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夫人蹙眉:“我不同意。”一起?虧她蔡青奕想得出來。又不是古代,還一起出嫁!再說,她要給薄荷和自己兒子舉辦的婚禮那是獨一無二的,決不可能讓別的人參合了!
“現在姐妹倆一起舉行婚禮的有很多啊,更何況荷兒和煙兒的關係本來就這麼好,那有什麼關係?”蔡青奕笑著走過來在薄荷身邊坐下,拉著薄荷的手溫柔的道。
薄荷蹙了蹙眉,輕輕的抽出自己的手:“我還在吃飯。”低頭捧著碗繼續吃麵,她才不會被她突然來的溫柔所迷惑。
薄老夫人輕輕的蹙著眉看向薄荷問:“小荷你怎麼想?其實一起也沒什麼不好,如果你先舉行的話,煙兒的再快也要等一兩個月後才能舉行婚禮,既然是親姐妹倆,一起舉行婚禮還能成佳話呢!”薄老夫人心裡想的也是薄煙現在有了身孕,只怕往後拖肚子一大再舉行婚禮怎麼都不好看了。
薄荷緊捏著筷子,沒想到奶奶也這般說,心裡憋了口氣卻道:“奶奶,我不同意。”她不可能再讓母親左右自己的人生,甚至婚禮……婚禮是獨一無二的,她也想擁有自己的回憶,不需要容子華和薄煙的插足,讓她也自私自利一次吧!
薄老夫人似乎沒料到薄荷會一口否決這個要求便也頓住了,蔡青奕臉色難看,揪眉:“你怎麼越加不懂事了起來?難道你就不顧你妹妹……”
“呵,既然做得出就不怕別人取笑,又恰恰在這個當口,是要給自己姐姐難看還是給自己難看也只有自己知道!蔡青奕,如果你們真要先為你們的二女兒舉行婚禮其實也無不可。但是薄荷和一凡在雲海市的婚禮就要取消,我們待英國去再為她舉行一個盛大且獨一無二的婚禮,也不會邀請你薄家參加!一凡,走回去了。”
湛夫人說完便站了起來,此刻的臉色比蔡青奕的臉色看起來更陰沉了幾分,湛夫人本就是個厲害的女人,剛剛的在偏廳裡的隱忍也是尊敬兩位老人,而且她也是個明眼人自然看得出這兩個老人對薄荷不像她父母那般,對薄荷是疼愛的,所以她願意讓兩個孩子用自己的辦法說服他們,這也算是對兩個老人的一種尊重。
但此刻對於兩個孩子的婚禮她卻是如何也不願意讓步的!這事關湛家的尊嚴和臉面,哪裡豈容的他人來侵犯!?
湛夫人站起來薄老夫人和薄老爺子也跟著站了起來,他們當然知道湛家是如何的家世,他們薄家雖然也是有頭有臉的但是和湛家比起來還是差了許多,湛夫人生氣他們自然也要顧忌幾分顏面讓步。
薄老爺子緩緩的嘆了口氣:“這婚禮的事情還好商量,今天確實是晚了,湛太太和一凡你們先回去休息,待後面我們在細細商討這些細節如何?”
湛老爺子都放下語氣和態度說話了,鑑於對長輩的尊重湛夫人自然不會再說什麼,只是轉了身向外走去。薄荷立即站起來拿過一旁的紙巾擦拭了嘴,湛一凡也跟著站起來朝著薄老爺子和薄老夫人緩緩的點了點頭:“爺爺奶奶,”看也沒看蔡青奕只是極淡極輕的稱呼了一聲,“伯母,打擾了,再見。”
蔡青奕氣得捏著拳頭站起來‘哼’了一聲轉身便走,這湛家母子根本就沒把她放在眼裡!從前是顧忌著薄家的生意她才撮合他們二人結婚,可如今薄家老爺子回來了還怕挽不回薄氏企業?那她蔡青奕也沒什麼好顧忌的了,宋輕語這個女人處處欺負她給她難堪,她想順利娶得薄荷這丫頭去做她兒子,那她蔡青奕偏偏不讓她那麼如願!
