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換了水土還是真因為吃了那郎中的藥,老太太的身體竟然沒有即日就康復了,甚至比以前看起來更加健康。
每日坐在院子裡晒太陽,成了她每天的必修課,眯著眼睛,看著院子裡的枯樹,她倒是沒喊著寂寞。
村子裡的小孩子開始還只是好奇的,伸頭探腦的在門口看看,這個村子很久都沒有搬來新人了,周家可是第一戶。
他們第一次見到村子以外的人,每個人都是好奇心極強的。
小孩子們躲在門口你推我,我推你想要進院子,可是又都不敢。
不知道是誰使勁兒的推了在最前面的男孩一把,他一個踉蹌就跑到了院子中間。
瞬間陌生,驚恐籠罩了他,他紅著臉想要退回去,可是門口的夥伴們卻都是一副看慫包的表情,他不得不咬著牙,上前幾步。
老夫人抬眼看了看他,破破爛爛的衣服卻洗的乾淨,看起來孩子也還是很有教養的。
她伸了伸手指,溫和的說道,“孩子過來!”
一群小孩在門口起鬨著,那小男孩怯生生的往老太太身邊走了幾步,可是還有兩米遠的時候,他就站住了腳,遠遠的看著老太太。
“您是新搬來的!”
他怯生生的問。
老太太笑了笑,“這不是明知故問嘛,我不是難道你是?”
他一下子意識到自己真實問錯了話,不由的臉紅了起來。
“你們從哪裡來,為什麼會到我們這裡來。”
“因為這個地方好啊,難道你們不歡迎我們來嘛?”
老太太對這個男孩的說話方式有些感興趣。他這麼直爽,總是直來直去,在外面還真實少見。
大人的世界早就已經不單純,可這孩子的內心卻還如此的純淨。
“來,過來。陪我說會兒話。中午在我們家吃飯怎麼樣?”老夫人看著這個羞赧的男孩,不由得越看越喜歡,早就想要抱重孫子的她,卻一直沒能夠抱上。
孫子輩兒卻都已經長大了,早就過了這天真的年紀。
“不成,我娘還在家等我吃飯呢。”
他一口回絕了。並不知道他已經錯過一頓,他這輩子可能都不曾有機會吃上一次的大餐。
田家雖然從莫邪國搬來了這偏遠的小村,但是田家龐大的勢力卻依然存在,他們只不過是在這裡暫時躲避風頭,至於住的簡陋這是無可奈何。但是在生活上,卻一點兒都不會受委屈。
因為蛙會派人打點一切,他們可以正常飲食起居,不至於過的太差。
老太太不肯跟去別的國家,也只能暫時委屈她在這裡,過著清靜拮据的生活。
“平安!”
老太太高聲喊了一句,原本在屋子裡忙活著的平安趕緊跑了出來,她手上還拿著剛剛出鍋的糖炒栗子。提著裙子出來,一眼就看到了院子裡的男孩,還有在門口躲躲閃閃的一群孩子。
“奶奶。這……”
“這是鄰居家的孩子,留他下來吃飯,他不留,你有沒有什麼好吃的,給他們一些。我覺得見了這些孩子親熱。”
老太太笑眯眯的看向那個男孩,這孩子這脾氣跟天樂小時候。還真是有幾分想象,做什麼都是那麼果斷。
平安將手上的糖炒栗子朝男孩招了招手。“來吃栗子,等會兒我再進去給你們拿一些。”
男孩被栗子饞的停住了腳步。這栗子的香味兒還真是讓他拉不動腿了,他們也吃栗子,只不過是沒吃過糖炒栗子。
門口的孩子聽到有吃的,也都開始躁動起來,想要進院子,可是卻又還有些擔憂,有些害羞,不進去,卻看到了平安手上拿著的栗子,最後孩子們還是一下子湧到了剛才那個男孩身邊。
平安出來的時候,他們都已經伸長了脖子,等了半天了。
剛出鍋的糖炒栗子有些燙手,平安只能夠用紙包住了,給他們一人一小包。
最後孩子們高興的拿著栗子回家去了,老夫人的眼神兒卻還是沒有收回來,“有個孩子在身邊,多熱鬧啊。”
平安聽後頓時覺得渾身不自在,這幾天田天樂也天天嚷嚷著要生個孩子,可是他們現在的情況能夠生嘛,蛙雖然在生活上很照顧他們,可是也叮囑過他們要低調。
一把栗子無所謂,可是若是不做點兒什麼,讓別人很容易覺察到什麼。
“奶奶,日後您會有一堆的重孫子,只是現在……”
平安有些為難,她還想要買上幾隻羊,幾頭牛養著,就算是隱姓埋名,也要做做樣子。
不然以軒轅達的本事,很快就會查到他們,到時候田天樂可就麻煩了。
如果像普通百姓一樣去生活,又誰會注意到他們呢?
