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掌櫃看見之後,心中暗道莫不是她嫌這銀子少了?忙將錢袋又推了回去,臉上帶著些請求的意思:“雲清小兄弟,這些銀子你先拿著。”咬了咬牙又道:“這是預付你的一半定金,等畫完之後再付你另一半,你看這樣可好?”
古云清一聽,臉上卻沒有什麼變化,表情依舊為難,嘆了口氣才道:“那我就勉強試試,到時若是不能畫出這麼多畫冊,還望掌櫃莫怪罪!”
胡掌櫃見她應了心裡不由鬆了口氣,臉上滿是笑意:“小兄弟還是多多盡力,咱們鋪子裡會提供最大的方便,順便透漏一句,其中一位客人好龍陽,還望小兄弟的畫冊能滿足客人的喜好!”
好龍陽豈不是要畫男男?古云清眉頭挑了挑,這可是有點難度的,她還不曾見過男的跟男的辦事,這會要畫,腦子裡面可沒有素材!
胡掌櫃見她蹙眉沉思,似乎有些為難,立馬一臉討好的道:“你要是需要觀摩,咱們鋪子裡面能安排安排。”
古云清摸了摸下巴,想了想才道:“掌櫃的,這個是有些難度的,畫這個得加銀子,別的我都不說了,單說我並不是斷袖卻要畫這種畫冊,對我心理上造成的傷害,多拿些銀子也不為過。”
胡掌櫃不知道什麼是心理傷害,但是他知道古云清要多要銀子,沉思了一下,才道:“不知道小兄弟要多少銀子才肯畫?”
古云清摸著下巴,平靜的道:“十兩銀子。”她想著那人既然是大家公子又是個有龍陽之好的,還敢這樣明目張膽的來買畫冊,自然是家裡十分有錢,不宰白不宰。
胡掌櫃一下子從凳子上站了起來:“什麼?十兩銀子?十兩銀子一本畫冊,這……這也太貴了吧!”他沒想到這小子會這麼黑,雖然他一本畫冊賣的確實不止十兩銀子,但是也想到這小子會長這麼大的嘴。
古云清搖了搖頭,嘴角含著淺笑,不再說話。
胡掌櫃皺著眉頭,站在那裡看了古云清良久,見古云清沒有一點要改變主意的意思,臉色不覺難看起來,有些氣惱的道:“你小子胃口也太大了吧!一本畫冊十兩銀子你還真敢要?”
“非也非也。”古云清搖了搖頭,繼續道:“首先在這之前我從來沒有畫過這種畫冊,這第一本是我的處女作自然應該貴一些,其次若是畫了這種東西,以後我也有了斷袖之癖這可就是賠本的買賣了,對我的身體和人生影響都太大了,最後這畫冊我自然希望不畫最好,您若是覺得我要的銀子多,買主覺得貴的話,豈不是省了我許多事,這樣更好。”
胡掌櫃一聽古云清竟是故意提高價碼不想作畫,心中不由一咯噔,雖然十兩銀子貴了點他卻還是能掙到一些的,於是也鬆了口:“小兄弟十兩就十兩,這畫冊可不能不畫,買畫的這人咱們可得罪不起。”
古云清笑了笑,將銀子收入懷中,起身:“到時還需要掌櫃提供方便,怡香樓那邊您好好
安排一下,我可不想再被當犯人抓起來了!”
胡掌櫃面上掛著笑容,嘴裡面附和道:“那是,那是。”
這時候一個囂張的聲音傳了進來:“誰又要把你當犯人抓起來呢?”
緊接著裡間走進來一個人影,穿了一件織錦長袍,衣襟和袖口處用金色的絲線繡著暗紋,長髮用一根白玉簪子束起,兩道濃濃的眉毛斜飛入鬢,眼角微揚,眸中帶著不羈的笑意,嘴角微微勾起,一看就是富家子弟,眉宇間盡是倨傲狂妄之氣。
古云清見是胡少卿,感念他在大牢中的一飯之恩,笑著道:“怎麼?胡少爺還想著要給我送牢飯?”
