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愣,四下看了看,見沒有人才又將視線放回她身上,“你喊誰?”
見認錯人,簫音搖搖頭,靦腆的笑笑,“我朋友就在那。”手朝遠處一指,可那哪裡還有車影?
她一愣,“靳先生人呢?”
男人順著她看的方向看去,略有不解,“你在說誰?那邊不能停車的。”
果然,司機找到了停車位,靳顧桓下了車就跑過來。
簫音卻紅著眼睛,也許是身體不太好,腦子昏沉,在沒有看到靳顧桓車的時候,她甚至有一瞬間的恍惚,她在做夢。一切都是在做夢,她的生命裡只有行人的白眼和規避,沒有靳顧桓,沒有靳席,沒有選秀節目,沒有音樂,沒有彩色。
要麼白濛濛,要麼漆黑一片,這就是屬於這個城市也屬於她世界的顏色。
所以在靳顧桓來到身邊的時候,她突然脆弱的難過的想哭,眼淚不可控的下落,“靳先生……”
她才發現,她有多怕這是一個夢,是她虛構出來的一個夢。
因為她擁有過,知道多美好了,才發現,失去是多麼一件讓人難以承受的事情。
靳顧桓臉色一變,將簫音拉到自己身邊,危險的眸眯起,落在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男人身上。
男人立刻抬手,以示清白,“我什麼都沒做,看她在這邊吐,遞了瓶水。”
靳顧桓聞言,眉更是深深一折,將自己剛剛路過買的礦泉水開啟遞給簫音,“漱漱口,陌生人給的飲料都敢喝,越活越回去了?”
這指桑罵槐的不要太明顯,男人自找了沒趣,摸了摸鼻子,轉身走了。
簫音喝了一口,卻嗆了去,已經哭得不能自持。
靳顧桓越來越覺得那男人做了些什麼,但這還是光天化日,也量他不敢多過分,喂簫音吃下暈車藥,他只能陪著她在這邊坐一會兒,等藥效起來。
“沒事,沒事。”簫音抽噎著揉揉眼睛,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靳顧桓見來往行人往這邊看,多少有點尷尬,彷彿自己才是欺負人的那個,只能粗裡粗氣道:“你別哭了,再哭我親你!”
簫音垂下眼去,又用力的抹了下臉,才將自己的臉埋進膝蓋中。
終於算是不哭了,靳顧桓鬆口氣,其他事情待會兒可以問,現在先讓人停下哭就行。
“靳先生。”
“嗯?”要說了?
“你先回去吧。”
“啊?”
簫音沒勇氣抬頭看他,繼續用悶悶的語氣道:“你不是還有公事要處理麼,你們先回去吧。”
“你的意思……”
“我不想回去了。”
靳顧桓站起身:“……”所以剛剛那個男人一定說了什麼鬼話!
簫音聽到他離開的動靜,卻沒有再掉眼淚,她抬起頭,微微側頭不去看靳顧桓離開的背影,她痴痴的看向與他離去的方向相反的方位。
馬上就好了,長痛不如短痛,馬上就好,馬上就解脫。
下一刻,一件帶著熟悉氣息的衣服鋪天蓋來,簫音失去了視線,卻沒有亂動
,更沒有掀掉衣服。
隨即她就被橫抱起,靠在臂彎中,失重的感覺讓她幾乎整個人都貼在他胸膛。
“你再說亂七八糟的話,我就真的趕你走,不管你死活,你繼續流浪也好,你跟著其他男人也好。”靳顧桓兀自說著悶話,將人放進後座,然後將車的升降板給打下,免得談話被司機聽到。
“這話我就說一遍,不管別人不管是哪個別人怎麼說,除非我親自開口跟你說,要你走,要你離開,消失在我的視線裡。不然你不準,不許、也不能說這樣的話,不然我會很生氣很生氣,生氣!知道了?”
簫音哪裡還敢說話,早已經被唬得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了。
靳顧桓按了下按鈕,示意司機開車,自己拉下衣服,冷著臉看簫音,目光森冷,沒半點之前的溫情,“懂了?”
簫音沒有說話。
靳顧桓沒有猶豫,立刻開了車門,“下車。”
簫音沒有,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怒火,她感受到自他身上傳來一股力道,要將她推開。但是她卻用力的捏著門把手,不肯下去。
“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他收回手,將車門重重甩上,降下升降板,“開車。”
一路上,簫音都沒有去看靳顧桓的臉色,同樣後者也沒有去看前者。
靳顧桓開啟自己的手提,做起了公務。
“咕嚕嚕……”
簫音眉一皺,伸手自以為不懂聲色的壓了壓肚子,但是這麼按壓如果能消除飢餓的話,也就沒那麼多人餓死了。
靳顧桓打字打一半,面無表情的將保溫盒遞到旁邊,卻看也不看她。
簫音沒有接。
“鬧夠沒有?”靳顧桓將手提電腦“啪”一聲直接給合上,怒火已經完全的爆發。
簫音被嚇了一跳,瑟縮了下。
身側的男人目光如炬,讓她坐立難安,她已經後悔了……
她已經後悔剛剛說了那些話,明明很好的,兩個人之前明明那麼好,他抱著她,說帶她回家。
她怎麼可以在這麼好的氣氛下說那麼掃興的話?
