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讓她下床,那麼她睡在床榻上,他又睡在哪裡?
這個問題沒有多久就需要解決了,宴會結束,貴賓被安排在早就準備好的營帳裡,而軒轅隨風回到了自己的大帳。
平安原本已經瞌睡到不行,可是那個問題她沒想清楚,沒解決之前她是不會睡的,怕睡著乾脆就半跪著身子,一旦睡著了身子就會失去平衡,只要一晃動她就醒了。
他回來的時候,平安的頭正左搖右擺的搖晃著。
“你在等我?”他幾步走到她的床前,不知道是剛才笑的太累了,還是又看到平安的睡相不好了,他臉上一點兒笑容都沒有。
平安一個激靈睜開眼睛,發現煞星已經回來了,她揉搓了一下眼睛,打了個哈欠,此時她已經困的要命,給她個枕頭估計就能睡死過去了,對於糾結了自己一晚上的那個問題,竟然沒有睡覺來的重要了。
“沒有,晚上你睡哪裡?”
“就為了這個?”他看了她一眼,那兩隻眼睛紅紅的佈滿了血絲,明明已經十分睏乏的臉,卻還死命的不睡硬撐著,他揹負雙手轉過身去,“睡你的吧,腦子裡不知道都裝了些什麼,簡直是太離譜。”
他轉身到了旁邊的側塌,鞋子都沒脫就躺了上去,“你睡覺不要打呼嚕,不要咬牙,你就還可以誰在我的榻上,否則……”
平安一聽到這個,一頭栽到在**,“這個……好說……”
幾乎是頭皮剛剛沾到枕頭就睡過去了,剩下的話她一句都沒有聽進去。
他無奈的搖搖頭,“否則我就將你的嘴巴封起來。”
看著平安睡的那麼舒心,他卻怎麼也睡不著,過往的事情在這夜間,就像是傾瀉而出的洪水,怎麼止都止不住……
第二天。平安醒來的時候帳子裡已經沒有人了,她睜開眼睛就聞到了滿屋子的香味兒,肚子果真又開始咕咕叫了,真不知道睡個覺竟然也會消耗那麼多能量。
她爬起來準備自己下床去弄點兒吃的。可是叫上纏著厚厚的繃帶,鞋子是穿不進去了,但是看到東西吃不到,她更著急,正想著怎麼過去,從外面來了兩個身穿淺綠色衣服的少女。
她們見平安要下床,趕緊小碎步跑了過去,“姑娘是想要做什麼,吩咐一聲就成。”
“是嗎?那我……我想上廁所。”
平安突然覺得有些急,這昨天一天似乎都沒上廁所。感情是身體內的水分都當成汗水排出來了,昨天晚上補充了點兒水分,這就多餘了。
“我們來。”
平安極其不自在的被攙扶到大帳外面,來到了一個小巧精緻的帳篷裡,總算是解決了內急問題。
正準備回去的時候。突然聽到有喝彩聲,還有嘚嘚兒的馬蹄聲。
“好!”
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子正面帶笑容,拍掌喝彩著。
一匹駿馬從人們的眼前掠過,馬背上的白衣男子身姿矯健的搭起弓箭,在快速疾馳的馬背上竟然輕而易舉的射中了,遠在五十米開外的靶心。
平安不禁也看得入迷,都忘記了美食還在**自己了。
當那白衣男子連連表演了三場後。平安才發現在前面的人群裡,煞星男竟然和一箇中年男子站在一起有說有笑。
“咦?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嗎?”
平安轉身問,緊跟在自己身邊好像是看管犯人的兩個女孩。
她們都不知道平安在說什麼,連連搖頭,其中一個女孩小聲的說了一句,“太陽怎麼可能從西邊出來。”
“嗯。就是!我也是這樣覺得,可是那煞星怎麼今天就笑了呢,沒想到他是會笑的啊。”
平安看著軒轅隨風,好似滿肚子的委屈,‘唉。原來自己這麼不招人待見啊,這麼隨和的一個人,怎麼對她就那麼苛刻,連半點兒笑容都看不見呢。“
算了,眼不見,心不煩,愛待見不待見,反正今天說什麼她都要走的。
也不知道他派人去送信,到底回來了沒有,田天樂他一定擔心壞了。
想著這些她轉身就走,可能是女子的聲音在這裡太過明顯了,平安走的時候,沒看見軒轅隨風回頭看了她一眼,但是旋即目光就從她的身上移開了。
回到帳裡,她剛才的食慾一點兒都沒有了,現在只想著快點兒離開,這裡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家。
“幫我準備輛馬車成嗎?”
