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那麼晚才回來？小斌找你一整天了。”母親說完，又若無其事的拿著遙控器對著電視機按了按，轉了個影影片道。
羅絮把手裡那箱東西靠著角落的地方放下來，說道：“我回來的時候見他了。”
母親放下遙控器，把目光從電視裡挪到自己女兒身上，掃了掃角落的那個密封著的箱子疑惑道：“我看他好象急著找你有事？”
羅絮努了努嘴，含糊的說了句沒什麼。
“怎麼？你們倆吵架了？”母親目光象是電視裡的頻道忽然跳了跳又停下來，格外清晰銳利，“分了也好，省的他拖累你，沒啥前途，我看著都煩。”說到這，又把目光收回到已經停止跳動的電視裡。
羅絮抬起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母親，又低下頭去沒答話，轉過身進了衛生間，關上門擰開水龍頭，嘩啦的流水聲一直響了好久。
衛生間裡，羅絮看著鏡子裡反射出的另一個自己，幾分憔悴的面容一樣掛著兩道簌簌而落的淚痕，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母親站起來關掉晃動螢幕的電視機，走到衛生間門口，拍了拍門，喊道：“趕緊洗了睡吧，別一直開著水不洗。”
羅絮應了聲，伸手把水龍頭擰停，外頭的羅母搖搖頭嘆息了一口氣，腳步聲漸漸遠了，估計是上床睡覺了。
羅絮認真的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接著反起發涼的手背把眼淚抹掉，擰開水龍頭，合著手捧了兩把冷的入骨的冷水朝臉上潑了潑，扯下架子掛著的乾毛巾搓了搓要象乾燥的裂開面板的臉孔，又照了照鏡子才擰好水龍頭開門出去。
自己那層堅硬的外表怎樣去包裹掩飾的再好，終究也會在某天全部剝落下來，露出悲傷脆弱的面孔吧。
只是……還要這樣偽裝多久才到那一天呢？
15
早上考的第一科是語文。
許灝翻過試卷另一面繼續埋頭專心答題，靜悄悄的考場教室裡只聽得見細碎的刷刷的筆尖在紙張上來回划動的聲音。
窗外，寂寥寥的天空裡鋪著白澱澱的雲層，把光線變的更為蒼白寒冷起來，幾乎安靜就象要垂死一般的校園找不到多餘的生命力在擴張，剩下的似乎只有寒冷與荒蕪在繼續肆虐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走廊盡頭的鈴聲清脆猛烈的響起，宛如盪漾而起的水浪波紋，劃破穿透那些冰冷銳利的空氣，一圈圈在安靜的校園裡迴盪開來。
沉寂的教學樓慢慢的變的熱騰起來，不少學生成群大聲討論著從樓梯湧下來，慢慢的分散到每一個顯得空闊安靜的角落裡，變的擁擠熙攘起來。
許灝下樓的時候看見了樓梯口站著等待著的陸然，因為兩人分到的考場教室不一樣，所以陸然提前交卷一直站在樓梯口等著。
陸然看著低著頭走過來的許灝，嘴角張了張，喉腔象是被大塊的冰塊塞住了一樣，怎麼也吐不出聲音來。
“走吧。”空氣裡輕飄飄的傳來許灝溫柔的聲音。“我幫你打飯吧。”
陸然聽了這話後，溼潤的眼眶裡象是一下子被融化的冰川，潺潺蔓延泛出更多滾燙的淚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