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黑的眼睛滴溜溜的瞪著靳顧桓,似乎在說,你這壞人,搶我奶,還餵我吃這個!
靳顧桓看得捧腹笑,湊上去在靳席臉上結結實實的親了一個。
小傢伙身上都是奶香,好聞的很,這會兒大大方方的被男人親了後,往另一側靠了靠,顯然想找個更愜意的姿勢睡覺。
“今晚吃刀削麵。”靳顧桓朝她努努嘴,“大廳裡有搖籃,手臂酸了就放會兒。”
簫音才不會覺得累,抱著孩子坐到一旁,看著那英俊高大的背影好一會兒,才問出困惑了自己一天的問題,“靳先生,是有什麼好事嗎?”
“為什麼這麼問?”靳顧桓親完頭也不回,開始揉搓麵糰,試試手感合不合適上手削。
“靳先生今天沒去公司……帶我去兜風。”簫音說完後沉默了很長一下,然後才又道:“這是……靳先生第一次帶我出去。”
“那你喜歡嗎?”他輕飄飄反問,五個字裡什麼情緒都不帶。
簫音說不出違心的“不”字,垂下眼。
可是,她開心著,同時也很不安。
他對她太好了,這過分的好,很容易讓她升起一些和能力不相配的慾望,這會讓她變得貪婪而不得。
到時候,難過的還是她自己,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這一沉默,就沉默到那碗熱騰騰的刀削麵上了桌。
孩子放在搖籃邊,大雨就端端的坐在旁邊,巨大的身軀匍匐著,在守護著什麼一樣。
那邊一派和諧,這邊男女主人公卻算不上和諧,也許是簫音心中忐忑有事。她聽說過,刑犯處決的那一天待遇是最好,今天靳先生對她這麼好,是不是……要說什麼話?
一想到他要趕自己出去,簫音就感覺有些不能承受的負擔從心裡升起。
“不喜歡吃?我其他不會,這還是以前在部隊,跟著炊事班那誰學的。”靳顧桓將醋瓶往她那方向推了推,“加點醋味道更好。”
他怎麼就可以沒事人一樣呢?
他不知道他正在對一個內心脆弱的人,進行一項殘酷至極的刑罰嗎?
一天的開心化為泡影,現在才開始擔心自己的未來,簫音覺得自己太后知後覺了。
“靳先生……”
“怎麼?”靳顧桓彷彿不解,本來低頭擺弄醬醋的頭抬起看她。
頭髮還沒有完全乾,只是不會滴水,棉睡衣溫和的貼在身上,精瘦的胸膛健美卻不誇張的肌肉……還有那雙眼睛,眼底微微帶笑,卻又像是什麼情緒都不存在。
“你要趕我走嗎?”
靳顧桓面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心裡咆哮,誰來告訴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昨天晚上辛勤耕耘一天,下午帶她坐上自己心愛的機車,在醫院陪她醒來,回來親手給她下廚。她到底是什麼樣的腦回路,才會得出這麼一個讓人啼笑皆非哭笑不得的結論的啊!
感情他一天的心思白花了?
削麵的時候,他還竊喜她終於在慢慢開竅了。
竊喜個毛啊,這人有半點開竅的樣子嗎!
哪怕心中情緒再“複雜”,靳顧桓面上也只是僵硬了一瞬,眼梢就挑了挑,放下筷子,“你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我……靳先生今天對我很好。”簫音有些不敢看他,但是想到這樣的對視以後,甚至一輩子都不會再有。又有點難堪羞愧的,想要看的久一點。
他的眼睛真好看,深邃的,就像是一潭望不見底的海域,幽幽的卻時不時發出引起人好奇欲的光芒,吸得人整個掉下去。
“看來我對你壞一點,你才不會有這樣的念頭?”他玩味兒,嘴上這樣說,心裡竟然也這樣想。看不出這麼個瘦瘦小小的傢伙,竟然喜歡**是個典型的欠虐的?
簫音連忙搖頭,哪裡……哪裡可以壞一點?
靳顧桓見狀認真的思忖了下,想如果是裴紹君會怎麼面對眼前這走向有些詭異的情況。然後他將自己加了醬醋的面推到她面前,去和簫音一起坐,因為對面只有一張椅子,他乾脆將她抱起來。
簫音呆呆的任由他抱起來,隔著一層柔軟的布料,兩人的溫度相互融合。她先是嚇得一顫,隨後才小心翼翼的靠近他,已經察覺到身後的人的示弱了。
靳顧桓如果真的要丟下她,也許也不用等到她吃完那碗麵,所以……是她不識好歹,誤會了她?
