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人都記不清了，還怎麼喜歡
柳若雨想要說話，卻驚駭地發現自己半個字都吐不出來，只能微微點頭示意。
終於，機場大樓的頂端浮現了出來，柳若雨卻感覺到心跳得更猛。
相隔了8年，終於，要再見面了。不知他現在是什麼樣子？還是不是穿著最喜愛的格子襯衫？還是不是經常無意中摸鼻子？還是不是經常挑動眉頭？還是不是愛講冷笑話？
柳若雨心中浮現出無數個“還是不是”，卻忽然發現腦海中他的影像，已模糊不清，甚至連他那滴溜溜轉動的狡黠的眼睛都記不清了。
怎麼會！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到了，小夥子，前面就是3343了，咦？那不是個男的？你們——”
柳若雨早就迫不及待地出去了，哪裡有閒工夫理會他？
“小，那個，你該不會是？”
“我是女的。”柳若雨遞上錢，讓他不用找了。
聽到後面的聲音，那男子露著笑容轉過來，“你好，請問是你在找我嗎？”
是有點像，但是沒有一個特徵跟那些“是不是”相同的！柳若雨感覺喉嚨瞬間乾澀，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個音來。
那男子問道：“你沒事吧？你會不會找錯人？我叫曾運龍。”
不——是——他！
頓時一股死灰滿天鋪地地朝柳若雨籠罩而來。
曾運龍已經知道她認錯人了，說：“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
“不，是我的錯，耽誤了你的時間。再見了。”
“請等一等，你能不能告訴我你要找的人叫什麼名字？”
柳若雨嘆了口氣，說：“他叫彭林軒。”
“啊，是小軒，幸虧我多嘴問了句。先——生？”
“我是女的。”柳若雨的瞳孔已然擴張到最大。“你跟他是什麼關係？”
“我是他舅舅，小姐跟小軒是？”
“我們是同學。我已經很多年沒見他了。他現在還好嗎？”
“那臭小子好得很啊，天天逍遙自在的，比我還好，只不過現在不在國內。這樣，我給你他的聯絡方式。”
柳若雨掏出手機讓他輸入電話、Facebook地址。接回來的時候雙手已經在不停地輕微顫抖。
這時候曾運龍的電話響了，“抱歉，我接個電話。喂，是，我已經在外面了，遇到了小軒的熟人，聊了幾句，馬上就進去，嗯，咦？你怎麼知道？哈哈，好吧，那等下見。小姐，我同伴等得不耐煩了，我得先進去了，抱歉。”
“謝謝你了。”
千辛萬苦，終於得到日夜思念之人的聯絡方式了，然而柳若雨卻沒有剛才追過來的激動，只是盯著那三個聯絡方式發呆。
真的要打過去嗎？萬一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那豈不是很尷尬？
這個念頭一直追隨著柳若雨回到家裡，她開啟電腦，好幾次想要寫一些話，卻發現無從寫起。越想頭腦越痛，趴在**不住地計較得失。
暫時不寫了，她覺得應該把所有的話都組織好了才能發過去，畢竟這是分隔8年後的第一封信，若是寫的突兀，會讓自己的形象一落千丈的。
既然不寫，就只好聽聽音樂了。柔和的旋律很是助眠，不到10分鐘就讓她昏昏睡去。
一片五彩斑斕的光不停地閃爍，各種影像跳躍著飛來，最終一副熟悉的定格下來。那是夏日黃昏的公園球場，周圍被高大茂密的樹木圍住，和風吹過，樹影婆娑，場內只有兩個小孩在追逐拍著籃球。
緊接著影像跳動，換成彭林軒幫她揉扭到的腳踝。
再接著是兩個人分一支冰棒，你一口我一口地添得不亦樂乎，絲毫不介意對方是男是女。
忽然，容貌不變，但身材高大的彭林軒摟抱著一個女孩在親吻，突然間轉過頭來，臉變得異常慘白，一個空洞的聲音從他那邊飄過來，“我不喜歡你！”那女孩隨著轉過頭來，卻是一張不知道有沒有五官的臉，反正就是沒有看清楚。
“他是我的！哈哈哈……”聲音十分淒厲。
嘭！柳若雨被嚇得彈坐起來，額頭已佈滿細細的汗珠。
“我怎麼會做這種夢？雖然有人說夢與現實是相反的，但很多時候又會有十分準確的預感夢。我這個究竟是哪種型別？”一陣深深的迷茫讓她陷入了沉思之中，忘了現在已經是下午。
“小雨！小雨！”是衛敏的聲音。
糟了！她猛地想起還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做——幫表姐挑選婚紗。
“完蛋了！敏姐肯定要宰了我！”
