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簫音不在,簫音在L城附近的一個小鎮裡,剛和魏東將飯菜分配給那些小孩子。她隱約知道,如果是以前,魏東恐怕都是買這些菜燒起來一起去和那些流浪兒一起吃,而不是為了受傷的她留在家,好吃好喝的供著。
魏東不是靳顧桓,他並不有錢,甚至可以稱得上是貧困。
雖然他也在一家不算小的企業上班,但他的工資好像少的可憐,不用簫音再怎麼猜測,魏東藉著今天心情不錯,就全盤而告了……
“我啊,其實是農村人,後來才到這邊,家裡有個老母親,每輪到我贍養時,都不肯來這邊住。我有工作又不能每年請兩個長假回老家,所以就把她託付給務農的大哥大嫂照料,然後給他們寄去贍養費。”
“小利是我在街上偶然碰到的,正被兩個流浪漢欺負,送他們回去才知道他們住在破廟的,因為年紀小,有的流浪漢想利用他們賺錢,所以經常欺負他們。我想反正我也是有空,乾脆就幫他們一把。”
“我這人其實平時也不愛說話,挺悶的,嘿。”
簫音想起當初第一次見到這人,自己好像是暈車,下來吐,這人給了她一瓶水。
從他生活習性來看,他平時有多節省,說不準是因為看到她吐才特意去店裡買了瓶水。結果還因為靳顧桓的插手,將他的好意給踐踏了一番。
簫音多少有點內疚,卻又好像從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縮影,當然他們也有不同。魏東是施與的那個人,他的角色是有能力去幫助,而她大概才是那種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想想的人。
“回去我再給你做飯,想吃什麼?”
“我不太餓……”
“晚上總要吃一點。”魏東現在也習慣了,她能搭話最好,不說話也沒關係。兩個人既然要住一段時間,總不能每個人都沉默寡言,雖然他不善言辭,但那也是因為回家之後本來就沒有多少人可以交談。
“魏先生。”
“你
叫我東子,或者叫聲東哥好了,什麼先生不先生的。”魏東笑,這些東西在職場上見太多了,聽的麻木又疏離,私下這樣叫實在是生分。
簫音於是沒有再說,左手握著凍的冰涼的右手,跟在他身後,慢慢的感受著,這座陌生的城市被黑暗一點點的蠶食。
魏東的房子很小,小到容納不下第二張床,簫音不喜歡任何人的觸碰,包括魏東,所以魏東睡在沙發,讓簫音睡床鋪。
簫音出聲反對了一次,但對方態度堅定,她乾脆也沒有再去拒絕他的好意。
魏東的廚藝其實不太好,一個男人又不是沒有那麼多時間來學習這方面的東西,何況很多好菜餚都是因為原料好,身為一個單身的上班族,每天能倒騰出一點餵飽自己的飯菜就已經屬於不易了。
醫院也去過,她的傷口還很鮮,但可能是冬天,所以恢復的速度不快。
簫音知道魏東收入不高,自己這樣一直住著也不是辦法,就當她想要出去找份工作的時候,魏東提著兩個大袋子回來了。
“這是我給你買的羽絨服和圍巾,這兩天降溫很厲害,我們去L城的事要提上行程了,因為下星期要下雪,這如果大雪封路,出行肯定不方便的。”
簫音應了一聲,摸著大雨的頭,似乎在想什麼,半晌後才問:“大雨能一起去嗎?”
“這個……”魏東有點猶豫,看簫音因為自己的停頓而眉毛輕蹙,他握著拳頭咳了一聲,“我們出門要挺久,讓他們在家也不放心,一起去好了。”
簫音突然笑了。
這還是魏東第一次看到她笑,明明兩個人相處也三天了,但他還真的是第一次看到她笑。臉頰有一個淺淺的酒窩,笑起來雙眼彎彎,竟然出奇的好看。
魏東紅了一把老臉,粗裡粗氣的,“我們明天出發,我去買車票,可能要趕一個早,對了,你去L城做什麼?”
“看日出吧……”落陽山上,有她最不能和別人分享
的祕密。
她也不想麻煩他,在提出要去L城之後就反悔了。但魏東是個體貼的人,他說自己在家裡一直上班都麻木了,世界那麼大也沒有出去走走,正好趁這個時間散個心。
如果是自己一個人,他肯定是捨不得賺的辛苦錢花在這些沒有任何實際意義的東西上。
但對方是簫音,他突然覺得,錢是可以再賺的,他可以再找一份兼職,流浪兒那邊可以少去幾次。每天去買的飯菜兩個人吃就可以,畢竟,他也老大不小了……
後面的念頭,魏東不敢繼續想下去,好像觸犯了什麼禁忌,讓自己整個人都變得不堪起來。
既然都已經準備好,那麼肯定是說走就走。
第二天天氣還算好,兩人一大早出門就看到了朝陽升起。
簫音坐在車上,這種車子不是靳顧桓那種低矮但是坐著極為舒適的小車,而是高大的又長又寬跟個大面包一樣。位置有很多,但是很顛簸,坐著胃裡容易難受。
魏東知道她的傷口要小心,動身前還帶了個靠枕,將她的傷口重新包紮了一邊,讓簫音也多穿了兩件衣服。
簫音暈車,如果說在小轎車上只是有點頭暈,那麼在這些車上,症狀明顯到她幾乎無法忍受那種想要嘔吐的慾望。
“沒錢買車,但是你稍微忍一下,很快就到的。”
魏東說的很快,讓簫音在途中吐了五次,等到下車的時候已經完全虛脫痠軟。
他想去攙扶,卻被簫音一把的推開,面對簫音蒼白的臉上的惶恐和歉意,魏東嘆一聲,隨即笑的燦爛,“這邊天氣就冷了很多是不是?我給你買點熱食暖暖胃,早餐你吐的差不多也該餓了,其實是我沒考慮周到,應該備一點暈車藥的。”
他說完,突然想到什麼,“對了,之前看到你,你也朝著一個垃圾桶吐,該不會也是暈車吧?”
本來臉色不好的簫音抿脣笑了笑,有點靦腆,但是難掩眼底的失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