“我去送送他們。”薄荷對自己爺爺和奶奶打了個招呼便推開椅子漫步追了上去。薄老爺子看著薄荷和湛一凡消失的背影緩緩的笑了兩聲:“當初我最擔心這丫頭一輩子這樣壓抑著自己一層不變,如今看來都是我白擔心了!”
薄老夫人卻嘆了口氣:“可我心裡怎麼都有些不安……畢竟這湛太太是和薄荷的親生母親指腹為婚的……萬一薄荷知道了當年的真相,她會恨我們嗎?”靠近湛家太危險了,所以她才有些自私的不想讓薄荷嫁過去,薄荷萬一知道真相了……
“老婆子啊,你要知道,沒有事情能瞞住一輩子。再說,薄荷會體諒當年我們的苦心的。走了走了,上樓去休息。”
薄老爺子抓著薄老夫人向一樓他們的臥室走去,薄煙端著水杯從暗處走出來,嘴角勾起一抹暗沉的微笑,原來爺爺和奶奶也參與了當年的事情,真相究竟是如何的重要嗎?重要的事,這件事一定能給薄荷足夠的打擊吧……姐,千萬別怪我呀。
湛夫人站在車邊對薄荷揮了揮手:“荷兒再見。千萬別擔心,媽媽會替你爭取一些利益的!”說完還對著薄荷眨了眨眼然後才委身彎腰坐進車裡。
薄荷感激的看著湛夫人,即便剛剛她如何的心情不好,又是如何的沉著臉說出那些話,可是對著薄荷湛夫人卻永遠都是那張溫和和善良的笑臉。
薄荷緩緩的嘆了口氣看著身前站著的湛一凡:“吶,湛一凡,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不然憋在心裡太難受了,所以她才追出來。
湛一凡輕輕的靠在柱子上,眼神落在身前站著的薄荷身上淡淡的‘唔’了一聲:“你問。”
薄荷看了下四周才壓抑著自己最低的聲音以只有兩個人才聽得見的音量道:“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爺爺和奶奶我們已經登記結婚這事兒?”還拐彎抹角的弄出情侶手機這一套,大打溫情牌,處若不驚的態度著實讓薄荷有些摸不清他的想法。
湛一凡的眼眸如星一般的閃亮,盯著薄荷:“如果他們打定主意要反對我們,即便知道我們結婚又怎樣?反正還沒舉行婚禮,結了婚也能逼著你去離婚,還不如讓他們知道我們想要結婚的心思和誠意,讓他們看著我們已經如膠似漆,已經水深火熱……”
“停停停!”薄荷聽不下去了,瞪著似笑非笑的湛一凡:“你說的出口麼?還如膠似漆,水深火熱呢……那種小把戲,也只有他們會相信。”溫柔的不像話,情侶手機殼……薄荷又睨了湛一凡一眼:“也不嫌害臊啊?三十三歲的大男人了,我都不好意思讓別人知道我們用的是情侶……”
湛一凡呵呵的低笑了起來,大大的手掌扣著薄荷的背脊便將她擁入懷中。薄荷的衣服很暖,裡面很暖,外面也很暖,軟軟的絨毛包裹著她纖細的身子,湛一凡抱在懷裡覺得柔軟的不像話,真怕自己一個用力就將她折斷了。於是力道不由得放鬆了許多……
“現在的孩子們不就流行這樣嗎?情侶衣服,情侶手機,情侶鑰匙鏈,情侶手機殼,情侶鞋……我們還有許多的東西都可以嘗試。”湛一凡俯在薄荷耳邊,朝著她白白厚厚的耳垂吹了口氣,惹得薄荷一身戰慄。
用力一掌推在男人胸前努力的將自己和男人緊貼在一起的身子推開了一些,薄荷有些微惱的瞪著眼前的男人無奈的嘆息:“湛一凡,你真的好幼稚……”有時候,她甚至覺得他就像一個沒長大的孩子。但是有時候,她又覺得他高大的猶如一個天神,永遠給她無限的安全感……不由自主的靠近著他,總是願意相信他。
湛一凡不覺得害臊,反而咧了咧自己的白牙一笑,扣著薄荷纖細柔弱的肩又貼向自己,薄荷這次再怎樣都抵不住他的力便一頭撅在他的懷裡,耳朵不由得貼上他的心臟,聽著他那鏗鏘有力跳的有些快的心跳聲,薄荷‘唰’的變紅了臉,自己的心跳竟也不自覺的加快了頻率。
“如果物件是你,幼稚……又如何?”
