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引領下平安算是熟悉了一遍新宅,雖然比起田家的大宅子,比起他們的裝修,這裡的裝飾顯得普通了些,但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平安已經非常滿足了。
在正廳的大房間裡,一張大大的雕花木床,上面鋪著全新的花被,牆上掛著幾幅書卷氣味很濃的畫卷,桌子上擺放了兩隻花瓶,梳妝檯上的銅鏡可以清晰的照出他們的影子。
平安的臉上掛著幸福的笑容,她依偎在田天樂的懷裡,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株寒梅,雪花紛飛,它卻傲然挺立。
“我不是做夢吧,總感覺一切有些不太真實。”
前一陣子還在為吃喝犯愁,轉眼就有了這樣的房子,對於田天樂的身世她更加好奇了,他雖然嘴上說自己不是田家的大少爺,可是平安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田家老太太明明就存在於她的記憶中,只不過是太模糊了。
他擁著她,臉微微犯熱,兩人進門已經脫掉了斗篷,摘掉了斗笠。現在穿著隨身的便衣,靠著屋子裡隨手就可以點燃的火盆,這火盆裡都是上好的木炭,此時外面風雪飄搖,屋內卻暖意融融。
“是我不好,讓你吃太多苦了。”他的聲音十分的溫柔,嘴裡呵出的熱氣就吹在平安的耳邊,暖暖的癢癢的。
平安縮了縮脖子,笑著轉過身回望著他,這個男人是她撿來的,雖然從開始的不喜歡,到現在的愛不釋手,中間經歷了太多的磨難,但是還好,還好他們終究是相愛,並且在一起了。
他的眼眸是那麼的溫柔,柔情的雙眸似乎要將那溫柔溢位來。
“爹說過,我會遇到一個很好的夫君。會愛我,疼我。就算是吃些苦,你真心待我,我都覺得很幸福快樂。”
她說這話的時候。突然覺得身子不知不覺中又貼在了他的胸前,小心臟突突的跳著,從他那熾熱的目光裡,她似乎也能夠覺察到點兒什麼,這屋子如此的安靜,外面又是如此的寧靜,似乎要有點兒什麼事兒發生。
果然她緊張不安中,他的雙脣壓了下來,那雙熾熱的脣緊緊的印在她的脣上,一陣悸動。心顫,這一次她沒有掙扎,也沒有推開他。
他是認真的,他沒有可以的壓抑什麼,這是他主動的跟她親熱。不想以前那樣刻意跟她有一定的距離,那距離甚至都讓她覺得,他恢復記憶會拋棄她一樣。
整個人被他狂熱的吻,吻的幾乎窒息,他的雙手從她的腰間慢慢的滑到了胸前,他的手觸到了她腰間的衣帶,平安的臉頰紅著。內心說不出為什麼,竟然有些許的期待。
從成親到現在,他們才算是真正的要在一起了嗎?
她心底輕顫著,說不出是激動還是緊張,說不出是興奮還是害怕,但總感覺心裡隱約的有些許的期待。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很想打破這種尷尬的,讓她有些不自在的氣氛,想要隨便找個話題聊著,緩解一下內心的緊張,“蛙。會不會是哪個國家派來這裡的細作?”
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提起了蛙。
他的手突然停住,吻也子啊那一刻變的冰冷,他漸漸的離開了她的身子,眼眸中閃過的一絲異樣,平安並沒有覺察。
“你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想起他?”
田天樂雖然笑著,但是眼眸中卻多了一絲疑問,還有些許的不愉快。只是平安整個人都還在尷尬,緊張中,絲毫沒有發現自己已經將氣氛完全破壞了,她還傻傻的理了理頭髮,嬌羞不安地說道,“只是覺得他很神祕。”
在自己的男人面前,說另外一個男人神祕,天下恐怕只有平安這樣的女孩才做的出來吧。
田天樂推開窗子,一陣冷風吹了進來,屋子裡溫暖的空氣瞬間被冷氣吞噬,冷風夾雜著雪花兒飄進了屋子,平安緊張和不安的情緒也一下子被帶走。
“我們回去吧,選個好日子,就搬過來,日後燒餅鋪子就僱幾個人打理吧。原本我不想你再操勞的,但是又怕你閒著無聊,現在我突然想到你該做些什麼,我喜歡你做的衣服,有空閒的時候不如就替我縫製幾件衣服吧。”
他的臉上,溫暖的笑容重現,好似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
平安只得點點頭,他都這麼說了,她還能夠說什麼。
“我想等我們搬過來,接爹孃過來住幾天可以嗎?我們自從成親,都還沒有好好的請他們吃頓飯,沒……”
“以後再說吧,現在還不是時候。”平安還沒有說完,他突然打斷她的話,轉身已經出了房間。
平安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只是一時間覺得有些失落,這失落是從何而來,她自己都說不清楚。
馬車停在外面,都快成為一個白色的雪包了。
他們選好了日子,五天後就搬家,這幾日平安只是在物色能夠幫忙打理店鋪的人,想來想去,還是覺得牛二和他老婆人不錯,勤奮本分,於是就放心的將燒餅店交給他們暫時打理著。
她這幾日無非就是上街採買一些新家要添置的東西。
事實上她也發現新家裡,所有的傢俱早就準備好了,一應俱全,少的都是些小物件兒,有些東西一下子也是添置不齊的,很多都要在日常生活中,需要了再添置。
這天她在外面逛了一會兒,也沒有發現什麼要買的,正準備回去的時候,突然聽到賭坊門口有吵鬧聲,很多人圍在那裡看熱鬧。
有人邊朝那邊跑著,邊笑著跟路邊的熟人打著招呼,解釋著,“看熱鬧啊,聽說要打死人了。”
“是嗎?又是出老千?”
