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大娘說完才轉過身來,想問那人用胳膊肘戳她幹啥了,一眼看見站在她身後的劉芸娘和古云清她們娘倆,臉色頓時尷尬起來。嘴巴張了張,沒有再說話。
劉芸娘氣的臉色漲紅,看了羅大娘一眼,只恨不得過去撕了她的嘴。
古云清見劉芸娘情緒激動,忙上前抓住她的手,對著羅大娘厲聲道:“嬸子,您不去說書真可惜這張能編會說的嘴了!您別隻當我爹不在家,就這樣編排我娘!以後別叫我再聽見你嘴裡面胡說八道,不然……”
古云清揚了揚拳頭,故意在羅大娘面前晃了晃。
羅大娘這人好面子,見被個半大小子嗆了聲,立即張嘴就道:“無風不起浪,你娘要沒什麼么蛾子,我能這麼說她?我怎麼不說別家?你這小子也敢在老孃面前嗆聲,你當老孃好欺負?”
說著就站起身子,輕蔑的瞥了劉芸娘一眼,又瞪了古云清一眼,往村子裡面走了。
劉芸娘則氣紅了眼圈,她跟李大狗清清白白的,什麼也沒有,現在被人說成這個樣子,在這小村子面連頭都抬不起來。
古云清緊緊的抓著劉芸孃的手,引著她往家裡去了。古云清也知道村子裡面的人愛說,其實有些事情忍忍也就過去了,這些風言風語沒必要當真,越是聽進心裡,就越是生氣。
小村子裡沒有什麼談資,這些人也就是隨便說說,慢慢就會過去了。
她出聲安慰了劉芸娘幾句,劉芸娘也知道這事不能較真,只是心裡面還有些難受,卻也不好在孩子面前表現出來,便只當做沒事了。
三人進了家門,萍兒已經做好飯了,劉芸娘一聽不由誇讚了她兩句,看了看自己的這兩個孩子,心裡面暖暖的,一個比一個懂事,叫她省心不少。
晚間吃飯的時候,古云清將小舅的事說了出來,劉芸娘一聽,心裡便有些著急,古云清便說等田裡面麥子種完了就去劉家村看小舅,劉芸娘也同意了。
吃完飯,古云清就進了書房整理東西,屋裡面被古春花翻弄的亂成一片,她看著散落一地的書,不由頭疼,風濯也跟了進來,幫她一起整理起來。
天色漸漸暗了,古云清找到火燭點了起來,在微暗的燈光下面繼續整理書籍,兩個人都不說話,房間中只有書本紙張摩擦的聲音。
劉芸娘和萍兒不識字也幫不上忙,見天色晚了,就帶著萍兒先去睡了。
地上的書本都撿了起來,古云清也都分類好,往書架上放了去,放最後一摞的時候,有些高,不小心掉了一本下來,古云清忙蹲下身去撿,觸不及防碰到一雙有些涼意的手,古云清愣了下,抬起頭撞進了那雙墨色深沉如海的眸子。
古云清收回了手,風濯將書拿了起來,放在了書架上,書案上的火燭發出‘噼啪’的聲音,燈芯爆了下,火苗滅了,整個屋子陷入了黑暗之中。
古云清眼前一黑,身子瑟縮了下,摸索著往火燭的方向走去,伸出手在黑暗中摸了摸,一下子碰到了剛燃過的燈芯,手被燙了一下,不由疼的叫了一聲。
劉芸娘在外間聽到了,趕緊問道:“清兒,怎麼了?”
古云清忍住疼意,在黑暗中出聲:“好像是燈油燒完了。你跟萍兒別起身了,屋裡太黑了。”
劉芸娘忙道:“那你也小心點,別再收拾了,你跟風濯先去睡覺吧!趕明個再弄。”
古云清迴應道:“家裡面好像沒有燈油了,明個要去鎮子上買點。”
劉芸娘在那邊迴應道:“好,等明個去鎮子上買點。”
古云清想了想,正又要開口說話,一隻帶著涼意的手摸上了她的手,她顫抖了下,不由在黑暗中睜大了眼睛。
帶著涼意的手,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拉著她靠近了些,停了一會,有涼涼的東西抹在了她手上被燙到的地方,古云清聞見熟悉的味道,嘴角不由彎了起來。
抹完藥後,風濯拉著她的手示意她往前走。
古云清愣了下,便抬起腳跟著風濯在黑暗中走了起來,沒走幾步,風濯就停了下來,古云清在黑暗中沒能及時停下步子,一下子撞到了風濯的下巴上。
黑暗中古云清聽到風濯的抽氣聲,不由伸出手在黑暗中伸手往風濯身上摸去,擔心的問道:“撞到哪了?”
她的手一下子摸到了風濯的臉上,在他臉上摸了摸:“沒事吧?”
