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從雲層裡剛剛露出頭來,平安他們就已經蹬上了岸邊的碼頭。..
朝霞灑在天邊,江邊上已經有些勤勞的人們開始擺攤賣東西了,有新鮮的魚,有蝦,還有一些大蟹等。
生活似乎就是這麼簡單,只要心開了,一切都開了。
平安穿著一身淡紫色的長裙,頭上挽了一個簡單的髮髻,兩條細長的辮垂在臉龐,披散的長髮迎風飛舞著,讓她看起來就像是一隻在風中飛舞的蝴蝶。
許久都沒有這麼輕鬆過了,在家每日都有笑臉,可是天天聽著那些風言風語的話,她就算是再怎麼沒心沒肺又怎麼會開心的起來。
街市上的人越來越多,他們撿了一家便宜的飯館兒,吃了點兒早飯,沿街又吃了一些小食,平安摸著肚笑嘻嘻的看著田天樂,“嗯,吃的真舒服。”
田天樂笑而不語,只是看向遠處的包鋪,“要不要再來兩個包。”
平安連連擺手,高聲嚷著,“不要了,不要了,你當我是什麼麼!”
他聽後哈哈大笑,“你說呢?”
“你那麼能吃,都快要兩個人的分量了,你說像什麼?”他壞笑著一跳,躲開了平安惱羞成怒抓過去的爪,她齜牙咧嘴的跟在他身後追著,“你這個壞傢伙,這話是什麼意思,給我說清楚。”
“說不清楚了,要說清楚了,你得扒了我一層皮。”他笑著在人群中躲閃著,不讓她抓住,可是卻也沒有離開她多遠。
兩個人鬧騰累了,就手牽著手在人群中漫步,看到稀罕玩兒意兒也買上一二。反正是出來散心,也沒有別的目的,只是隨遇而安的走著。
在街市上轉了半天。平安覺得有些累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不新鮮的東西。只覺得胃裡一陣翻騰,有些反胃,接著她拋開一臉驚詫的田天樂,一個人跑到無人的角落,開始嘔吐起來。
半天倒是也沒嘔吐出什麼,只是紅著個眼睛看了看,緊張的追過來的田天樂,有些委屈的說。“肯定吃了不乾淨的東西了。”
“以後外面的東西少吃點兒,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說的好,好像很會做一樣,吃你做的恐怕我吐的更厲害好吧。”平安剛剛才覺得舒服了,一巴掌拍在他的脊背上,冷嘲熱諷的說道。
他倒是也不在意,只是壞笑著,“還記仇呢!我那次只不過是多放了一點兒點兒鹽而已。你說假如不是太鹹了,味道是不是還不錯!”
他的臉湊到她耳邊,趁機在她的耳朵上吻了一下。酥酥麻麻的,平安只覺得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趕緊跳開來。紅著臉擺手道,“好了好了,好吃。你做的什麼都好吃,就算是鹹死人,那也是獨一無二的。”
原本一臉得意,洋洋自得,自以為勝了的田天樂,一聽到後面那句話,立刻跳起來追她。“你難道不怕……嘿嘿……”他一臉壞笑,“晚上你會求饒的!”
“你個壞人。不害臊!”她扭頭就跑,卻來不及撞進一個人的懷裡。剛才兩人的打情罵俏,原本就已經落入那人的眼眸,眸裡燃燒的傷痛,怒意,此時被這一撞,撞的灰飛魄散。
平安抬起頭來,揉著額頭,嘟囔著,“誰走路這麼大意,放著好好的大道不走,偏偏……”
那半話沒說出來,就已經嚥下去了。在她的眼前站著的正是面無表情的田家外姓養,尹平。
他依舊喜歡穿淡藍色的長袍,那長髮被淡藍色的髮帶高束著,一縷正隨風飛揚,他的眸裡彷彿一下閃過了四季,喜怒哀樂,此時是一片沉寂,冷如深海海水。
她站著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田天樂也沉著臉從後面走過來,將她攏在身側,手就放在她的腰際,彷彿是在宣誓主權一樣,眼眸中略帶挑釁,“尹公,真是好巧合,怎麼,才這麼短的時間不見,你就不認識我們了嗎?”
尹平的嘴動了動,看了看平安,不等他開口,田天樂接著說道,“也是。一個處處給別人使絆的人,怎麼會記得住那麼多被他暗算過的人呢。”
他低頭柔情萬種的看了平安一眼,輕聲說道,“認錯人了。我們走吧!”
平安抬眼最後看了尹平一眼,他的眼眸中閃過的竟是痛楚,她的心一揪,為什麼,這是為什麼。
田天樂為什麼說是他在暗算他們,這僅僅是他故意挑釁嗎?還是他們被逼無奈回到阿古村,真的與他有關,可是為什麼他不辯解,是不需要還是默認了。
一時間平安覺得心裡好亂,亂的有些煩躁。
當日一而再,再而三幫助她的人,那個在她處於危險境地的時候,總會幫助她的人,難道竟然是個卑鄙小人。
亦或是因為她嫁給了他,他們就反目成仇從此不相往來?
