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汪健的心裡,早就有了一筆帳:自己畢業時23歲,本想在十年之內做到分局副局長的位置,那時自己才33歲。一旦到了分局副局長的位置,隨著競爭者的減少,憑著他汪健的聰明才智,以後的路就是一片光明。
可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是不可能了。
畢業九年了,如今,自己仍是一個副科級,連文洪的境況都不如。再這樣“耗”下去,自己充其量能拿到一個正科或者副處,也就算到頭了。就在明河區公安分局這個坑裡爛掉?這是他汪健極不甘心的。
思前想後,汪健在“付出”與“回報”的反差中,對自己的仕途看不到一絲希望。“練就一身本領,所為何來?”要想出人頭地,看來官場已經沒有自己的用武之地了,那麼何不利用妻子的力量,在商場上有所建樹?更何況前一段時間與姜婉莎商量這件事時,她似乎並不是特別的反對。退一萬步來講,就算自己在商場的創業中有什麼不順,畢竟是兩夫妻,她姜婉莎能看著自己不管?大不了給老婆打工,收入也絕對不比警察差,強於在局裡受這份窩囊氣!對,就是這個主意。
方向既定,就如開到了十字路口的汽車,汪健迅速轉動方向盤,腳下油門一踩,那車便駛離了原來的道路,全速拐入他所謂的“光明大道”了。
汪健辭職了。辭職的原因是自己在警隊裡“極不適應”。
明河區公安分局領導對於汪健的辭職根本沒有心理準備。尤其是馬副局長,汪健是他親自到刑偵大學精挑細選的一名畢業生,參加工作後,汪健業務能力強、綜合素質高,絕對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值得好好培養。這樣的一名優秀刑警,怎麼會突然辭職?而且辭職的原因竟是“在警隊極不適應”,這算是哪門子的理由啊!是不是問題出在了刑偵大隊裡?馬副局長風風火火地找到袁隊長,想要弄清楚事情的原因,可袁隊長也是不明就裡,汪健的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他早就摸不透
了。
馬副局長對汪健真是一千個、一萬個捨不得,還想盡自己的努力,最後嘗試一下留住他,便親自聯絡了汪健,約好兩人見面好好談一談,汪健倒也沒有拒絕。
明河區公安分局的會議室裡,只有面色凝重的馬副局長和若無其事的汪健兩個人。今天汪健如約來見馬副局長,馬副局長就把他直接帶到了這裡。剛進門時,汪健不由得想起了幾年前的那起“加油站搶劫案”,正是在這會議室裡,汪健初露鋒芒,為成功破獲這起特大案件立了大功。想想那時,再看看眼前,汪健的心裡不禁又是一陣陣地發堵。他也清楚馬副局長今天準備跟他說些什麼,不過自己決心已定,那是絕無反悔之理了。
“小汪,自你到了分局,你的各項業務全域性上下都是有目共睹的,也正是這個原因,你才成了分局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科級幹部。現在你卻突然提出辭職,是不是之前那幾起毒品案件,我追得你有些緊了,給你造成了什麼心理壓力啊?”馬副局長語重心長,言語中已透露出了對汪健的一番歉意。
汪健的態度不冷不熱:“馬局,不是這方面的問題,我辭職和局裡、和工作都沒什麼任何關係,純粹是個人的意向。”
馬副局長一聽就明白了,汪健心靈的大門已經在自己面前緊緊地鎖住了,彼此不能坦誠相見,說再多也是無濟於事,不覺一陣的心灰意冷。
“可你辭職那理由,自己也清楚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別的我就不想多問了。我這次找你談話,確實是真心想讓你留在警隊裡,畢竟這裡能提供你施展才華足夠的機會和空間。之前的事情,不要太記掛在心上,我們做人、做事都應當努力地向前看。我希望你好好考慮一下,慎重地對待自己的選擇。要知道,一旦走出這一步,那可就無法回頭了!”
汪健看了馬副局長一眼,依然是面無表情地說:
“馬局,我已經考慮得十分清楚了,只希望
局裡能儘快批准我的請求。”
嘴上這麼說,汪健心裡倒有一種近乎於“報復”的快意:這麼長時間了,你們把我冷在一邊不加重用,現在我提出辭職,一切都已無可挽回了,你這做領導的才開始著急,晚了!你馬副局長年紀也不小了,你就沒有想過,現在我就算答應了你不離開分局,辭職申請都已經交了,以後等著我的哪裡還會有好日子?你們不是提了很多年青有為的民警嗎,現在對我汪健還有什麼可在乎的。從今以後這個分局裡沒了我汪健,就你馬副局長手下的那班蝦兵蟹將,我看還能折騰出個什麼花樣來!”
馬副局長無奈地看了看汪健,那眼神裡充滿了惋惜之情。
儘管徵詢、開導、挽留……明河區公安分局的大小領導幾乎是用盡了一切能夠想到的辦法,無奈汪健去意已決,只留給全域性上下一片的猜疑。
姜婉莎對汪健的辭職早就有了心理準備,見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就讓汪健先在家裡休息一段時間,“創業”的事情她自有辦法,這著實讓汪健感動了一番。
幹了九年的刑事警察,一旦那根神經放鬆了下來,汪健還真有些不適應。剛開始幾天,他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情竟然還是想著去分局大案組上班。有時已經穿戴整齊了,準備推門出去的時候,汪健才突然明白過來:自己現在是閒人一個,已經不再是警隊中的一員了。於是在門口呆呆地站了好一會兒,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離開了明河區公安分局,汪健便把自己大顯身手的希望全部寄託到了妻子姜婉莎的身上。他相信自己的妻子在這種時候一定會竭盡全力地幫助自己,只要有了那一方屬於自己的平臺,他汪健肯定是大有作為,汪健急切地盼望著這一天的到來。
可汪健哪裡會想到,他的妻子姜婉莎和他的妻舅黎成雄,已經佈下了一個惡毒的陷阱,汪健等到的,將是比噩夢更為可怕的現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