風濯墨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過幽光,感覺到臉上溫軟的小手,心裡不由一暖,伸手握住在他臉上摸來摸去的小手,拿了下來,握在了手中。
乾啞的聲音在黑暗中道:“我沒事。”
古云清兩隻手都被風濯抓在手中,不免覺得有些彆扭,將手從風濯手中抽了下,卻沒有抽出來,還沒待她反應過來,已經腳下一輕,被風濯抱了起來。
古云清受驚差點叫出聲來,風濯卻將她又放了下來,古云清感受到身下的柔軟,才發覺風濯將她放在了**,不由驚訝的道:“你把我放**幹嘛?”
風濯將手收了回來,低沉的道:“你今晚睡在這裡。”
古云清掙扎著坐了起來,在黑暗中勉強看見風濯的人影,輕聲道:“不行,我睡在這裡你睡哪?”
“我去睡外面。”風濯乾啞的聲音在黑暗中十分低沉。
古云清皺起了眉,起身就要下床:“不行。”
風濯攔住她的動作:“你昨晚睡得不好。”
是陳述句,並不是反問句。
古云清知道風濯武功高強,沒想到真的像書中說的一樣僅僅靠聽人的呼吸就能判斷她是否睡著,心裡一暖,卻還是道:“那是因為我剛過去睡,今晚就沒事了。”
風濯沒有再說話,卻在黑暗中精準的將床頭的被子蓋在了她的身上。
古云清感覺到了之後,心頭湧上別樣的感覺,終是順從的躺在了**,對站在床頭的風濯道:“你今晚也睡在這裡吧!”
說出這句話她自己也愣了,雖然她是男兒裝扮,可到底是個姑娘,跟人睡在一張**總是不好的。
想到這裡,古云清又從被子裡面爬了起來,在黑暗中摸索著就要下
床。
風濯再一次握上了她的手,低啞道:“我不睡這裡,你睡吧!”
古云清急忙搖頭:“不,不,你睡在這吧!我睡外間就行,你是不是可以夜視?把我帶到外間就行了。”她怕一個人在黑暗中往外間摸,會不小心撞到東西。
風濯微微帶著涼意的手指握著古云清的手頓了一會,彎腰將古云清從**抱起,在黑暗中往外間走去。
雖然只是幾步路的距離,古云清心裡卻雲起雲湧,她還沒有被人這樣抱著走過!前世今生都是第一次,她隱隱能感覺到風濯強健有力的手臂,風濯看上去清瘦,身子卻很結實,想來是因為習武的緣故。
到了外間,風濯將她直接放在**,從床頭拉起被子給她蓋好。
古云清心中感動,溫聲道:“你也趕快去睡吧!”
風濯黑漆如墨色的眸子動了動,在黑暗中又站了一會,才進了房間裡。
在書房中的一個角落裡,風濯坐在了地上,閉上了眼睛,手緊緊扣在腰上,這種動作像是隨時要應對危險。
一夜好眠,第二天古云清醒來得早,她見娘和萍兒還在睡覺,就悄悄的起身去了灶房,有心讓他們多睡一會。
緊接著,風濯也進了灶房,自覺的坐在灶膛下面開始燒火。
古云清正在鍋上忙著,一抬眼看見風濯進來了,不由出聲問道:“你怎麼不多睡一會?”
風濯搖了搖頭,將灶下的火點著了。
古云清也習慣了他的沉默,於是在沉默之中,兩個人把飯菜做好了。
吃過飯,風濯扛著麥種,三個人下地去了,古云清走在風濯身後,她以前從來沒有想過,這個眉目如畫一身貴氣的少年,會這樣扛著麥種,下地種田。
到了田裡沒多長時間,李大狗就帶著人又過來了,還是跟昨天一樣,一來就指揮小斯下田裡面幹活,一個上午古云清家裡的四畝田地麥子全都播完了。
晌午的時候,劉芸娘心裡過意不去,有心想喊著這些幫忙的人去家裡吃頓飯,卻不敢開口。
古云清看出劉芸孃的意思,便出聲道:“李大財主這兩日來幫忙,辛苦了!可要去家裡吃個晌午飯?”
李大狗見古云清領了他的好意,不由心中一喜,剛想張嘴說好,卻又看見古云清眉頭一挑,眼神中意味不明,渾身一個激靈,馬上擺了擺手:“不用了,不用了!”
古云清臉上這才有了一絲笑意:“那就不留您了。”
李大狗心中掛念著自己的地契,嘴上說:“好!”腳下步子卻不動,磨磨蹭蹭的看著古云清,一臉討好的笑著。
古云清挑眉一笑,從袖中抽出一張地契,用寬闊的袖擺擋著,將一張地契塞進了李大狗手中,面上溫和聲音卻清冷的道:“您以後做事可得小心些!”
劉芸娘離得遠聽不見古云清在跟李大狗說些什麼,見他們兩人都面上帶笑,也沒有多想。
李大狗忌憚風濯和古云清,摸著手中的地契,臉上笑意更深了幾分,忙帶著小斯們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