靳顧桓拿了勺子和筷子,筷子夾起一片刀削麵放到勺子上晾,然後一本正經道:“你就是這勺子,我就是筷子,這面就是我對你的好。”
“我就是想對你好,好一點就是要趕走你嗎?”靳顧桓彷彿很苦惱,看到她悄無聲息紅起來的耳根,才又湊過去,親了親她殷紅的耳廓,“我之前都說了,讓你留在靳家。還是,在你眼底,我是那種說話不算話的人?”
好像從遇到簫音之後,靳顧桓的話不自覺多了起來。
這也難免,簫音真的很少主動說話,性格本來就內向沉默,要是他在不說話,她八成又會什麼社交障礙復發。
“當然不。”簫音湊上前將那晾了會兒的面一口吃下,面有些鹹了,吃慣了姚六做的東西,簫音一口就嚐出味道好壞來。可是她卻笑得跟撿到了寶,吃到了美味的山膚水豢一般,轉頭就朝靳顧桓親去。
這是簫音真正意義上的獻吻,五味陳雜,但積極面的情緒顯然更多。
就像是今天坐在機車後面,轉彎時感受著那過分的傾斜度,以為自己隨時會車仰人翻的恐懼感吊,重力的轉移,讓她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可到最後,是安全無虞。
抱著靳先生,就不會出任何事嗎?
其實想想,如果是抱著他的話,就算真的出什麼事她也一點都不怕。
只是……靳席?
算了,還是誰都不要出事的好。
這個吻是簫音主動,卻漸漸的讓靳顧桓掌握回了主動權。
他勾起她的舌,勺子筷子全鬆手,一手託著她腦後,一手摁住她還是削瘦的背脊。
然後一股突兀,又掃興的聲音響起……
“咕嚕
嚕。”
簫音頓時羞得不行,推開了他一些,然後迅速轉頭,“我、我吃飯。”
這算是有進展了吧?
有了吧?
當晚,靳顧桓就約了情聖裴紹君出來。
裴紹君正因為家裡幾位長輩又唧歪他的行為作風不正,靳顧桓的電話對於他來說就是及時雨。只可惜他妹妹裴韶妍也在,聽到對面是靳顧桓,吵著鬧著要跟來,他好說歹說才哄住。
兩人約在市中心的一間迪廳,一進去就是熱鬧的音樂震耳欲聾,曖昧而的燈光,節奏感讓進門的人不由的搖擺起來。
裴紹君在醫院就像是戒了葷的和尚,難受得不行,這會兒就像得了水的魚,連忙要蹦躂。
靳顧桓一眼看到他,將他給拎離群魔亂舞的舞池,提高聲音讓他聽見,“我找你有事兒!”
既然朋友有事相商,跳舞這事對於裴紹君頓時變得可有可無,也沒有多少留戀,扭著身子來到吧檯邊,要了杯酒,才大聲回問靳顧桓:“什麼事!”
至於什麼事,那肯定是不能在這麼吵鬧的區域用喊的方式問出來,兩人拿了酒到了邊上的卡座區域,頓時吵鬧減輕了不少。
“你說……要怎麼追一個遲鈍又單純的女的?”靳顧桓往後靠在沙發椅上,臉上紅紅綠綠的燈光掃過,顯得晦暗不明。
裴紹君才喝了口酒,立刻噴了出來,“咳咳,咳咳。”
他使勁的拍自己胸脯,半天才緩過氣來,抽了紙擦嘴,但那眼神依舊是見了鬼一樣,“你要追人?追誰?你當初追那小明星不是挺有一套的。”
“那不一樣。”靳顧桓涼涼的看他一眼,對他這麼誇張的反應不滿。
慕子規那是有所求,想要在演藝圈嶄露頭角有立足之地,而他剛好有點勢力可以幫她,不然對方也不會這麼容易妥協就貼了上來。
可她人好歸好,但能用錢來權來衡量的感情,實在是太單薄了。
當然不是說他會沒錢,只是那種感覺給人來說有點空虛。
所以這套擺在簫音身上沒多少用,簫音的所求,估計就是在靳家留下來。這個他早答應過了,果然這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無慾無求的人,讓人無從下手啊。
裴紹君想了想,也是,不過……“那小明星挺好的啊,就你一個,也潔身自好。”上回他想佔個便宜都被跑了,好在出現了小音音,暫時緩解了他的尷尬。
“我只是出現的時間比較正確,她早晚是要被養的。”靳顧桓摁滅剛點的煙,“一方逾越過了界,遊戲玩起來就沒意思了。”
“得了吧,為你花心找藉口。”裴紹君為他這一本正經找的藉口逗笑。
靳顧桓掃他一眼,“你屁話真多。”
“這還不是你說的最多。”裴紹君摸摸鼻子,喝了口酒,才問:“物件是小音音?”
靳顧桓麵皮一抖,不置可否的應一聲。
“認真的?”裴紹君又問。
靳顧桓的臉在光影中,像是表情不斷變化,然而他只是有些漠然的看著遠處,不回答也不吭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