剛開始還新鮮,日子久了,也就將他們淡忘了。
“現在怎麼了?”老夫人看了平安一眼,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模樣,原本一肚子的話卻也只好嚥下去了,誰讓他們現在虎落平陽的,誰讓當初的時候,沒有聽勸告,將朝廷的走狗給得罪了。
一陣風颳過,老夫人的眼睛閉上了,最進她太容易被風迷了眼睛。
“進屋兒吧,一切順其自然就好了。”
她喃喃地說著。
田天樂將家族的生意交給了不姓田的尹平,不是將大權交給他,卻是讓他在這個特殊的時期,暫時擔當一陣子當家人的角色。
平安曾經跟尹平深談過,知道他沒有造反篡權的心態,可是金氏卻還有,只是讓尹平憑著自己的良心做,不能夠被豬油蒙了心,打這個大權的主意。
因為是寒冬,冰封大地,無法勞作,大家都在家裡,村裡勤勞的人,有出去打魚的,有打獵的,但是女人孩子卻都在家裡。
平安手上拿著一件斗篷,整潔乾淨的斗篷,嶄新如初,可是偏偏在最醒目的位置貼了一塊補丁,黑色的補丁打在紅色的斗篷上,看起來特別的醒目。
這斗篷原本就是新的,平安只是不想太過招搖,這個村子的人大都生活清苦,如果他們家太過高調,很容易惹來是非。
她想要出去看看蛙給他們準備的田,這過了年,開春也就要開始耕種了,既然事情還沒有處理好,他們就得在這裡過上一段時間,如果想不讓別人起疑心,就必須得耕作。
不勞作,哪裡能夠掩人耳目,住的長久。
抓起剛剛縫好的斗篷,提著裙子準備出門,突然見門口閃出一個影子,平安被著實嚇了一跳。
田少辰手上提著一隻野兔站在門口,風吹亂了他的秀髮,烏黑的眸子閃著精光,挑著眉毛,看著平安。
“嫂子,給整理整理這隻兔子,改善改善伙食吧。”
他話外有話,一副刁難的模樣。
明知道平安不會做飯,還弄只兔子回來,明知道伙食已經不錯了,卻故意對外嚷嚷著改善伙食。
平安揚著下巴,不理他,奪門就出。
他一伸腳差點兒將她絆倒,她提著裙子,一下子火氣大了,“幹什麼,我不會,要吃讓小玉做去,我還忙著呢。”
說著使勁兒朝他的腳踱去,臭傢伙,竟然敢暗算本姑娘,看你是不知道馬王爺幾隻眼。
平安原本沒這麼大的火氣,主要是差點兒摔倒了,把火氣也摔出來了。
田少辰看她發火的樣子,一點兒都不生氣,也不害怕,卻還咯咯的笑了起來,提著野兔在她身邊繞了一圈兒,“奶奶,嫂子這麼不賢惠,真不知道當初大哥怎麼看上她的。這女人在家不做飯,光知道往外面跑,這是不是太敗家了。”
“敗家你個頭啊!”
平安伸手趁機在他的腦袋上敲了一下,雖然他的腳是躲過一劫,可是這次卻沒躲過她敲的一記。
他捂著腦袋嗷嗷叫著,“你還真打啊。”
“讓你搗亂,我看明年開春,這地是有人來種了。本來還愁著怎麼辦,看你這麼多閒功夫搗亂,就讓你去整地。”
平安說完就走。
他長著嘴巴,半天沒閉上,“這還是平安嘛,簡直是一母夜叉啊。這裡的風水還真是不好,這才搬來沒幾天,這人怎麼就從小綿羊,變成了大灰狼啊。”
田少辰揉著腦袋,低頭看了看手上的野兔,無不委屈的挑挑眉毛,“虧我是為了你們才捉的野兔,看來這份兒心也是白費了。”
這冬日的大雪說來就來了,寒風呼嘯著,雪花就飄飄蕩蕩的從天而降,平安裹緊了斗篷,風還是直往她的衣服裡鑽,大雪很快就將她的斗篷飄成了白色。
平安站在田野裡,遠遠的望著蛙跟她描述的地方,在一片小樹林邊,一整片的土地都是他們的,這來年有的種了。
這麼大一大片地,少說也得有二十畝。
也好,種了糧食吃不完還可以賣,至少也還是有事可做,不至於每天碌碌無為,坐吃等死般的度過。
到時候說不定還可以養幾頭豬,幾隻羊,養些雞,嗯,養雞好啊,她最喜歡吃雞肉了。
平安想著想著不由的嚥了幾口唾沫,搬到這個地方,他們還真沒有吃過雞。
總是每天吃蛙派人送來的一些魚,豬肉,再就是些乾果,蔬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