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灝帶著班裡的幾個學生清掃著跑道的衛生，他抬起手攏在額頭上掃視一圈，大片金色光線裡看見的盡是大掃除瀰漫開來的塵霧，顯得沉甸甸的浮動翻滾著。
他挽了挽袖子，露出一截白晃晃的手臂，彎腰把地面的那筐垃圾提起來，沾了水的灰塵與枯葉堆在垃圾筐裡面，提起來手感特別鈍重，冷颼颼的空氣從他的手臂上穿過，冰冷的跟刀片劃過一樣鋒利。
倒垃圾的地方也圍堆著幾個倒垃圾的學生，等到許灝把手裡提著那筐垃圾直接倒進了垃圾筒裡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把熟悉的聲音。
“幫我把這個也倒了吧。”
許灝轉過身看見了指著旁邊滿滿一筐垃圾的陸然，那身制服沾染了不少白色塵土，看的出她扛過來的時候十分不容易。
許灝走過去把那筐垃圾扛起直接朝垃圾桶倒下去，頓時垃圾桶翻湧飛揚出一大片灰塵，嗆的許灝直咳嗽。
“給，擦擦吧。”陸然遞過來一條手帕，許灝擺擺手表示不用，陸然又把手帕塞回口袋裡。
“晚上我陪你一起去面試吧。”陸然逆著光眯起眼睛，陽光晒在那張極為清麗的面容上，眼睫毛一眨眨地在眼眸裡跳出一片片陰影。
“不用了。”
許灝低下頭提起自己的垃圾筐跟旁邊的垃圾桶敲了敲，抖下沙沙一片溼膩的泥土。
陸然沉默的看著他，又上前一步提起許灝幫她倒空的垃圾筐，想了下又說：“不如……我跟你一起去面試吧！”
許灝停下手裡的動作，抬起頭揹著光定神的看著她。
一個世界裡的兩個人，終究會被某一些東西阻隔劃分開來，越拉越遠，即使你再怎麼奔跑再怎麼去努力，依然無法縮小人與人之間牽扯開來的距離。
25
那些拉開的距離，無論多遙遠，還是讓我來努力吧。許灝心裡說著這句話，不知道是對自己說的，還是對聽不到的陸然說的。
“我先去看看吧。”許灝還是換了另外一句話，末了又低下頭細聲加了一句連自己都聽不清楚的話：“其實我們真的不一樣，何必呢……”
假期最後一天放學的時候，整個校園總會變的空蕩蕩起來，籠罩出一層落寞的傷感來，窗戶斜進教室裡的光線裡依然飄蕩著沒有沉澱下去的粉塵，整個教室裡的人熱鬧的討論著放假後各自計劃的打算。
當班主任宣佈參加補習班的學生留下來的時候，整個教室歡騰一聲，蜂擁衝出一大群，安靜空闊了許多的教室裡只剩下三分之一的學生。
陸然就是這三分之一寒假補習生的其中一個，翻起手機想給許灝發簡訊，想了想又把手機蓋好，抬頭看了看講臺上交代補充補習班事情的班主任，她的心裡考慮著的卻是另外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