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過來……不要看我,我不要,髒,髒。”記憶中的溫暖靠近,簫音卻渾身顫抖,像是被置於冰寒地窖,去牴觸他的靠近。
幾個混混厭惡的看簫音把吐出來的東西都要吃回去了,才起來的性質都沒了,自然偃息旗鼓,“這……這不好辦啊靳總,她好像要發瘋了。”
“而且好惡心啊,你看,吐出來的東西還張嘴要吃,嘔……”
“哈哈,你吐點給她吃吃。”
靳顧桓手背青筋爆裂,狠狠捏著拳頭在她面前蹲下,卻用格外溫柔的力道將她的臉轉了一下,用手擦擦去她臉上嘴邊沾到的汙穢物,“寶貝兒,你醒了。”
“靳先生……”簫音腦子一空,下意識要撲向他,卻想到自己現在的情況,嚮往後,還來不及,就被人掐住了下頷。
靳顧桓勾著薄脣,眼底卻是嫌惡,“看看,我的小寶貝現在多髒了,怎麼,認得我了?不是不認識我?”
“我忘了,靳先生,救救我……”簫音還無法將前因後果聯絡起來,她渾身都在害怕的發抖。
房間裡沒有開冷氣,將近冬天的室內,她沒有穿衣服,也許更是因為冷才發抖。
“忘了?”靳顧桓嗤笑,“那我可真的得讓你好好長記性啊。你們還愣著幹什麼?給你們錢讓你們上女人都不會?”
他站起身,像是一座山。
簫音再次跌回地上,她……聽到了什麼?
“會會會,有點冷,靳總能開個暖氣不?這人醒來差點沒感覺了都,熱熱身。”
靳顧桓看都不看簫音,轉身離開,打開了暖氣。
“不要走!”
尖利的尖叫在身後響起,他腳下一滯,從來沒有聽到過……這樣的聲音呢。靳顧桓垂著的手似乎都要捏碎了,薄脣邊卻溢位一絲笑,再次抬腳,穩步離開。
門被一股子發了狠的力氣“嗙”的摔上!
室內三個小混混彼此面面相覷,顯然都犯了難,但最後還是都脫了褲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靳顧桓癱在沙發上,好像在聽到呼吸和心跳在一寸一寸的遠離自己的身體。
“不要走……”
“不要走。”
“不要走!”
沒力氣站起來,不能心軟轉身,髒了就好了,毀了就好,沒有人會喜歡她,自己也不會喜歡她。
她從哪裡被發現的,就回到哪裡去吧。
那是她的宿命。
恨他吧,一輩子都恨著他,如果她忘了……他會替她恨著。
血肉從身上抽離,筋骨完全無力,時間滴答的聲音,好像是鮮血一點點流逝。
好了嗎?
好像……還沒有。
沒有出來,裡面沒有人出來。
還沒好啊……
這麼……久。
他閉上眼。
門被開啟,幾個混混有說有笑著出來,有一個還在繫著皮帶,跟靳顧桓報備了一下後,將桌上三沓錢都拿走。
小妞性子還聽烈,最後不還是乖乖聽話了。
哈哈,我覺得她還不夠,你沒看到她,都差點撲上來不讓我們走了。
這些話,是誰說的。
靳顧桓坐起身,手邊,是他從別墅臥室帶出來的,靳毅承給他出軍營的禮物,AK7手槍。
他起身走到門外,看著幾個混混還在笑,聲音刺耳的像是在用刀子划著什麼。他朝那背影緩緩舉起手……
卻又放下,轉身回到臥室。
臥室的門大敞著,原本在角落的人依舊在角落。
他邁了一步,哆嗦著抬起握槍的手,“簫音。”
他靠近,一步,一步,好像下一刻就要轟然摔倒,可是他卻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
簫音睜著眼睛目無聚光,見到他來了,才眸光一閃,掀了掀乾裂的脣,“靳先生。”
靳顧桓手一顫,竟然才發現槍沒有拉保險,於是他又手忙腳亂的拉開保險。
“你討厭我了吧……”簫音想笑,眼淚卻湧出來了。明明,剛剛都沒有哭,她好想抬手,卻又抬不動,於是只能抬頭看靳顧桓。
明明,記憶裡是那麼鮮活的,那麼充滿希望,又給她帶來了所有的期冀。
怎麼,變成灰白了。
都是灰白的。
好冷啊,血液呼吸都要被凍結了。
“你討厭我了。”她重複著,終於動了動癱著的手,然後緩緩的跟嬰兒在母體中一樣的,縮成一團,“靳先生,
你討厭我了……”你討厭我了,就扔了我吧,扔在廣闊的沒有人的山崗,扔在只有流浪狗流浪貓翻尋的垃圾箱。
你把我扔進大海,扔到一個你看不到的地方。
你討厭我了,果然還是討厭我了……
你明明說,小傻瓜。
音音小新娘。
你說,寶貝,你想留多久就多久。
你說,小狐狸,小兔子,小妖精。
你說……我是不是,活該呢?
你別拉我走進你的世界啊……
我沒有在這個世界行走的鞋子,玻璃鞋丟了,滿地的荊棘,疼得我好想歇息啊。
好痛啊,頭皮被拉緊撞在牆上,高跟鞋踩在胸口,匕首劃開肚子……我用雙手,抱出肚子裡的孩子……
痛。
“痛。”她蜷縮著,“其實……也就一點點。”
打下去,打下去啊!
靳顧桓只覺得自己腦袋都要炸了,手指收緊,扣動扳機。
“嘭!”血花飛濺。
喃喃自語的人被子彈貫穿,身子受力猛地一個顫動,然後……四肢漸漸的無力放鬆。
“簫音。”他喊。
“簫音,簫音。”他慌了,扔掉手槍跑到她身邊。
近距離射擊,槍口從右肩貫穿,子彈穿透前肩,落在地上。
呼……簫音好像聽到了自己鬆口氣,血的味道,比那些人噁心的東西要好聞多了,可是好髒啊。
如果,能讓她先洗個澡……就……
好了。
“別睡!”靳顧桓拍她的臉,不知道是突然冷下來,還是一直都這麼冷,靳顧桓覺得她每一寸肌膚都冰冷了下來。
他徹底慌了神,抱起簫音,“別睡簫音!”
他把她抱到**,拿來乾淨的毛巾捂住她不斷流血的肩,朝簫音吼:“別睡聽到沒有!”
他一把扯下窗簾,硬生生把鎖著邊的窗簾給撕下一條,透過腋下肩肘將毛巾把她的傷口狠狠繫住!
“沒事,沒事。”子彈沒有留在身體裡,靳顧桓從衣櫃裡隨便扯下一件衣服裹住她,嘴裡喃喃著將簫音抱緊,“沒事,沒事,你就是有點冷而已,沒關係,沒有傷到要害的,我沒有瞄準,我沒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