就這樣滿懷心事的逛了一會兒,她覺得累了,兩人僱了一輛馬車,回到了他們在尹家鎮的住宅。
尹平坐在一家酒館,一杯杯的喝著烈酒,臉色漸漸紅潤起來,比起剛才煞白的臉,此時才好看。
跟著他的小僕人,在旁邊有一句每一句的叨叨著,“我說少爺,您剛才怎麼不說話。那小是吃了雄心豹膽啊,敢那麼跟少爺說話,要我說,非扁他一頓不可……”
“夠了!”
他嘮叨了半天,尹平突然呵斥他一聲,嚇的他一哆嗦,有些擔憂的看了他一眼,心驚膽戰,小聲嘀咕道,“小的只不過是為少爺抱不平……”後面那把那句沒等說出來,就被尹平一眼瞪了回去。
他這才畢恭畢敬地退到一旁,雖然不服氣,但是卻也不敢說什麼了。
尹平的目光彷彿籠罩了一層霧氣,朦朧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憂傷,桌上已經擺了幾個酒壺,每一個都是空的,而他卻依然一杯杯的喝著,一罐罐的叫著。
夜晚的風有點兒微涼,比起白天的來說,乍暖還寒的季節應該是最舒適的。
吃過晚飯,平安獨自一人站在院裡,滿天的繁星如同是一片片的寶石,閃耀著不一樣的光彩。又像是一雙雙眼睛,眨呀眨地訴說著不一樣的心事。
突然一陣溫暖從背後浸染全身,淡淡的艾草香氣在周身的空氣中瀰漫,夜一下變的溫馨起來,田天樂從背後雙手環住平安的腰,將他的下巴輕輕的抵在她的頭上,“看什麼呢?比我都好看嗎,看的那麼出神。”
伸手想要在他的臉上打一下,結果他激靈的頭一偏就閃掉了,“你好看,你好看個頭啊。”
平安話音剛落,他的吻就輕輕的吻在了她的耳垂上,酥麻感又席捲全身,她嬌羞的想要推開他,他卻擁抱的更緊,“你後悔嗎?”
“什麼?”
“嫁給我啊!”
“你會後悔嗎?就這樣娶了我!”
平安轉過身,幽幽的看著他的眼睛,他的雙眸燦若寒星,卻又帶著幽幽的暖意,那一刻她發現他的嘴角竟然上揚著微笑,那種甜蜜的笑容。
他面對著她,將手重新放在她的腰部,情深意濃地說道,“不會,娶不到你才是我此生的遺憾。”
說著他將她攏入了懷中。
平安的頭緊緊的貼著他,感受著他心臟強有力的跳動,這就是所謂的緣分嗎?他們註定生命中相依相靠,不論平窮富貴,不論出身地位。
這幾天,田天樂也不是常常陪在平安的左右,他還有當鋪的事情需要處理,平安沒事的時候就回去燒餅鋪。
生意雖然不比往常,但是也還算是勉強湊合,畢竟牛二夫婦的手藝也還是不錯的,燒餅也沒有多大的技術含量。
離姨娘家也沒有多遠,可是平安就是不想去,想起上次他們還提及要和周家聯姻,可是因為他們突然出現的困境,竟然也沒了訊息。
想想平安不由得覺得好笑,富貴在天,有誰能夠左右呢?
正低頭無聊的走著,突然腳下出現一雙小腳,錦絲綢緞做成的鞋面,讓人看一眼就不容易忘掉。
平安抬起頭來,面色沉穩地看著田金氏,除了她還有誰這麼浮誇,穿著豔麗不說,那能夠薰死一頭牛的香味兒更是直衝人鼻。
如果不是剛才走神了,恐怕平安早就該注意到她了。
“哼!某些人真是不知死活,都什麼時候了,還有閒心在外面晃盪。如果換做是我,就老實的呆在家裡,不出來自討苦吃。”
田金氏說這話的時候,雙手不由的使勁的絞了一下帕,硬生生的將帕攥出聲音來。
一雙三角眼惡狠狠的瞪著平安,昨天尹平回去的時候,已經醉的不省人事。
詢問跟班的小廝,只說是少爺遇見一個姑娘,被人羞辱一番也沒回嘴。那小廝不由得添油加醋的說了一番話,引得田金氏更是恨的咬牙切齒,不過她也只當是尹平在外面結交的**女,並不在意。
直到尹平在睡夢中胡言亂語,直喊平安名字的時候她才恍然大悟。
這世上除了田家的人,因為感恩他還忌憚幾分,那還有誰可以讓他如此傷心。
只有一個人,那個奪走他心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