如果物件是你,我自然願意將心底最真實的任何一面都展現於你。因為我知道,要與我共度一生的就是你了,所以我要讓你更多的認識我,將我真正的刻在心裡。
湛一凡在薄荷的額頭上留了一個熱熱的吻才離開,薄荷看著湛一凡的背影,看著他坐進車裡,看著他們的車消失,那顆不停狂躁的心卻還未停下來。薄荷慢慢的摸著左胸口的位置,從未跳的如此之快過,從未,這一刻竟然像要跳出胸口一般的快,讓她慌啊……
薄荷淺淺的勾了勾脣,這個幼稚又霸道的男人呵。自己難道真的就栽倒他的手上了?想起他剛剛說的話又微微的蹙眉,他竟然想到爺爺和奶奶會逼她離婚的可能……也許真的會吧,但是今日的她又豈是昨日的她?命運已經掌握在自己的手裡,不會再輕易的交付於別人。
車子已經消失了許久,薄荷覺得有些冷便轉身準備回屋,一扭頭卻看到薄煙。
也不知道薄煙在身後站了多久,薄荷竟也一直沒發覺身後有人。
薄荷靜靜的看著薄煙的眼睛,薄煙手裡還捧著熱水杯子,朝著薄荷緩緩一笑:“姐,談談吧。”
薄荷實在不知道薄煙要和自己說什麼,可是她們姐妹二人似乎有很多話要說,只是不知道從何開口,更不知道從何開始罷了。
薄荷跟著薄煙來到側花園,薄煙在藤椅上坐下,捧著手裡的熱水杯子遞至脣邊喝了兩口才緩緩笑道:“子華已經睡了,因為明日還要上班,為了騰出婚假的時候他很幸苦呢。”
薄荷抿了抿脣,她也遞了婚假的申請上去,她也知道,一個檢察院不可能同事給兩位幹部給予婚假。
薄煙的眼睛也沒看薄荷,只是空空的落在別處,眼神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薄荷是越來越看不懂薄煙了。不……也許是從未看懂過,也不知道究竟是從何時,她和薄煙越走越遠,明明小時候是那樣的要好。
“你怎麼還不休息,你現在的身體,可不能輕易感冒。”這樣冷的夜晚,薄荷也沒什麼心思聊天,況且這天晚上才剛剛發生了那麼多事情,她著實覺得有些累。
“姐,你心裡還有子華麼?”薄煙沒理薄荷的問題,卻是突然抬頭問薄荷。
薄荷被薄煙這個問題問的有些措手不及,這麼問的如此唐突?
薄荷蹙了蹙眉,緊緊的瞅著薄煙,許久才開口而道:“薄煙,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哦……怎麼會呢?不然你怎麼會不願意在我之後結婚……姐姐你也知道的,我的肚子裡有子華的寶寶,已經兩個多月了。如果再拖延下去,只怕別人都會知道我是大著肚子結婚,如果你不是心裡還有子華,你怎麼會不願意讓我們先辦婚禮呢?疼我的姐姐,是不會這樣的……”薄煙垂著頭抽泣了兩聲。
“夠了,薄煙!”薄荷厲聲低吼便站了起來,“你別胡言亂語!我……”
“是真的嗎?煙兒,你剛剛說的話是真的?你姐姐薄荷真的覬覦著……”蔡青奕突然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鑽了出來,瞪著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盯著薄荷和薄煙。
薄煙只是低著頭抽泣著肩膀:“媽媽,不是的……你聽錯了……姐姐沒有那心,是煙兒自己胡亂猜測……”
這胡亂猜測便已經算是把罪名卡扣在她薄荷頭上了,沒有源頭的事情怎麼可能猜測,有如此委屈的聲音……薄荷驚詫而又不可思議的看向薄煙,薄煙啊薄煙,你可真的太會演戲了!從前她還不願相信,可是現在再次被薄煙算計她再不相信就是她真的蠢了!
