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望去,車如馬龍的街道公路堵滿了一輛輛等待路燈的汽車,照在前面的車燈總會繚繞泛起車煙雲霧,這樣夜晚的情景總顯得格外蒼茫與寂寥。
許灝載著羅絮在紅燈亮起路口前等待的人群中停下車來。
“謝謝你。”許灝側了側頭對著坐在車後面的羅絮笑了笑。
羅絮白了一眼他,說:“謝啥,面試靠的是你自己的口才。”
許灝撓了撓頭顯得有些不好意思,目光看向前面逐漸由黃色又變成綠色的路燈。
“之前你就在那經理前誇過我?你真好。”
人群開始湧動,車輛發出的轟鳴聲蓋過了許灝後面的話。
“你剛才說什麼?”羅絮豎起耳朵拉長鼻子加大音量問道。
“沒什麼。”許灝回過頭笑了笑,腳下一蹬,朝著馬路前面穩快的騎去。
這樣一個人潮洶湧,交叉縱橫的路口裡,要過去的與要過來的,總是朝著不同的方向前進。
可是,在這樣一個寒冷夜晚,這樣一個路口,你沒有發現,對面公路逆向而過的某一輛公車裡會有那麼一個年輕的女孩隔著車窗注視到你。
看見你載著另外一個女孩就這樣穿過,喉結裡要喊出來的你的名字又會啞然卡住,那張欣喜面孔舒展開來的輪廓取而代之的卻是一副沉寂的銳利。
陸然忽然想起以前不知道從哪本書看到的一句話。
就算再怎麼拼命去追趕收縮兩個人之間存在的那段距離,方向不對,終究也只會越來越遠。
真的象這樣嗎?
31
許灝掏出鑰匙塞進門孔還沒來得及擰開,門就被父親拉開了。
父親面容嚴肅的看了一眼許灝轉身又進去,許灝看著父親剛想張嘴解釋自己回家晚的原因,父親倒一聲不吭的轉身在桌子邊的小板凳坐了下來,桌面擺著的兩道用碗蓋好的菜,旁邊空著的位置已經擺好了碗筷。
許灝把書包扔在書桌,在水槽擰開水龍頭洗了洗手,走過來在空著的位置坐下揭開鍋蓋,給父親跟自己的飯碗盛飯。
“你找你媽了?”父親凝聲問許灝,臉部難看的繃緊突現出輪廓來。
許灝愣了愣,搖了搖頭說沒有啊。
父親不多說,直接伸手從身上穿著那件老舊的外套口袋掏出一疊錢放在許灝面前。
“這是你媽給你的!”說完,銳利的眼神的抬起,落在對面燈光下那張年輕的面孔上,想要捉摸到那類歸屬於撒謊欺騙慌亂的情緒。
“我沒見過她,也沒跟她要過錢!”許灝看也沒看桌面的錢,臉上表情沉穩的沒有發生任何變化,抓起剛打好的那碗飯往嘴裡扒了一口才解釋道:“我今天去面試了。”
“你沒參加補習班?”父親的眼皮跳了跳,聲音比剛才提高了一個音節。
許灝抓著筷子夾菜的手在半空停頓了下,恩了聲夾起一片青菜到自己飯碗裡,又加了句,“浪費錢,沒必要。”
父親抬起手猛然拍在桌子上,桌子被拍的搖晃起來,他整個人生氣的站了起來看著坐著不動的許灝,臉色象是被桌面那熱菜散發的熱氣凝結出一層鋒利寒冷的冰霜來。
“我付不起你的補習費?還是你不想考大學了?”父親聲量大的可以分辨出裡面激動,憤怒的成分。
許灝把嘴裡沒嚼完的飯嚥下去,沉穩的放下飯碗,平靜的說:“不是這個意思……”
“哼,你媽肯定以為我養不起你?都叫你同學給你捎錢過來了。”父親說完又坐下來,抄起飯大口大口的扒起來,筷子在碗里弄出來的聲響特別大。
許灝腦子裡想來想去搬家後知道地址的就只有一個人,他拿起桌面的錢轉身拉門出去。
等他出去後,一聲不吭吃著悶飯的父親也停下來低下頭,拿著碗筷的雙手手攏繃緊起來,白色燈光照不透那張滿是滄桑與負重的面孔。
她一直都看不起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