家裡最小的妹妹,自然有些嬌氣,等到結了婚就好了。可婚禮中發生的那一幕,顯然不能用她的任性來評價,憑誰都能感覺得到,許冬梅當時的舉動,真是有些不明事理。是不是自己對這婚姻大事有些倉促了?或者說冬梅並不是一心一意地愛著自己?可如果說許冬梅看不上自己,那為什麼還要答應和自己結婚?周恆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婚姻從一開始就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中。
文洪在婚禮上對自己的勸說,許冬梅也認為有道理,只是這些道理在她的思想深處卻沒什麼根基。文洪一離開,這些道理便被許冬梅忘了個一乾二淨。每當她審視自己的婚姻時,就會不由自主地心灰意冷,進而產生一種莫名的厭煩感,有時甚至於看什麼都不順眼。家裡沒有別人,周恆自然就成了她的炮灰。
因為許冬梅在婚禮上出現了讓人無法理解的一幕,以至於自己的父母心懷惴惴地回了老家,周恆這個心病還沒有祛除,婚後又怎麼能接受許冬梅一而再、再而三地無端指責?漸漸地由沉默而至反駁,進而與許冬梅針鋒相對起來。於是乎,新婚不久的兩個人便時常因為一些小事而爭吵、鬥氣,甚至於到了彼此各不相讓的地步。周恆的嘴巴怎麼比得上許冬梅那般凌厲,情緒激動起來,更是前言搭不上後語,幾乎每次都是受了一肚子的氣。許冬梅每次吵架都算是贏了,只是這對新婚夫婦心裡的隔閡卻是越來越大。
許雪松夫婦沒日沒夜地在酒館裡忙活,許母一個人在家也有些悶得慌,便時不時地去女兒家裡住上幾天,這小倆口有好幾次的爭吵,卻都讓許母給趕了個正著。許母私下裡不止一次地勸解女兒:“你現在都結婚了,兩口子應當一心一意地過日子。周恆有什麼不好,你怎麼總是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可每次冬梅都是一句話:“媽,你別管!
”
兩人結婚還不到兩個月,許冬梅竟在發脾氣的時候,叫嚷著要與周恆離婚。周恆與許冬梅吵歸吵,卻始終保持著理智,這才結婚幾天,哪能說離就離?更何況兩人之間的爭吵都是一些生活瑣事。周恆暗自嘆了口氣,不再出聲,只是把頭一低,轉身走開了。許冬梅見自己離婚的話一下子就鎮住了周恆,倒不禁有些得意起來。有了這麼個開頭,在之後的爭吵中,“離婚”幾乎每次都掛在許冬梅的嘴邊,恰有一次,被剛進屋的許母聽到了。
“冬梅,你在說什麼呢!再怎麼鬧彆扭,也不能拿離婚來開玩笑啊,你究竟是懂不懂事啊……”
母親和哥哥的話,許冬梅自小就聽不進去,況且正在氣頭上,哪把母親的話當回事?把許母給氣的,在女兒這裡連坐都沒坐,就哭著回到了雪松家。等到晚上雪松夫婦從酒館裡回來,見母親滿面的愁容和淚水,這才知道妹妹、妹夫又鬧得有些不可開交了。許雪松也拿不出什麼好的辦法來,他轉念一想,妹妹自小到大,對文洪比對自己還親。在結婚當天,冬梅耍過一次性子,也正是文洪把她給說服了,倒不如再讓文洪過來勸說她一番,或許冬梅能聽得進去,於是把自己的意思向文洪說了。
文洪抽了空,先到雪松家來見許母。許母一見到文洪,那眼淚竟不由自主地掉了下來,啜泣著說道:“冬梅這死丫頭,都快氣死我了!”
“阿姨,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許母拉了文洪的手,讓他在自己身邊坐下,這才把許冬梅自結婚以後兩口子發生的一些事情全部都講了出來。文洪聽著聽著,不禁皺起了眉頭:“這冬梅也太不成話了!”
文洪到許冬梅家裡的時候,恰巧兩人都在。見文洪一個人到了自己家裡,許冬梅便明白了他的目的。也許是感覺到自己做得的確是有些過火了,許冬梅那臉上竟有些訕訕的,一直不敢直視文洪的目光,說話的聲音也降低了八度。
“冬梅,你先到裡屋坐會兒,我跟周恆說兩句。”
見許冬梅默默地走了進去,輕輕地帶上了房門,文洪才和周恆一起坐在沙發上,聽周恆把幾次吵鬧的情況全都說了個明白。末了,文洪勸周恆道:“周恆,冬梅在家是最小的妹妹,而且自小就沒了父親,性格可能有些乖張。但冬梅的心地是好的,你作為丈夫還應當多多包涵和忍受。”
周恆似乎一肚子的委屈:“大洪哥,這個道理我怎麼會不清楚!你都不知道,我很多時候都是儘量地讓著她。只是冬梅說話太過尖酸刻薄,真的是難以忍受。現在,她更是動不動就把離婚兩個字給搬出來,我也是個男人,哪裡就怕了她?”
聽到這裡,文洪的臉上現出一股的怒氣。他站起來走進了裡間,卻見許冬梅只是愣愣地坐在那裡,也不和她客氣,直接就說:“冬梅,你根本就沒有用心去體會周恆。和你的感覺不同,我反而認為周恆身上有很多可取之處,真的值得你去學一學。我現在感覺到,你和他結婚,並不是因為你愛他,而是你因為自己年齡大了,只想安個家!可既然已經成了家,你就應當把自己拉到現實生活中,為什麼還要一再地挑釁做丈夫的尊嚴呢?”
冬梅聽了,又是沒有出聲,只把頭一低。文洪所講的與她所想的基本一致。在許冬梅的內心深處,仍然有一個人佔據著重要的地位,那就是文洪。儘管她對家有一種強烈的渴望,但全部的感情卻仍停留在文洪身上。這潛意識裡的東西是很難說清楚的,沒有和自己最愛的人廝守在一起,致使許冬梅怎麼看現在的丈夫周恆都不順眼。如今,文洪已經成家了,自己內心那股強烈的願望,讓她不敢正視現實:逃避又逃避不了;接受又不甘心。有些事情,只有自己心裡清楚,是沒有辦法向別人說的,特別是文洪。
在這個世界上,似乎只有文洪的話,許冬梅能夠聽得進去。只是各人還有各人的家,這居家過日子,總不能成天讓外人來指導、培訓吧。
文洪的一番訓教,倒真讓許冬梅安靜了不少。可週恆心裡卻並不踏實:誰知道她什麼時候又氣不打一處來,舊病復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