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同王甚說的那樣,沒一會兒後昏迷的靳席就醒過來了,只是別人喊了半天他才反應過來。
而他的視線緩緩聚焦,等反應過來,他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媽媽。”
他喊人的時候,目光是落在岑樂身上的,又或者是透過她在看誰。他小手兒動了動,卻沒有抬起來,蒼白的小薄脣讓他看起來虛弱極了,大大的眼裡寫滿了失望。
而他不知道的,岑樂站在原地幾乎整個人都要傻了。
在聽到小孩孤苦無依般的一聲媽媽,她差點就要就不管不顧的撲上去將他抱進懷裡,不去管是不是會被靳顧桓懷疑,是不是會讓一切的偽裝都付之東流。
她的腳都要往前邁了,卻硬生生的停住了,站在三米遠看著沙發上的小孩,看著他眼裡的光芒和脣色一樣,漸漸的,就要消失殆盡。
“拜託你了。”
突然耳邊傳來低低的,帶著祈求一樣的四個字。
岑樂怔怔轉頭,卻看到靳顧桓抿著脣,沒有半點識破她身份的跡象,反而很需要她幫助的樣子。
需要什麼幫助,她幾乎都不用去想。
同樣的,她也沒有去想就過去抱住了靳席。
她將小小瘦瘦,個子比岑瓔還要小的靳席抱進懷裡,然後抬頭看了眼靳顧桓。
一邊“不問世事”好久的王甚收拾好問診工具,開完藥方,一轉頭就看到岑樂抱著靳席,他不敢相信,“簫音?”
而岑樂卻沒有將這驚詫的話語聽到耳朵裡,她和靳顧桓對視了一眼,然後低頭跟靳席說:“別怕,媽媽在這裡。”
她垂著頭,長髮如瀑沒有紮起,清湯一樣的掛著,彷彿是一道簾子,將她所有的真實流露都隔絕著不讓任何人看到。
靳席伸手抓住她手的一個手指,他靠在岑樂的懷裡,抬頭看她,笑著彎起了薄薄的嘴脣。
岑樂心揪做一團,“東東哪裡不舒服?和媽媽說,是不是晚上那碗麵?都是媽媽不好……”說著眼淚就下來了。
而靳
顧桓看著她竟然說著說著掉眼淚,心裡複雜萬分,最後只能低低嘆一聲,不愧她能在不長的時間裡迅速躥紅,一躍而起,躋身影后。
她的演技,比他想象的要好太多。
好到……真的能將人帶入到她的情緒裡,孩子生病了,身為母親,她慌張不安,自責又心疼。
彷彿他面前的兩人,本來就是母子,而岑樂也不是一個冷血的在孩子喊媽媽的時候一動不動,直到他來求她幫忙,她才猶豫著答應的演員。
是的,靳顧桓從來沒有一刻這麼清楚面前的岑樂是個演員。
哪怕她曾經在他無數次提到劇本,提到角色,那也沒有在他心裡留下多少印象。
對他來說,金錢就是一個字數,已經沒有多大的意義,如果能給自己爭取很長一段時間的慰藉,這無疑是很划算的一筆賬。
所以,那個時候,就是你情我願的交易,而這一刻,他才不得不承認,也許,舞臺才是她最終的歸宿。
畢竟……她能將不會有的感情信手拈來。
如果他後來強行將她雪藏,那無疑是折斷了翱翔天空的老鷹的翅膀。
他一開始有這個念頭的時候不覺得,現在卻有點不捨了,有點動搖了,哪怕他現在恨不得打醒自己,打醒自己的兒子,重新強調一萬遍,這不是簫音。
“已經沒事了。”靳席就軟軟的靠在她懷裡,還是很虛弱的樣子,但嘴上卻和小小男子漢一樣,逞著強。
而對於靳席來說,從有記憶開始,他曾被不少人抱過,爸爸,六伯母,陸伯父,還有爺爺奶奶,大舅舅。但是沒有一個懷抱是這樣,讓他想哭,想抱著不撒手。
他知道這個人叫岑樂,而他媽媽叫簫音,他很清楚,但也許是這個懷抱實在是讓人留戀,所以他說了一句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話,“媽媽,你晚上會陪我一起睡,對嗎?”
岑樂眼裡還噙著沒有再落下的眼淚,她盡力彎出最溫柔的笑容來:“好。”
已經不需要顧及是不是在演戲了,她欠靳席
太多,整整四年,都沒有體會過一絲半點的母愛。明明那天在咖啡廳裡看到裴韶妍抱著靳顧桓,沒想到兩人最後竟然沒有走到一起。
以為靳顧桓的身份,女人肯定是趨之若鶩的,不惆靳席沒有媽媽照顧,卻沒想到靳顧桓卻抽風,什麼都不找了,將孩子扔在家裡給陸銘和姚六照顧。
安撫了小孩的情緒,王甚拿著藥和溫水來,看到她伸手,他還是不太相信,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才張嘴:“你……”
岑樂沒有第一時間去回答這欲言又止的一個“你”字,而是喂孩子吃下藥,然後抬頭看靳顧桓,似乎在得意的炫耀著身,沒有方才半點焦急掏心掏肺的模樣。
“我就是你嘴裡說的那個女人。”岑樂見他嘴巴張的老大,才莞爾一笑,“騙您的大伯,我帶孩子先回去了,吃完藥容易乏累。”
跟她一起離開的當然還有靳顧桓。
靳顧桓跟在抱著孩子的岑樂身後,離開了北院,這才主動走到她身邊,伸手要抱。
靳席迷迷糊糊的摟緊了岑樂,意思很明顯,只要她抱。
身為孩子爸爸的靳顧桓苦笑了一聲,“他和你親。”
“也許是因為……”岑樂不喜歡撒謊,所有證據都明明白白的告訴所有簫音死了,所以,她故意沒說完的話,她相信靳顧桓會理解的。
“對了,岑小姐怎麼知道東東的事?”
果然,那個時候是情急,所以他沒有問,這會兒孩子暫時沒問題了,靳顧桓的理智又回來了。
好在岑樂也多多少少在肚子裡打過腹稿,聞言很淡定的說:“我去給孩子掖被子,沒想到房間裡靳席不見了,但是屋子裡沒開燈,估計是怕吵到岑瓔。人不可能不見,我猜他去找你了。”
靳顧桓嗯了一聲。
“我知道,靳總肯定還很好奇我怎麼找到這邊來的,事實上,是六嫂告訴我的,我找你你也不在的時候,她正好在樓下打掃,跟我提了一句。”
“我方向感不好,還是她給我指的方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