賭坊門口打架還能夠是為了什麼,除了出老千被抓,估計就是換不起賭債。
平安對那些絲毫不感興趣,對她來說有那個同情心,她不如同情街上的乞丐。
正轉身準備回去,突然眼前多了一雙黑色的靴子,一股似曾相識的蔓草味兒在空氣中瀰漫。
平安從腳尖兒慢慢的上移視線,白色的袍子,腰間藍色的帶子,圓形的玉佩……,她猛的抬頭看到了對方的臉,那張熟悉的面孔。
尹平正微微笑著看著她,他的神情有些疲憊,看起來憔悴了不少,“怎麼,就這樣走了不過去看看。”
那間賭坊似乎跟他們田家也有稍許的瓜葛,很多賭徒沒有錢的時候,不能夠直接將物品壓在賭坊,都是到他們田家當鋪去典當了,拿了錢再去賭。
所以賭坊和田家當鋪的關係也是十分交好,兩家有說不出的默契。
“沒什麼好看的,這種人不打死,估計也改不了吧。輸的傾家蕩產,不如打死的好,打死一個少一個。”
她表現的雲淡風輕,兩個人就像是早就熟悉的朋友,又像是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尹平低頭笑了一下,眼角斜了一眼那圍觀的人群,那邊的慘叫聲一陣陣傳來,可是圍觀的人卻都在拍手叫好,一個勸架拉架的都沒有。
“今天打死你算是便宜你了,敢在老子的賭坊耍賴,你是不是不知道馬王爺三隻眼啊。”
對方似乎氣焰很盛,可是卻聽不到那個被打的人說話。
平安冷笑一聲,“你又有何貴幹,這次不會是又要讓你的嫂娘來羞辱我吧。”
她的話軟中帶刺兒。
“是我自不量力,只是沒想到大少爺不肯回去。我想這也好,至少在他承認他是大少爺之前,我還不用叫你夫人。”
他倔強而固執的看著平安,眼眸中的憔悴,愛慕一點兒都不加掩飾,這種目光讓平安很是不自在。
雖然他不姓田,可是他卻已然是田家的一份子,說起話來,也是田家人的口氣。
“哼,我不懂你們在說什麼,誰是大少爺對我來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以後都不要來打擾我們。”
說完她轉身就走。
她的手臂被從後面拉住,高高的舉起,她轉身亦甩不掉他的堅持。
憤怒一下子湧滿胸腔,她不想這樣跟他拉拉扯扯,多少不明真相的人該怎麼說。
“放手!”
“不放!”
“你……”
平安憤怒的看著他,突然嘴角微微一勾,冷笑一聲,不再掙扎,她看向他的眸子,那雙充滿深情的,讓她看了會不自在的眸子,用一種近乎帶著嘲諷的口吻說道,
“你喜歡我?”
他的瞳孔瞬間收縮,嘴角動了一下卻終究沒說什麼,握著他手腕的手沒有鬆開,卻比剛才似乎少了些力氣。
見到計謀得逞,平安更是打蛇打七寸,“可是我嫁人了,你這是想要做什麼?毀壞我的名譽嗎?”
“我……”
他有些語塞,卻始終不肯放開她的手。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慘叫聲,接著就聽到一個男人連哭帶嚎地大聲求饒著,“我會還錢,會還錢!我大姐就是這裡賣燒餅很有名氣的周平安,她有錢,她會替我換上的。求你們……”
平安的心咯噔一下,目光朝人群裡看去,這不是周萬豪的聲音嗎?他不是早就回阿古村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尹平聽到這話也轉頭朝那邊看去,周萬豪還在哀求著,這次尹平也聽的清清楚楚,“周平安就是我大姐,她有錢一定會還給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