她只是……她只是害怕。
這樣的害怕如果告訴靳顧桓,一定會認為杞人憂天,一定覺得她是太閒了,沒事找事。
但其實真要追究起來,這件事簡單的,就跟別輕易收留一直流浪狗一樣。
一條流浪狗在沒有主人之前,可以活的很好,除非天災人禍,不然大多都能活到老死。
可一旦被收留過,之後再被拋棄,要麼餓死,要麼抑鬱而死。
她曾經在樹上看到一句話,說人不是害怕失去,而是害怕失去之後沒有更好的來代替。但對於她來說,靳先生和靳席就是她的一切,一個人在失去一切之後還能活的很好嗎?
那不是行屍走肉無疑麼?
以前可以無慾無求,或者戰戰兢兢的,就想靳顧桓什麼時候會扔下她。
現在不一樣了,她想要的更多,多到……
她自己想想都覺得自己是痴心妄想,一旦說出口,也許會讓人笑掉大牙,會比人說癩蛤蟆
想吃天鵝肉。
因為這件事,連她自己相一想,都覺得對靳顧桓是一種褻瀆。
“對不起。”簫音說。
靳顧桓的語氣卻沒有半點好下來,“說說究竟怎麼回事,有問題就說出來,我又不是你,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我說過多少次,你有什麼話就說出來,我可以解決,你腦袋長著裝飾用的,光聽進去記不住?”靳顧桓本來因為她開口多少鬆了口氣,可是話越說,反而覺得自己委屈了。
這什麼世道啊,他對她好,她還動不動發脾氣,還是這種莫名其妙的,別人怎麼問都問不出個二三四五的脾氣。
M城隨便拉一個人問問,他靳顧桓討好過誰?
他需要討好誰?
他追慕子規的時候,雖然也曾經談過幾次班,那也都是抽空的。
有這樣公司一開完會馬不停蹄來,就怕錯過她甚至不算至關重要的一場比賽,就因為害怕她會那個狗屁失落!
結果人倒好,又莫名其妙的發瘋。
之前結巴就算了,現在好端端的,什麼事不能說,說出來才能解決,憋在心裡,自己想來想去,不是越來越愁,能解決事兒嗎?
還是自始至終都沒有信任過他的能力?
“對不起。”簫音低著頭,又說了一句。
靳顧桓眼角一跳,已經完全沒力氣發火了。
這女人一定要這樣那就這樣吧,無趣到這種程度,他也已經沒有心情再繼續玩下去了。
等回去之後就讓人送她去S市,反正那邊房子已經買下來,就差沒裝修,她自己選一款喜歡的室內設計。以後天高皇帝遠的,希望他以後再也不好看到她,不然自己心煩!
簫音摳著手指,頭髮垂著,遮住了側臉,也遮住了她一直沒有聽過的眼淚。
“我、我暈車。”
這是示弱?還是博取同情?
靳顧桓氣的別過頭,沒有搭腔。
“去吐,有人給我一、一瓶水。”她抽噎一聲,卻極盡剋制,“我說,有、有朋友在,可是我看過去,你的車沒了。”
那裡人行道不能停車,你那麼急,車都沒停穩就下去,我們只能找個地方停下來。靳顧桓心中不耐的迴應,面上卻依舊一言發。
“我怕……”簫音抽噎。
至於怕什麼,靳顧桓是等了半天也等不到後續了。
他生著悶氣,看著車窗外倒退的風景,半晌後才沒好氣的開口:“哭這麼久也不嫌累,自己開飯盒吃飯。”
簫音小聲啜泣,拿過了保溫盒,但實在是沒有胃口,於是只抱在腿上,也不開啟。
靳顧桓又沉默了半晌,才用不怎麼好的態度說:“都說了我不會隨便丟下你,你這人也是死腦筋。”
“可是靳先生以後……要結婚。”
“我為什麼要結婚?如果結婚是為了生孩子,我不是已經有了靳席?退一萬步來說,結婚了就不能有情人了?誰規定的?國家都只規定不能重婚,有規定不能有情人嗎?再退一萬步,婚外情不好,那我結婚之後就不能有傭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