“薄煙,你可真會說。是你的胡亂猜測?你真的忘記我曾經為什麼打你一巴掌了?”眯了眯雙眸,薄荷怎麼也忘不掉那一晚,薄煙哭著到她房裡說著她的身不由己請求她的原諒,她明明知道容子華是她五年的心上人卻乘虛而入,她明明知道她就在跟前還和容子華上演求婚的戲碼讓她看清現實。薄煙啊薄煙,如今你卻又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要再次把她淪為欺負妹妹的惡姐姐不堪形象麼?
她豈會,再次上當。
蔡青奕是疼薄煙的,和對待薄荷的態度那絕對是完全兩個不同層次。
聽了薄煙這般委屈的哭訴,蔡青奕哪裡還沉得住氣去細想?扭頭對著薄荷便是大罵:“你這個賤丫頭,你怎麼能對你妹妹這樣!那是你的妹夫,你還有沒羞恥之心?竟然對你妹夫有不軌的想法!難怪你不願意和煙兒一起舉行婚禮,難怪你一定要在煙兒之前舉行婚禮,你根本是存心要給你妹妹難堪!”
薄荷心底的那抹悲哀啊……早已經被淹沒的悲哀再次從心底升起,這個女人,真正的是從未把自己當做她的骨血吧?真的要懷疑,這個女人真的是自己的母親嗎?是嗎?是嗎?原本存在心底的那個驚世的疑惑再次一閃而過,還沒來得及細想蔡青奕的巴掌便已經揮舞了過來,不過薄荷這次再也不是那晚被悲痛矇蔽了理性的薄荷,在蔡青奕巴掌還沒落下的時候便已經揚起自己的手緊緊的截住了蔡青奕的手腕。
“怎麼,又要打我?這一次,住手吧!”薄荷狠狠的甩開蔡青奕的手腕,蔡青奕被逼著踉蹌退了兩步,抬頭一臉愕然的瞪著一臉冷漠而且十分冷靜的薄荷。
“你……”蔡青奕看著自己的手腕,剛剛那一抹厲害的刺痛似乎還留在上面,“你怎麼能這樣甩開你的母親?”蔡青奕不可置信的大吼一聲,氣惱了似乎又要衝上來。
“蔡青奕!”一聲震吼,薄光不知道突然跑了出來一把抓住蔡青奕的胳膊,低頭怒視著蔡青奕。
蔡青奕被薄光的眼神嚇得渾身發抖:“老、老公……是,是薄荷……”
“薄煙,你鬧夠了嗎?”薄荷打斷蔡青奕那顫抖的控訴,扭頭看向還坐在那裡的薄煙,她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坐在那裡看向,還想看著她被誤會被打嗎?薄煙,你的如意算盤有了第一次還想打第二次,太小看她薄荷了。
“媽媽,你太心急了,也不等我說完。”薄煙嘆了口氣從藤椅上站起來,將杯子擱在石桌上突然頓了頓才緩慢抬頭看著自己的爸爸媽媽緩慢的解釋道:“我和姐姐說著氣話呢。我這不是擔心自己的肚子裡的寶寶受委屈嘛,才那樣說氣話而已。姐姐怎麼可能喜歡子華嘛,他們共事五年,如果姐姐真的喜歡子華哪裡還有我的機會,姐姐你說是嗎?”
薄荷捏緊了拳頭,薄煙你還想打什麼主意?可是薄煙的眼神有異,哪裡還有剛剛哪裡的泰然處之的淡定模樣?薄荷順著薄煙的眼神望去,也是一怔,容子華!?
天啦,他是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又聽見了什麼?薄荷仔細的回想,似乎沒有什麼過了意思的話才暗暗的鬆了口氣。
薄荷迅速的回過頭來,蔡青奕已經被薄光狠狠的推到了一邊去,似乎在用眼神警告著蔡青奕什麼,而蔡青奕捏著拳頭竟然真的隱忍了下來。
薄荷突然覺得好累,為什麼一回到薄家,她總是能被他們弄得身心疲憊呢?這就是她渴望住在外面,哪怕是一個八十平的小房子也快了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