“小雨，趕緊出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裡面，不要躲了。我讓人把幾套婚紗送了過來，就在這裡試，你不用再磨腿的，放心好了。”話雖如此，但她敲得更起勁了。
柳若雨無奈，只得開門。“敏姐，小緣。”
“哼，你早上去哪裡了？不是讓你10點鐘準時到婚紗店的嗎？”
“哦，手機調成靜音了，不小心睡過了頭。”
衛敏和林小緣登時數落她一頓，讓人把婚紗送進來。
不是說幾套的嗎？難道是我眼花了？柳若雨的眼睛都變成大核桃了，皺巴巴的。
“少露出那種神色，快幫我換。”
柳若雨哭喪著臉幫她換上，認真打量，發現並不是很好看。第二套又顯得有些老土了，第三套則是太過時尚，露出的部分太多，看起來毫無純潔感。
……
三人一陣忙碌，換上第六套，柳若雨頓時眼前一亮。
這套簡直是為衛敏量身定做的，既修身又不會太緊，把纖腰展現出來，又不至於悶得出汗。
她輕盈地轉了個身，頓時將所有優點展現出來：一字領將她秀氣的雙肩完美地呈現出來，而性感光潔的後背在頭紗的遮擋下若隱若現，足以將任何人的目光吸引過來；純棉薄紗蕾絲長手套將她的柔荑襯得更為柔滑；那一串昂貴的南非純手工雕花鉑金鑽石項鍊恰到好處地映襯出她脖子的潔白、細膩、光滑。
還未戴上頭紗，就足以秒殺半數以上的婚紗店模特了。
柳若雨的心底裡驀地生出一股激動，頓時有些詫異自己居然難以抑制它。
“敏姐，你說碰到好久沒見面的人，應該說些什麼話？”這句話最終還是脫了口，柳若雨感覺心中頓時輕鬆了不少。
衛敏心中一跳，眯著眼細細打量她的神色，嘿嘿笑道：“喲呵，假小子居然思春了？真是天大的新聞啊。”
林小緣卻想到物件不是穆單，不然也不會用好久兩個字了。“雨姐，那個人叫什麼？”
“你不知道？那個人叫彭林軒，小時候經常跟她一起玩的。讓我算算，啊，都有8年了，時間過得真是快啊。怎麼？這8年你對他還是念念不忘？小雨你可真是專情，我現在都不大記得小時候喜歡的人了。”
林小緣問道：“不記得了？那你是不是不喜歡他了？”
“肯定啊，連他的臉都記不清了，還怎麼喜歡？”
連他的臉都記不清了，還怎麼喜歡？連他的臉都記不清了，還怎麼喜歡……這句話忽然在柳若雨緊縮的心臟裡碰撞迴響。
她極力去回想小時候的溫馨時光，驚駭地發現只記得有一個模糊的身影陪著身邊，各種聲音都有，笑聲、有安慰聲、裝作超人的喊叫聲……但卻沒有些許清晰的影象，他的臉，就好像一副印象流派的畫。
難道說，我早已不喜歡他了？這些年來一直強制自己去回憶的念頭本就是可笑的？
她不知道，也不承認，突然之間頭腦彷彿炸裂了一般，轟隆作響。
“小雨，你怎麼了？”
“我上個廁所。”柳若雨直奔出房間。
房內不是有衛生間？衛敏和林小緣不由得面面相覷：她究竟是怎麼了？
奔出房間，轉過拐角，柳若雨靠在牆上仰頭長嘆，猛地，她抬手捶了幾下胸口，要像鍛鋼一樣將胸中的悶氣全都捶打出來。“我這是怎麼了？這不是我啊！我明明是大大咧咧、無所謂的，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的虛弱了？”
忽的，她意識到拍打的效果，那是一種很貼心的感覺，嗯，確實很——貼——心，霎時間一股恐懼感襲來，男生不都喜歡胸大的女生嗎？
他、他——
柳若雨頓時洩了氣，無力地蹲下來，頭顱深深地埋在雙臂之中。
“小雨，你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過來要看外孫女穿婚紗的絕世容顏的柳成剛看到她蹲在地上，霎時間嚇得臉都白了。
柳若雨沒有抬頭，輕聲說：“我沒事，可能是感冒還沒完全好。”
“你可不會輕易就展現軟弱的一方面，你肯定有什麼心事。”柳成剛想起那份資料，雖然已經鎖進保險櫃裡，但仍是心有餘悸，不確定一下總是不安穩的。
柳若雨勉強保持鎮定，抬起頭來，說：“可能是餓的，我是個吃貨嘛，好了，我去喝點水，再吃點東西。”語畢，裝作十分飢餓的模樣扶著牆站起來，對爺爺點點頭，然後朝走廊深處而去。
柳成剛看著她有些不穩的身影，心想或許能夠從兩個外孫女那裡得到些訊息。
得到允許後，他進去第一句就是“小敏她怎麼蹲在外面”。
“什麼？蹲在外面？現在呢？她不是去上廁所的嗎？我記得她那個早就過去了啊。啊，對了，剛才她問了一些奇怪的話，會不會因為那個——”終於，人字沒有說出去。衛敏想了想，覺得不好說出口，畢竟這是小女生之間的話題。