胡少卿被她這樣一說,也不由笑了起來,本就清俊的臉上多了一抹狂狷,笑的十分囂張肆意。
“你一出大牢就不見了人影,走,今天兄弟給你壓壓驚,咱們去吃飯去!”胡少卿走上前,拉著古云清就往外面走。
古云清沒防備身子被拉的往前一傾,差點摔倒,腳下卻踩在了剛剛打破的茶杯上,嘴裡面發出一聲痛呼,臉色一下白了。
沒等胡少卿反應過來,一道力氣已經打在了他的手上讓他鬆開了抓著古云清的那隻手。
接著就看見一個長相平常的少年蹲在了地上,將古云清從地上抱了起來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不由分說的便伸手去脫古云清腳上的鞋子。
古云清心裡一驚,忙將腳躲開,對上了風濯深不見底的黑眸,古云清尷尬的搖了搖頭:“沒事的,不用擔心。”
風濯墨色的眸子動了動,沒有說話,又看向古云清已經開始滴血的腳。
鞋底已經被血浸透了,血水順著鞋子低了下來,古云清身子不穩,腳落下的時候帶著全身的重量,碎瓷片扎進腳底很深,她疼的眉頭輕輕皺著。
胡少卿看見她的腳流血了,頓時臉上有些不自然,對著外間的夥計吼道:“去,趕緊買藥去。”轉過身來又看著古云清眸中多了些歉意。
古云清自然知道他一向好面子,不喜在人面前低頭,見他臉上神色似有愧意,忙擠出一絲笑意:“不妨事。”
她不笑還好,一笑胡少卿心裡面更覺得過意不去,她長相本就清秀女氣,現在又蒼白著一張笑臉,故作不疼擠出一絲笑意,看上去更讓人想保護,胡少卿眸光不由閃了閃,嘴裡卻倔強的道:“你怎麼那麼不小心?眼睛長哪去了?走個路也能弄成這樣!”
風濯一向平淡無波的墨瞳望向胡少卿,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古云清跟風濯在一起待了這麼長時間,已經能夠感覺到他微弱的情緒變化,這會感覺到風濯有些怒意,忙伸手抓住風濯的手安撫似的輕輕拍了兩下,忍著痛意對胡少卿道:“我這不是聽見你要請我去吃飯,太高興了嗎!”
胡少卿一聽,十分受用,輕‘哼’了一聲,面上帶著不屑:“小爺又不是第一次請你去吃飯,你這麼著急幹
嘛?”
古云清也不與他爭辯,對站在她身邊氣息有些冷的風濯道:“揹我去附近的醫館。”
風濯聽見之後,就蹲下了身子,待古云清在他背上趴穩了後,輕鬆起身快步出了文軒齋。
古云清在風濯背上,對皺著眉頭一臉不高興的胡少卿大聲道:“你等我一會,我回來找你還有事情要談。”
胡少卿皺了皺眉,雖然不耐煩,還是擺了擺手:“知道了!”
古云清這才勾起嘴角笑了,她現在也算是有銀子的人了,雖然少了些,卻也可以跟人談生意的,她最近想了想,要想幹生意必須找一個有背景的合作伙伴,不然她就算再有能耐一家鋪子還真是開不起來!
風濯揹著她很快就找到一家藥鋪,一進門,就將古云清放在了人家大夫面前,一臉冷厲,墨色的眸子閃著冷光,盯著人家大夫。
古云清一見風濯這樣子,忙拉了拉他的手,臉上帶著笑意對大夫道:“大夫,我腳上不小心踩了碎瓷片,被劃破了,您能幫我上點藥嗎?”
那大夫被風濯盯得頭皮發麻,只覺得那眼神太過冷厲,此刻聽見古云清說話,趕緊低頭看起她的傷來,好在那碎瓷片沒有留在肉裡,大夫將古云清的鞋子輕輕褪下,一看這白嫩細小的玉足,頓時有些愣了,又抬頭看了看古云清,見古云清對著他彎了彎嘴角,心裡便一片瞭然,讓夥計們將藥弄好,給古云清的腳上了藥,又叮囑她腳上最近不要沾水,也儘量不要走動。
風濯也看見了她白嫩細小的玉足,古云清見他墨色的眸子卻沒有什麼變化,便知道這人定是沒有多想。方才在文軒齋她不讓風濯脫她的鞋子就是因為胡少卿在場,胡少卿經常泡在女兒香裡,見了定會起疑,雖然她現在才十二歲腳小一些也正常,但是這骨骼明顯跟男子不一樣。
包紮好之後,古云清的腳勉強穿進鞋子裡,對站在一旁的風濯招了招手,示意他蹲下來。
風濯很聽話的在她面前蹲了下來,古云清見了嘴角不由一彎,這人看著面冷其實對她很好,趴在風濯背上,古云清不由側頭在風濯耳邊輕聲道:“今天要辛苦你了,現在揹著我再去文軒齋一趟吧!”
風濯沒有說話,卻揹著她站起身子朝文軒齋方向走去。
文軒齋裡面,胡少卿正百無聊賴的斜躺在椅子上,一隻腳在椅子上盪來盪去,手中連平時愛看的春宮冊都沒有拿,一雙微挑不羈的眸子正盯著門口。見風濯揹著古云清過來了,眸子不由一亮,身子也由躺著變成了坐著。
風濯進來之後也不看胡少卿,直接將古云清放在一張椅子上,還細心的拿了一個矮凳將古云清的腳放在了矮凳上,這一舉動讓古云清心裡一暖,因疼意微微蹙起的眉頭都舒展了些。
胡少卿見了卻挑挑眉,不知為何看著那個長相平凡的小子有些不順眼,嘴角動了動,不爽的開口道:“這人誰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