平安看著身邊的兩個小丫頭哀求著,可是人家似乎比她更為難。
看著現在連話都不敢多說的兩個姑娘,平安算是知道了什麼是帥到沒朋友,她現在真是摔倒沒朋友……
就那樣幹靠著,等著,終於倒了快吃午飯的時間,那個煞星才從外面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飯菜一點兒未動,眉頭忍不住微微一蹙,
“怎麼打算長期住下來了?”
“幫我準備輛馬車!”
平安沒有回他,反倒換了話題。
“不吃飯,沒體力,這就是打算長期住在這裡的徵兆啊。馬車?要馬車做什麼,反正也不急著回去。”
他似乎聽不懂平安說什麼一樣,故意和她作對著。
“你派去的人回來沒有?”
平安也一樣,自顧自的問著自己想知道的,誰讓她這麼不招人待見,原來他可以對別人笑,對她卻是板著一副面孔,好像她欠他很多一樣。
“你先吃飯,吃了飯我再告訴你。”
“你先告訴我,我再吃飯。”
平安倔強的看著他,此時的她已經不再畏懼他的目光,反正已經被討厭了,再被討厭一點兒也沒關係。
“這一點兒倔脾氣倒是很像。”他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然後轉身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我的人回來說,那裡住著一個男子,之前還有個叫周平安的。只不過是不知道什麼原因,或許是因為家太貧了,逃跑了吧。”
說完他看著平安,好像是再說她嫌棄家貧從家裡逃出來,有什麼要說的嗎?
“喂,你別這麼看著我。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問你,那那個男子叫什麼,他還好嗎?聽到我的訊息他什麼反應?”
平安焦急的看著他,看樣子那個人就是天樂了,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是那樣想的,不會的,他應該是最瞭解自己的人,什麼苦她都跟他吃了,怎麼會逃跑。
“那個人……”他停頓了片刻,“你這麼想見他,他真的那麼值得你去愛嗎?”
平安聽到這些,臉一下子紅了,是啊,自己愛他。
愛上那個撿來的老公,愛上那個上一世陪伴了她一輩子的老公,只可惜她的記憶凌亂,什麼忙都幫不上,只可惜他也失憶,讓自己陷入這百般困難的境地。
她沉默了片刻,抬頭看著煞星男,面對陌生人她有什麼不敢說的,如果是面對田天樂,估計她這些話一句都說不出來。
偽裝,不知道什麼時候學會的偽裝,將自己最真實的想法掩蓋著,生怕說出來被人嘲笑,譏諷。
生怕自己那可憐的自尊心受到傷害。
“愛,我愛他。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不管死貧窮還是富有。我愛他,愛他!”
說完她深深的呼吸了一次,好像是胸口的石頭被搬走了一樣,原來心裡的祕密說給別人聽,也是這樣愉快的一件事兒,至少自己輕鬆了。
不過這祕密說給對方,對方一定是不能夠傳話的人,否則豈不是天下皆知了。
“你愛他什麼?我聽說他一無所有,你們住的地方都還是租來的,而且唯一的收入來源,店鋪也被人砸了。”
他似乎什麼都知道,派去給她送信的人,似乎將他想要的資訊全都打聽回來了。
怪不得,怪不得這傢伙用那樣的眼神兒看著她,如此的困境有幾個人還能夠堅持。
“我愛他,因為他的善良,因為他對我好,因為他……”
平安突然回過神兒來,瞪了他一眼,“我愛他什麼幹嘛要告訴你啊。”
他冷笑了幾聲,眼神卻比之前溫柔了許多,只不過那笑聲聽起來依然沒有什麼溫度。
“這點兒倒是很像!”
“像什麼?”平安盯著他的眼睛,這傢伙說這句話似乎不只是說了一遍了。
“好了,算你聰明。還你一個老公,日後若是有什麼事兒可以隨時來漢國找我。這個給你,只要你拿著這個隨時都可以見我。”
他伸手拿出一塊令牌,放在了平安的手上,轉身走的時候,看著還在雲裡霧裡的平安說了一句,
“順便告訴你,不要以為我會隨便對別人好,特別是你這樣自負的人,我才懶得理你。”
“可是那你為什麼還……”
平安覺得奇怪,她也覺得他對她沒有一絲,可是這兩天他卻又對她百般的照顧,很多時候都會讓她產生錯覺,這個男人是個精神分裂者,好的時候對她很好,壞的時候一句話沒有。
他沒等平安說完,回頭微微一笑,“只因為你長的和她很像,但是我很清楚,你不是她!”
“啊?”
平安頓時凌亂了,弄了半天自己被當成了別人的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